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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噩梦成真
    众所周知,思考会杀死脑细胞。

    那么大量思考就会大量杀死脑细胞。

    所以孟无忧查完世界地图之后,虽然有那么多的心理活动,但他转身进入自己的房间的下一秒,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理所当然的,他又做梦了。

    这次的梦境由两部分组成,前半部分是老生常谈的奔跑,孟无忧也是在此时发现了这是梦境,因为他使出了言出法随的能力。

    既然知道这是梦境,孟无忧便不会害怕未知的事物,而是抱着享受的态度去体验。

    但他却突然惊醒了。

    “发……生了什么?”孟无忧右手捂着额头,望着四周的黑暗。

    “脑袋里一团浆糊,什么都记不起来。”孟无忧抱怨了一下,“我只记得一道闪电劈来,然后我就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

    听着客厅的时钟嘀嗒嘀嗒想了一分钟左右,孟无忧决定躺下接着睡觉。反正再怎么冥思苦想也想不出来,还搁这精神内耗干什么?还是睡觉重要。

    就在他排空杂念躺下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个回笼觉的那一刹那,说时迟那时快,窗外一道闪电劈过,吓得孟无忧又睁开眼睛从床上弹了起来。

    就在这时,孟无忧的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灵光,他想起来了之前做的梦。

    窗外有雨声,没有由小变大的过渡,一开始便是暴雨,密密麻麻的声音好似鼓点,仿佛在给他对梦境的回忆伴奏。

    是啊,那个梦境中,也下着暴雨。

    在仔细捋了捋梦境之后,孟无忧可以确定以及肯定这是一个噩梦。

    他没有忘记今天,哦不,昨天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情,这让他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他也相当相信自己做梦的能力。他总感觉,这个梦有点奇怪。

    怎么个奇怪法呢?

    这个梦的开头是奔跑,在跑累了之后,场景变换,孟无忧发现自己正在卧室的书桌上吃饭,吃的那叫一个香,嗯~光是想想都闻到香味了,正是妈妈的手艺,从小到大的回忆。

    周围的陈设都跟自己昨天早上离开家时不大一样,应该是妈妈到房间里来整理过,书本、文具摆放的整整齐齐,只不过,在他的右手边,有一个碎的玻璃杯,但他好像专心于吃饭,浑然不知。

    孟无忧哪怕是回忆都能感觉得到疼,梦里的他手肘都压到碎片上了,也不挪个位置,“唉,好玄幻啊,梦里都这么为所欲为的吗?”他自己挖苦自己。

    紧接着,第二个不太寻常的地方出现了……

    回忆之余,孟无忧被自己想饿了,闻着空气中若隐若现的香味,他迷迷糊糊地下了床,在黑暗中摸索,终于摸到了台灯的开关。

    黄昏一般的光在书桌这一小片弥漫开来,孟无忧惊喜地发现,书桌上还真摆着一盘妈妈做的蛋炒饭,只不过已经有些凉了。

    他又扫了一眼书桌,果然,上面整整齐齐地摆着一摞书和几支笔,还有一个橡皮,这一点倒是和梦里别无二致,只不过,倒是没有那个破碎的玻璃杯。

    “呼——”孟无忧长呼了一口气,“原来潜意识中的设定真的会出现在梦里啊。”

    毕竟妈妈也不是天天来屋里收拾,今天只是恰好看他回来这么晚,晚饭也没好好吃两口就急匆匆地回房间睡觉,心想他肯定是在学校累到了,便又炒了一盘饭放在他的书桌上,等他半夜饿醒了起来吃,然后就顺便收拾了一下书桌。

    应该是这样的吧,孟无忧想。

    坐下来,拿起筷子的手突然停了下来,“我记得,梦里吃饭的时候,可是吃出来一只死苍蝇的……”

    “不过嘛,反正也没有完全照着梦里的来,这不是玻璃杯稳稳当当地立在这儿嘛,那其他的肯定都是巧合。”说罢,他又伸出手去摆了一下玻璃杯——给它摆端正点,感觉不摆一下心里难受。

