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好集体撤离是在紧急情况下,景折竹不得不启动了自己制定过最不愿意启用的一套计划
三天前,鬼界的人陆续打上来,其实本身就有很多灵苑学员第一次参战,加上他们打车轮战,根本承受不住
景折竹三天基本没怎么合眼,中间被路临江强行按回去睡了会儿
“往哪儿撤”
这么多人,根本不好走,景折竹心一横
“去哪也得走,外面那根本就不是鬼界的小队,来的是主力,不出一天,他们就能打进来”
路临江皱眉
“鬼界的主力为什么来打咱们,明明……”
景折竹嗤笑
“风逸这个傻逼,关键时候还是把祸水引在我头上了”
她眼里尽是寒意
“那就别怪我了”
她提着剑跟路临江交代完自己的计划,独自翻到外面
“我是景折竹”
她拿剑一指,对方指挥看着她的眼神警惕不少
“但我不是战神转世,我是个幌子”
景折竹咬着牙,她这边人太多了,能打的比起来又太少,反观林安璐那边,风逸亲自坐镇,增员比她这边还多,加之她把守的是一个公园,工作日人不多,转移起来容易的多
对面指挥并不相信,但景折竹由不得他不信
“我的天赋测试只有二级,而且,灵苑会把转世放在指挥位这种位置,把我一个人放在这儿坐镇吗?”
她周围的人手都警戒着,对方指挥嗤笑一声
“哪儿来的小孩,我说,你真是景折竹?”
景折竹蹙眉
“你是人间的?”
对面那个男人收了剑
“那你来说说,转世在哪里?”
景折竹站在那里,实际上学校的人已经在路临江他们的保护下开始撤离了,景折竹并不打算拖延时间,她看对方能够协商,直接说
“就在中心公园,灵苑两位客卿之一亲自保护她,天赋测试六级”
她直截了当,对方转而大笑起来
“你们灵苑什么时候收卖队友的人了?”
“如果她们不推我做挡箭牌,我或许还能再坚持几天”
景折竹看他让自己的人停手了,松了口气,下一刻,对面含笑道
“既然如此,就得麻烦景小姐跟我走一趟了”
景折竹知道今天自己是走不掉的,她把剑一收
“好”
路临江带着人往反方向跑,景折竹示意跟着自己的人也撤离,其中一个男生一低头
“路哥让我们跟着您”
“我是指挥他是指挥?!回去!”
景折竹一皱眉,呵斥道,对面的男人觉得有趣
“你真的是学生啊?”
景折竹并不多说,独自跟着他走前对刚刚的男生说
“赶紧带人回去,又不是就我一个指挥,你路哥学的比我好”
她转身走后男生愣住了,路临江……不是突击吗?
但听到这句话的路临江懂了,他暂时接手了指挥和布局位置,于是果断将不同的人分成不同区域,重新整理队形,他带着原本的队伍走在最前面,剩下的学员拆成四部分把学生老师夹在中间,由于队伍太庞大,于是他们专门趁着晚上走,只要天亮就找大型建筑躲藏,景折竹给了师父的位置,两天左右能到
另一边,景折竹被人拿刀盯着往前走,但她并不在意
“景小姐,需要停下休息可以告诉我”
景折竹看了男人一眼,他大约二十五六,手上的茧子很厚,看来是握剑握了很长时间,她哂笑
“原来从修士到鬼界去当叛徒也能那么得意吗?”
男人不恼
“就一条命,活的舒服点比名头重要的多”
“薛长官,周围存在活体,需要歼灭吗”
一个长相丑陋的小老头请示男人,男人看了他一眼,漫不经心的说
“不必理会杂碎”
“是”
景折竹听到小老头的称呼,猛的一皱眉,手放在剑柄上
鬼王有三个亲卫队,郑乾的课景折竹听的很认真,三位指挥分别是周至,赵启轩,薛琼之
薛琼之看见她的反应,笑了一声
“你认识我?”
“你又是怎么认识我的呢?”
景折竹本以为全是因为林安璐放出的消息,可仔细想想,薛琼之除了自己的基本信息,似乎还不是太相信她是学生
“你们灵苑那位客卿说的,他早就放出消息了,而且……景小姐啊,你手上的剑居然认主了”
景折竹看了眼手上的黑剑,薛琼之继续走,景折竹被威胁着不得不动
“灵苑对你有所隐瞒吧?人间修士的剑分不同等级,千年前战神鬱鹿手上那一把是顶尖的一品灵器,独一无二,剩下的又分成二品,三品,四品,五品和次级灵器,你手上的黑剑你恐怕自己都不知道叫什么,什么来历吧?”
