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下午时何羲彦终于退烧了。
看着我欲言又止的样子,小七道:“放心吧姐姐,师父不会杀人,他飞镖上涂了令人昏睡的药物,那些人过会儿就醒了。”
我这才舒出一口气,点点头,问道:“小七,账本呢?”
“在这儿。”小七从怀里掏出一个皱皱巴巴的本子。
何羲彦平躺在床上,捧着那个小本子,本子上用朱砂和墨水写着两色簪花小楷,笔记秀气,黑色代表收入,红色代表支出。我们逐页翻阅,在好几页的边角位置都发现了王启琛的名字。小七问客栈老板娘要了笔墨,我们花了三天时间,原封不动地把整个本子上的字都誊抄下来,装订成册,原本依然由小七收着,我则带着拓本赶回知府府。
刚走到大门处,就见一群丫头仆人们行色匆匆地从我房间里进进出出,抱着我的被褥,王启琛和陈能站在门口。王启琛一见我便伸手指认道:“大胆贼人!昨夜府衙失窃案定与你有关!来人!把这贼人拖出去赏板子!”
两侧的小厮马上就要把我往外面架。我也不慌不忙从怀里掏出拓本,往地下一扔:“罂粟花五石。”
王启琛闻声色变,慌忙狡辩:“你可别污蔑人!快!快把这伪造的物证拿去销毁!”
我污蔑人?笑话。无论是在大唐还是未来的中国,罂粟等毒品都是坚决禁止的,更何况几千年后的我们更是中了外国人的圈套,让整个民族陷入危难!
“王通判,我若是没有说中,您这么着急销毁干嘛?”我三两步走上前去,翻出记有王启琛名字的那几页,双手给陈能呈上:“陈知府请过目。”
“除了官府特批的药用罂粟,民间不得私自采购,更何况五石罂粟花并不是一个小数量。请问王通判,是买来用作什么的?”
王启琛支支吾吾。
陈能从头至尾过目之后勃然大怒,给小厮们递个眼神:“王通判,请吧。”
“且慢!”
门口进来一个人,我定睛一看顿时起了一阵冷汗——来人正是那晚与何羲彦对峙的黑斗篷汉子。
“陈知府,这王通判整晚与我在一起,您怎能听信这小丫头一人之言呢?”这人和王启琛对了对眼神,冲我得意的笑道。
陈能左看看右看看也犯了难。就在这犹豫的空当,那男人一把抢过本子撕个粉碎,往天空中一挥洒,白色的纸张像花瓣般飘飘洒洒地落下来。
看着他们得意的笑脸,我背上不禁涌起一股凉意。
“我可以作证。”熟悉的声音响起,我蓦然回头,小七扶着何羲彦一瘸一拐地走来。
“这改良版的血滴子,怕是只有您这儿有吧。”何羲彦一把撩起长襟,脚腕上露出一圈殷殷血迹。
那男人顿时笑不出来了。
小七拉拉我衣角:“今日朝廷会送来一批重刑犯,由长安的将军亲自押解,我今早已去军中将此事告诉了大将军,大将军随后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