    孟无忧都这么说了,可见他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些猜测的,毕竟昨天不寻常的事情接连发生,让他对自己的现状产生了一些神奇的想法,甚至连预知梦这种超自然的事情,也从他的脑海里蹦跶出来。

    孟无忧是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做梦的水平,但是预知梦?这也太超自然了吧,完全不现实,根本不可能,“这要是真吃出来一只死苍蝇,我就真把它吃了,还是蛋白质呢。”孟无忧小声嘀咕——超级小声,上帝都听不到的那种。

    “啊,舒服。”孟无忧顺利地吃了一大半的炒饭,也没有吃出什么苍蝇或者蚊子,但他还是想再确认一下是不是真的没有苍蝇在饭里面,反正也不吃了,就拿着筷子在剩下的饭里面乱刨,把黏在一起的饭都给弄散架,结果自然是——

    孟无忧瞪大了眼睛。

    他被自己给逗乐了,心随意动,加了一点节目效果,饭里当然是没有死苍蝇的,如果这真的是预知梦,设计这个梦的人现在肯定在气急败坏地摔东西吧。

    可算是松了口气,孟无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结果感觉嘴边痒痒的,睁开眼睛一瞧当即大惊失色:有一只死苍蝇,漂!在!水!面!上!而且还跟他的嘴唇来了个“亲密接触”!

    “噗!”口中的水全被孟无忧喷了个干净的同时,他也赶紧撒手,手中的杯子从半空中砸在了桌面上,粉身碎骨。

    “呸呸呸!”孟无忧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舌头每分泌一点口水都被他吐了出来,搞得他现在更口渴了。

    稍微冷静下来之后,他死死地盯着一片狼藉的桌面。

    杯子碎了,碎片铺满了半张桌子,里面的水仿佛山洪爆发,带着死苍蝇一路横冲直撞,而死苍蝇,停在了被水流冲得七零八落的炒饭上。

    虽然没有吃死苍蝇,顶多就算一个“亲密接触”,但孟无忧的表情比吃了屎还难受。

    “我这是……做了一个预知梦?还是说我现在还在梦里,仍未醒来?”他没有明确的答案,但他现在不想乱动了,因为如果是前者的话,发现死苍蝇出现在饭里面,仅仅是这个噩梦的一半而已。

    无论是还在梦里,还是说这真的是那超自然的预知梦,孟无忧都不是很能接受。但如果一定要让他选的话,他希望是这是一个预知梦,因为如果还在梦里,那这个梦究竟是从何时开始的呢,仔细想想,那也太恐怖了。

    而如果是预知梦,得知了可能发生的坏事,他便能想办法去规避,何况万一梦到了第二天的彩票中奖号码,岂不是赚大发了,作为一个平凡的普通人,孟无忧还是很愿意获得超凡的力量的。

    这样说来他就很期待了,同时也很恐惧。恐惧是因为,梦到了家里养的小暹罗猫,跑到大马路上被一辆车碾过,尸体惨不忍睹;期待是因为,梦到了从来没有在现实中见过的夏优灵——虽然她最终也消失在了一片强光之下,但是孟无忧还是很期待在现实中见到她,再说了梦境里夏优灵的设定可是堪比神明的,有什么东西可以杀死她?孟无忧还是比较放心的。

    先想办法过了眼前这一关再说吧。孟无忧停下了思考,专心应对眼下的困局。

    梦里的信息是碎片化的,它不像别的梦境一般连续,从梦里他的手肘压在玻璃上吃饭,而现实中却没有可以证明。仔细想想,好像梦里吃饭的那张桌子和有玻璃碎片的那张桌子之间,好像隔了一点东西,证明这两者并不是同一个时空的东西。