天色黑了下来,薛琼之淡然一笑
“景小姐,我们暂时休息一晚,我与你细说”
她被“请”到一个废弃的酒店里,薛琼之看着她手上的剑
“很久没见祸世了,你这把剑,是前世鬱鹿身边最得力的谋士用过的,但他后来修习鬼气,走火入魔,被鬱鹿杀了,这把剑也就消失了,没想到是你们灵苑藏了,祸世是顶级的二品灵器,越高级的灵器就越认主,想要让灵器认你,就得有它喜欢的气息”
薛琼之幽幽地看了她一眼
“那位谋士,是在走火入魔后才得到的认可,所以我真的很好奇,祸世怎么会认景小姐呢?”
景折竹回想起,起初用这把黑剑并不趁手,剑气似乎也只是虚浮于表面,可渐渐的景折竹发现,这黑剑能吸收自己的剑气化为己用,而且越发趁手,她以为只是顺了手,且她最近练习剑气很勤快,以为是有了效果罢了
“景小姐,你跟他们那些人间修士不是一路人,祸世能感觉得到,我也是”
景折竹似是嘲笑
“你?你是什么东西?”
她话说的难听,但薛琼之似乎对他格外宽容
“我的确算不得什么,那只是在你眼里,你这手指挥,是郑乾亲自教的吧”
景折竹看着他
“怎么”
“郑乾的打法,是这么多年来最尖锐的,你继承的很完美,不过郑乾很多年不收徒了,战神死后就再没收过徒,你与别人不一样”
景折竹并不接话,薛琼之也并不是要她说什么,他像是自言自语
“因为你不同,所以觉得我平庸,也不在意那位转世小姐的命”
“我不同?”
景折竹像是听到了笑话,可薛琼之却忽然认真的看着她
“我不知你是谁,可你敢不敢与我赌一把,你本非修士之命,就像我一样,你我都会是这样的怪物”
景折竹静静地看着他
“你修习鬼气就是因为这扯淡的理由?”
薛琼之笑着摇了摇头
“这是我给他们找的理由,我本人间修士,何来叛徒之心?”
他伸手掀起衣服,景折竹看到他腹部丹田的位置有一道狰狞的疤痕,她愣了愣,那道疤痕代表着薛琼之再无成为人间修士的可能性,他灵脉被毁,若是在这个圈子里被人熟悉,唯有改道修习其他才有活路
“你……”
她想问,又不知道从何问起,薛琼之放下衣角
“人间修士自战神离开,便有了一位统领,前年来更替不断,位置名叫圣君,如今的圣君便是审判我的人,我并非天生灵脉,而是诡脉,只因承受鬼气后化为己用,这被迫之举却让他带人围剿我,使我成了这副模样,我曾是人间战功赫赫的指挥官,仇家颇多,不成为这叛徒,我又如何活下去呢?”
景折竹答不上来了,她垂眸
“你说你我同类,那我怎么知道我是……”
“不知,你若信我,就要提防圣君,你我同位,我今日目标也不在你,若有朝一日我们有幸合作也算是我今日相助积攒的一些信任”
景折竹想了想
“你是衷心于鬼王吗?”
薛琼之看着她,眼里含笑
“我与你一样,只衷心我自己,我认为对的事即便与鬼王相悖,也定然去做”
景折竹并不完全相信他,但她还是有所触动,她是聪明人,自薛琼之说起除了灵脉竟还有其他脉,她便迅速想到了当初开灵自己所受的痛楚是旁人的数倍
她虽然存疑,当时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便不了了之,可若是按照薛琼之的话来解释,其实也说得通
不同的气息会相斥,所以才会如此疼痛
“景小姐休息吧,明日一早我们继续出发,叨扰许久,有任何需要就去隔壁叫我”
景折竹点头,洗了把脸,躺在床上,其实本来想的东西挺多的,但数日没有休息好,没一会儿就睡去了
另一边,景折竹的计划只有小队里的八人有数,其他人只当是景折竹在带队行进,但女儿不见了,母亲发现的最快
“折竹呢”
温黎很平静,但路临江却不敢说出来,他有些吞吐,温黎只说
“我的女儿,我清楚,她跟那些人走了是不是?”
路临江点了点头,温黎没什么反应
“你在带队?”
“是”
“成蹊也是你在照顾吗”
“是”
“如果有困难的话,我和你妈妈可以帮忙,我家折竹交代了什么吗?”
“她说……”
路临江说不出来,景折竹对他单独交代过
“我跟他们走,你帮我照顾我妈和我弟弟,师父说很快会建立安全营地,如果我回不来,把她们送到我爸爸身边,你的任务就算完成,你瞒不住我妈,最近就躲开她走”
路临江看着景折竹,什么也没说,伸手抱住她,景折竹似乎是没想到,僵了僵
“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