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是希望你加入云骑军。”
桃子皮被削成连贯的一条准确落在垃圾桶里,虞应浑身散发着黑沉沉的阴气,平淡道:
“在云骑里还能有我们,十王司一直以来都不对大众开放,谁也不知道那里面的情况。”
“如果再出了昨天晚上那样的意外怎么办。”
他眼帘微低,握紧刀柄,没有什么情绪。
虞应很不起眼,不仅仅是在景元身边,就连在日常生活中也是。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那就是平平无奇。
没错,地衡司要员之子、景元的挚交好友、云骑军中弓术第一者,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一个平平无奇的普通人。
仙舟人最常见的黑发褐眼,穿着云骑服饰,身姿笔挺,沉默寡言。
虞正一个激灵翻被而起,拿过他手中的桃子,安慰道:“哥,我这不是对十王司感兴趣嘛,而且我这个年龄也该开始历练了。”
“你看你和景元哥不也很早就进入云骑军了,再说,我这还能自己救自己呢。”
虞应转过身盯着他,闷头不语。
他知道自己不如好友和弟弟聪慧,很多事情不能一眼看透,只能放在心底慢慢琢磨。
这样一来,他经常思考着就钻进了牛角尖。
所幸身边有景元相伴,总能及时开导他。
但是无论如何,他都很难放下心。
他攒眉蹙额,表情说不出来的落寞。
虞正见了一愣,讷讷坐了回去,“对不起,哥……”
虞家兄弟的感情非常深,深到……虞应完全能代替那个不靠谱的爹。
从小是虞应带着他出去玩,教会他开星槎,教导他练武学弓。
再加上蘅芜作为母亲相当不够格,几乎是虞应一手抚养他长大。
可以说他们最珍重的人就是对方。
虞正反思自己,这段时间只顾着玩,决定加入十王司也有一部分是为了有趣,但还有一部分是为了调查紫英花。
他确实没怎么关心蘅芜和虞应,下意识的以为他们一定会支持自己,却忘了他们心中的担忧。
“我……”
虞应幅度很小的摇了摇头,“你可以自己再想一想,姨妈已经跟那边打好招呼,想去的话直接联系那个叫恨非的判官。”
他擦干净水果刀放在桌面上,轻轻出门阖上。
只留虞正一人坐在床上,对着手中的桃子盯了好久。
许久后他举起桃子啃了一口。
“好酸!恨非你到底会不会挑水果啊!”
…………
虞正趴伏在床前桌上,抓耳挠腮。
紫英一翻窗进来就看到这么个画面,他好奇的凑过去,看看虞正在写写画画什么。
“滚!”
虞正没好气地推开他,继续埋头苦干。
“你在干嘛?”
“……”虞正本来烦得要死,干脆就不搭理他。
“哈哈哈哈哈哈!你在写作业?!”
最终还是被紫英瞅到了,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倚靠在木桌上颤抖不已。
“不是吧,你这无法无天的二世祖居然被小小的作业制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又狂笑了一阵,在虞正即将爆发之前停下,正色道:
“怎样?要不要我来教你?”
虞正笔都要捏断了,他怀疑地瞥他一眼,“你会?”
“当然。”紫英清清嗓子,“我也是博识学会的学士。”
“哦,”虞正是信也不信,“你马甲还挺多的。”
紫英无所谓地耸耸肩,“马甲啊……蛮符合的嘛。”
“让我看看,嗯,嗯,这多简单啊,你这样,再这样,然后再那样,这不就好了。”
“……这个我已经解出来了。”
“喔那就下一道,还是这样这样……”
……
“诶呀,也就这么几项而已~”
“……”虞正重新趴床上躺尸,一句话都不想说。
他现在深刻的认识到推广简体字的必要性。
仙舟的文字并不难认,大多都是小篆的变体,但也正因如此,笔画很多,起笔还要保持匀滑,书写也有一定困难。
而以虞正这个年纪,正是学习基础知识的时候,作业几乎都是要求手写。
确实,虞应教了他一手好字,但在繁复杂多的作业下,狂草也变狂艹。
紫英站在桌前啧啧的欣赏完,把作业叠好后转过头问他,
“听说你要加入十王司?”
“……”虞正一僵,声音透过床褥闷闷的传来,“是啊,就是明天。”
“唔。”紫英不再说话。
虞正迅速起身,警惕着他。
说实话,他的目的显而易见,几乎指向这人。
如果紫英因此急了,想要动手也在意料之中。
想着,手也悄悄摸向木桌上的小刀,寒冰又一次蔓延上刀刃。
“怎么,这不好吗?”
“不,这很好。”
紫英呵笑了声,“这样就有趣多了。”
“啊?”
“不过现在还不能告诉你。”
死谜语人。
虞正给他一个死亡微笑。
“既然这样,我先告诉你怎么和药王秘传的人联系。”
“怎么,明天不能吗?”
他眼神变得微妙。
这样是不是说明紫英进不去十王司内部?
那么他的计划还是挺有效的……
“当然能,”紫英轻佻的语气一点也没变,“只是今天来都来了,和你说点不一样的。”
他眼瞟向病床枕边,那里摆放着两个物件,小药壶和曙厦的终端。
或许不应该叫曙厦的终端了,官方没有通告曙厦终端丢失,这应该是他藏起来的另一部,特意用来联系药王秘传的人。
“这两天有人联系你吗?”
“有。”
“那正好,我教你怎么给他们下达指令。”
他伸手拿起终端,呼出系统界面,伸手随意点了几下。
虞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也在为这个苦恼,因为这套特殊的系统功能少的可怜,还有很多识得字但组合在一起就看不懂的词语。
“你看啊,这里是指定联系人,这个字符的意思就是地点,至于时间,之前你就知道了,也不用再细说。”
虞正点点头,从顺序到图案全部记下,他接过终端,开始实验着操作。
“这就都记住了,怎么写个作业那么困难?”
“唉……怎么会有人为作业发愁啊,实惨,实惨。”
“……你可以滚了。”
“什么?我听不清——?”
“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