    这一点倒是有点像电影《星际穿越》里面的书架,主人公可以在里面的空间,从不同的时间看到书架眼中的事物。

    梦里在盘子里发现死苍蝇之后,主要场景切换到了客厅。

    听着客厅的时钟嘀嗒嘀嗒地响,孟无忧决定前往客厅一探究竟。

    并不是他突然不怕这个噩梦了,而是因为,噩梦中也有暹罗猫在马路上被碾过,以及夏优灵被光芒吞没,这些,总感觉是很遥远的未来,所以,这个预知梦可能就如同占卜一般,占卜到的并不是“即将”发生的事情,而是“一定”发生的事情。而既然提前知道了“一定”会发生的事情,就代表他可以想办法让“一定”转化为“一定不”。

    也就是说,也许他做了一大堆心理准备,终于冒险走进客厅,却根本没有发生噩梦中的事情,噩梦中的事情会在将来的某一天突然发生。

    也有可能在今天,这一切就会接踵而至,与其担惊受怕,不如放手一搏。

    “犹豫就会败北。”孟无忧口中默念,他缓缓走出卧室,下楼,来到了客厅。

    看来刚刚的玻璃碎裂的声音并没有吵醒他们,孟无忧听着隐隐约约传来的呼噜声,松了一口气,“如果被他们看到,我大半夜的在客厅溜达,指不定觉得自己脑子有点大病呢。”

    客厅的陈设和梦中有些区别,孟无忧本着早死早超生的原则,打算在今天,他对噩梦的记忆还算完整的时候,赶紧把这一关给过了,于是蹑手蹑脚地调整客厅里的东西的位置。

    “我怎么感觉我在作死啊。”孟无忧有点自相矛盾,他既不想经历噩梦般的现实,也不想整日“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般的提心吊胆,现在唯一驱使着他完成这一切的竟然是——“赶紧解决,然后回去睡觉。”他口中骂骂咧咧的。

    也许是上天开了个小玩笑,即使他把这些物件全部摆放的和梦里的一样,累得气喘吁吁的,噩梦中的场景也没有重现。

    “嘀嗒嘀嗒……”孟无忧突然灵光一闪,“时间不对!”他转头看向客厅角落的时钟。

    这是最后一个与梦中不同的事物了,也许调整完时间,新世界的大门就会向他敞开,理智在提醒他世上没有后悔药,三思而后行,感性在催促他赶紧上去调完时间好睡觉。

    在经历了丰富的思想斗争之后,孟无忧走向前去,调整时间到了离噩梦只差一分钟的地方。

    “哈哈,我真聪明,这样我就有时间准备了。”最起码不是我主动开启的潘多拉魔盒,它是自己打开的,孟无忧心想。

    时间一秒秒地过去,终于,分针落在了与噩梦重合的位置。

    孟无忧感觉接下来的这一秒格外的漫长,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发生。

    “什么嘛,原来是自己吓自己。结果还不是没有发生。”他走向餐厅,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地,听水流落在胃里的声响。

    “不是今天,那我就回去睡了。”孟无忧心里想着梦里发生的事情,决定要为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做一些准备。

    噩梦中,最能体现这是一个噩梦的元素莫过于一些被打碎的水果,一个不属于这里的火堆燃着熊熊烈火,以及一滩尚未凝结的鲜血。

    事实上,很好分辨噩梦中,哪些是发生这一切的场景,碎片化的画面中,不动的就是场景,比如摆放的陈设,而动作就是会发生的事情,比如吃饭。

    所以孟无忧没有把盘子里的水果打碎,没有拾起废纸张点燃,也没有鲜血可以泼在地上,这些是会发生的事情,不属于环境,它们是结果,而不是条件。

    最后看了一眼客厅,孟无忧还是将原本与梦境中一致的陈设打乱了——既然无法现在发生,那还是永远不要发生比较好。

    这倒是有点像一句名言:种下一棵树最好的时间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对于孟无忧来说,他希望这个预知梦中的事情现在就能发生,而不是以后的未知日期。

    “关于我身上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原因呢?是偶然,还是必然?”躺在床上,孟无忧给自己抛下一个悬念,沉重的眼皮耷了下来,又进入了梦乡。

    ……

    清晨,孟无忧正睡得迷迷糊糊的,被楼下的声响吵醒。

    是妈妈在说话。

    “老孟,咱家的钟好像没电了,你找个时间给它修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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