“回来啦。”开门的是一位长着龙角的女人,她容貌明艳秀丽,嘴角含笑,三个缠绕在一起的手镯磕在门框上,叮铃一声脆响。
“我们回……”
虞正眼疾手快地掐住自家老哥的嘴,不出所料这家伙下半句肯定是“茹橡阿姨”,不会说话不如交给会说话的人来说。
“是啊茹橡姐姐,饭做好了吗?”
景元十分自然的接上话,他可没忘了上次三人头上的大包是怎么来的。
“还没呢。”
茹橡掩嘴轻笑,将他们迎进门来,描绘有烟雨的黑色的旗袍被风吹过,镯子又叮铃叮铃的响起来,她扶下缠绕在龙角上的发丝,“我先去帮帮蘅芜,你们自己玩着。”
“……”景元和虞正二人丝毫不敢放松的看着女人离开,终于松口气。
见自己的嘴终于被松开,虞应纳闷地询问:“我刚刚……有说错什么吗?”
虞正和善的回过脸来看他,“没有,但差点就说错了。”
“噢。”
三人踏入大门,这里是虞家的私人洞天,仅仅容纳了一座宅邸,是非常标准的三进四合院,他们边聊边越过垂花门,到达内院。
一道纤瘦的人影正端坐在院落石凳上,听到声音,稍微偏过头看向他们。
罗浮剑首,镜流。
她目光中带着寒意,却又澄如秋水,一头白发用发簪简单绾起,红眸如血,辉光泠泠。
见是他们,镜流嘴角扬起一抹浅淡的笑,“欢迎回家。”
景元想摘下佩剑,却被她阻止,“好久没检验你的修行成果了,景元。”
“哎,好吧。”景元蹙眉苦笑,不脱剑鞘的将它举在胸前。
这算是加班吧?不知道云骑军会不会给加班费……
“……我觉得……”虞正正要开口推脱,就被虞应一把推向院落中心,怀中还被顺手塞了剑,他回过头哀怨的盯着他。
虞正:你,可,真,是,我,亲,哥,啊。
“……”虞应面带微笑,退到角落里坐在镜流对面。
镜流眼中划过一丝不可查的笑意,“开始。”
“承让了。”景元动作迅疾,瞬间闪身到虞正面前。
他不敢懈怠,剑势一挽,挡住这一次攻击,斜擦出去化解。
但是对方并未停止,很快衔接下一次攻击,虞正艰难抵挡着,却也渐渐跟上攻势,进入佳境。
镜流微微点头,目不转瞬的盯着二人的动作。
“你小瞧我了。”几分钟过去,虞正额头滑下一滴汗,虽然自己是劣势,这嘲讽还是要有。
“哦?是么?”景元一笑,“那我可要动真格了。”
紫色的雷霆游走在剑鞘上,随着剑身的碰撞一次次迸发出来,很快就震得虞正双臂发麻。
他咬咬牙,冰霜悄悄攀附齐上,傍晚的风仿佛被冰气凝结,化为水珠附着在二人衣袖和剑上。
一阵噼啪作响后,他们同时停下,虞正呲个牙不停的甩手,嘴里嘟嘟囔囔地抱怨,
“你这家伙又电我,我算是知道超导反应是怎么打出来的了……嘶,麻了麻了手麻了!”
景元嘿了一声笑道:“如果你没其他小动作的话,这可电不着你。”
虞正自认理亏,但还是骂骂咧咧的不服输。
虞应上前接过剑,给他按了按胳膊,“打的挺不错的。”
“哼,你怎么不去打。”
他们一起走到石桌那儿,虞应无辜又老实的摊手,被白了一眼后心虚的摸了摸鼻子。
他虽然称得上是武学方面的“诸武精通”,但毕竟主要练的是弓,剑只是近战防身所用。
况且他并没有觉醒命途,虽然身体素质是人类中的顶尖,综合战力却远远不如景元。
虞正托腮倚靠在石桌上,嘴里不知道在映射谁:“哼,一个比我多活了两倍,又不知道在外面学了多少,回来欺负我这个未成年人……”
他和景元对视一眼,都看出彼此的无奈,这小子,不打嫌弃力度不够,打了就碎碎念别人作弊,撒泼耍赖是一套一套的。
镜流给虞正斟上一杯茶,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扬,毕竟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她难得没有说重话,只是一板一眼的指出他战斗中的不足。
以虞正的身体状况来说,能不在十招内落败就已经是不错的进步了。
她和蘅芜是少时的好友,知晓蘅芜这几百年内一直在吃药调生养息,生虞正的那段时日茹橡甚至夜夜陪伴,防止意外发生。
虽是如此,他的身体依旧不太好,大概是因为母体一直接受丹鼎司和持明族治疗的缘故,虞正一出生就是半个“丰饶”命途,自身也非常特殊。
幸好现在是个健康的孩子。
她最近带着景元和虞应在云骑军历练,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要看看他练的怎么样了。
还不错,能看得出没有偷懒。
虞正有一搭没一搭的回应几声,等手臂不麻了,瞬间恢复成活蹦乱跳的样子。
“镜流师父!我要告状!”他指向景元,“他把我星槎没收了,还薅我的头!”
“诶——我哪有!”
“去,一千个俯卧撑。”
“师父你别听他胡说啊,这家伙心里蔫坏,天天打坏主意。”
镜流瞥他一眼,景元只能起身,看到虞应在一旁偷笑,于是毫不留情的一拳杵在他的腰上。
两人只能苦哈哈的一起趴地上做。
不过救星很快就来了,伴随着清脆的叮铃声,茹橡袅袅婷婷地走出。
“诶呀,这是在做什么。”
镜流重新变成那副清淡出尘的矜持模样,“体罚。”
“噢。”茹橡又袅袅婷婷地绕过他们,走到虞正面前,“让我仔细看看……没受伤吧?我留给你的药还够不够?过几天就会忙起来,我可能没时间经常来这里了。”
“我还好啦,茹橡姐姐。”
少年的白发因为打斗后稍显凌乱,琥珀色的眼睛专注地看着她,老阿姨茹橡只觉得心中好像遭受到甜甜的暴击,龙角好像都和脸颊一样开始变红。
“那就好,饭做好了,走吧。”
茹橡塞给他一个小药壶,快步向回走,丝毫不见之前优雅的步伐。
景元、虞应:“……”
“为什么我叫她姐姐就没这待遇?”
虞正笑眯眯地蹲在二人眼前,“可能是因为年龄大吧。”
镜流难得露出一点无奈,她摸摸少年的头,“先去吃饭。”
“好嘞!”虞正乐呵呵地站起身往屋里跑去,反正俯卧撑不是他在做,看乐子看的也够了,还不如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