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现了,比“螃蟹夹住筷子”更离谱的情况……
虞正嘴角抽搐,满头黑线,他看着碗里的不明物体,一时间手足无措。
只见那不可名状挽起长条一样的触手,颤颤巍巍地给他递过一把勺子。
“……”
几日不见,蘅芜毒害人的本领见长。
他心痛的将那一盘扫到角落,决定这福气就留给他哥了。
幸好他做的占大多数,不然这顿饭也不是非吃不可。
简单吃完“早饭”后,他抬起终端看了看时间,还是换好衣衫,来到自己的后院,练习挥剑。
每天挥剑五千下,是镜流定下的晨规。
说起这个,景元倒是很不忿,他总是嚷嚷着“为什么我都是一万下!”,在一旁看虞正坚持不下的时候帮他一把,顺便捣个乱让他出丑。
这个时候镜流淡漠的看景元一眼,就能让他立刻消停下来。
不过镜流对虞家兄弟非常宽和,反倒是对自己的亲传弟子景元,言语中满是疏离冰冷。
可能是严师出高徒吧。
蘅芜劝过,但镜流意已定,便也不再干涉这对师徒的相处模式。
……
胡思乱想中,虞正机械地完成了任务,身体在一个念头的作用下很快消除疲倦。
治愈这种能力,自从他看破力量来源的本质后,就已经轻车熟路。
这种程度的使用甚至消耗不了半个绿色光点。
他打了个哈欠,洗完澡后一把扑进床里,模拟气象系统检测到洞府内两个人都睡着了,按照程序调到雨天。
在细密骤雨中,虞正陷入沉睡。
……
巨大的白色空间中,虞正漫无边际乱逛,他只能迷茫确定自己是在梦中,其余的什么也做不了。
他跟随心中隐约的念想,行至千步,见到了传闻中的寿瘟祸祖。
丰饶药师。
祂头顶一扇巨大的鹿角,枝条缠绕,荆棘延伸,华美的缎带从顶端垂下,穿过多只长有眼睛的手臂,末端隐匿在空中。
祂的面容有种妖异的美丽,肢体与躯干上分布的无数不规则的瞳孔。
祂眉眼间满含慈悲,笑容温柔和蔼,兼具神明的威仪和妖艳的怪邪。
仅仅是扫过一眼,虞正就怔在原地。
身体像是注入泥沙,一下也动不得,越挣扎反而陷入越紧。
一时间神思也好像被撕扯着随之离去,那高洁无上的神闭目,无数绿色光点涌入脑海。
西上莲花山,迢迢见明星。
素手把芙蓉,虚步蹑太清。
霓裳曳广带,飘拂升天行。
邀我至云台,高揖卫叔卿。
恍恍与之去,驾鸿凌紫冥。
俯视浮云天,茫茫走异兵。
流血涂烟海,豺狼尽冠缨。
虞正猛然惊醒,不可思议的看向祂,想要做出什么却还是被这片空间挟制。
……祂又是一声轻叹,恍惚间,再次醒来就已经是自己的床上。
虞正忽地坐起,把床边看守的蘅芜吓了一跳。
“小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她用手帕把虞正额头的汗擦净,忧心忡忡。
“……”虞正坐起身,接过手帕,“还好。”
蘅芜拿过一个眼熟的小药壶,轻轻放入他另一只手的掌心:“这是茹橡所制,一方遇到危险另一方能感受到。”
“我一来就看见你好像做噩梦了,小正,答应我,如果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娘亲,好吗?”
虞正沉默,那只紫色的眼睛好像烙印在了视网膜上,话到口中就又变了:“我知道了。”
蘅芜又仔细将他上上下下打量一遍,依依不舍的走出门。
窗外雨敲击在石板上,又顺着缝隙滑落,更又雨丝顺着风斜斜飘进室内,更令人心烦意乱。
这一看就不是什么梦,倒像是什么“神谕”,他心里满是恐慌,将自己记得的部分整理好,编辑成短信发给虞父。
总感觉,有什么要发生了。
虞正不想告诉蘅芜,狐人身体不好,心思柔弱,平常见到他受伤都会泪涟涟的自责不已。
过了一会儿终端传来回复,依旧是原来那样,让他每天去十王司打卡上班。
“好歹多说一两句……”
又在床上坐了一段时间,现在已经下午五点,窗外又因为下雨显得阴沉沉的,虞正皱眉,挥手划到下一个天气。
罗浮本就是巨型星舰群,为了让仙舟人和外化民更好的生活,会在天幕上模拟出各类气象,究竟是什么天气一半随机,一半看天舶司的观星士们细致入微的观察和精准鎮密的计算。
但像这种私人洞天,什么天气刮不刮风都是看主人的心意。
蘅芜长期杜门不出,久到连名字都要被世人忘记,宅邸的总权限控制早移交到了她手中。
睡觉时下雨早就成了虞家雷打不动的项目,不过以往都是夜间,白天下倒还挺新奇。
他又面不改色的把天气换了回来,然后及拉着鞋走到书桌那。
他先是把那首诗默写下来,把毛笔放好后对着草纸沉思。
前面的非常简单易懂,无外乎是描写遇到仙人怎样怎样,关键的是后面两句。
——俯视浮云天,茫茫走异兵。
流血涂烟海,豺狼尽冠缨。
在那一瞬间,他也似游于浮云之上,脚底的场景一片热闹,满目人间繁华,只是转眼间灰白和枯藤攀沿而上,祥和的徽派建筑倒塌,火焰在各处燃起。
横尸遍野……无一活人。
随后建木从中劈断,大衍穷观阵破碎坠落,无数洞天疯狂吞噬着周边一切,直到从内部迸裂。
界门缓缓停止运转……彻底关闭。
整个罗浮,竟从此消失在宇宙中,只留几片碎块。
虞正也因此不敢置信,如果这丰饶给出的画面是真的,那他前世玩游戏遇到的罗浮是什么?灾后重建?
更别说画面里的建木都从中间折断,而如今建木虽然还是枯萎的样子,但依旧高挺,植入云霄。
而且游戏与此方现实也是不同的,他收拾好心情,将草纸挂起晾干,决定就放在这里时刻提醒自己。
他必然不可能坐视这一切发生,只是现在,他还太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