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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绝意的复仇
    琉璃川诚一郎在家中踱步,妻子迟迟未归让他有些心神不宁。

    从几个月前开始,家族的一切都开始愈发不顺,不仅家族产业生意下滑,连身体尚且硬朗的父亲都突然离世了。

    而这一切,都是从他拒绝将祖传之剑献给纲弥代家的族人开始的。

    他实在是搞不懂,琉璃川家作为纲弥代家的家臣,世世代代都在为这一族卖命,怎么到了这一代,纲弥代家反而要夺他们家的祖传之物呢?

    况且,那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就算给那个人也只会害了他。

    那把怪异的浅打是不折不扣的凶剑,其历代持有者无不死于非命。

    在家族的记载中,那把刀染上了神的血,是被诅咒的不详之物。

    漫长的历史中,不乏有不信邪的先祖持有此刀,妄图利用凶剑的力量,却无一人成功。

    他们不仅无法将这把浅打解放,还会被自己手中的刀“杀死”。

    所谓的“杀死”,并非是刀真的会主动杀人,而是如命中注定一般,历代持有者总会因为各种巧合,心脏被这把刀洞穿。

    在付出几十条生命的代价之后,久而久之,琉璃川家再也没有人再敢碰这把凶剑,而是将其置于家族神社中,代代供奉,以此镇压其凶性。

    到如今,距离其上一代持有者去世已有两千余年了,时间跨度比护庭十三队的历史还要久,期间连家族神社都翻新了好多次。

    诚一郎本以为其凶性已然磨灭,就算有所残余也不会太多。

    谁曾想,仅仅是因为他清理灰尘时不小心触碰到刀身,厄运就再次袭来,将这个安宁已久的家族重新带回血与乱之中……

    今天是父亲死在虚手中之后的第十日,也是自己正式继承琉璃川家家主之位的日子。

    仪式过后,主家像往常那样派人传来命令,要求他的妻子去服侍纲弥代家的公主沐浴——那位公主是被她的妻子照顾着长大的,即便如今已经成年,却还保留着以前的习惯。

    诚一郎一开始并没有多想,毕竟这是妻子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但直到太阳西斜、黄昏暮沉,妻子依然没有回家。

    沐浴而已,怎么会洗这么久?以往最晚两个多小时就回来了,今天四个小时都有了!

    结合家族近日的诸多不顺,不安和烦躁的情绪在他心里滋生。

    “信之介,去纲弥代家找一下你的主母,如果她忙完了就顺便接她回来,来回的路上注意安全。”诚一郎对着家臣吩咐道。

    饮下一杯凉茶,诚一郎心情稍定,开始跪坐在地板上,等待家臣的消息。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三刻钟过去了。

    半夜了。

    茶水已经喝完了两壶,妻子和家臣都没有返回。

    即便是被留下过夜,也不至于不会派人通知一声。

    此时再意识不到有问题,那就纯属傻子了。诚一郎再也坐不住,他拿起刀架上的斩魄刀挂在腰间,快速召集几位亲信,共同前往纲弥代家。

    然而,在他一只脚刚迈出大门的时候,此前被他外派出去的信之介竟然回来了,抱着一张草席卷回来的。

    只见信之介把草席卷平放在地上,然后就噗通一声跪了下去,额头紧紧贴着地面,迟迟不起。

    “发生什么事了,你主母呢?怎么没有跟你一起回来?”诚一郎问道。

    这时候,信之介方才抬起头来,用通红的双眼看着自己的主上,泪如奔涌。

    “主母她……她……”

    “她怎样了!”诚一郎闪身上前,扶住了正要再度行土下座之礼的信之介。

    看着诚一郎急切的双眼,信之介声音哽咽,说不出话来,用颤抖的手指向草席卷。

    不祥的预感萦绕心头,诚一郎打开了草席卷,一股腥臭无比的气味扑鼻而来,其中的景象令他目眦欲裂。

    惨绝人寰!

    那是一具遗骸,七零八碎,血肉淋漓,已经被破坏得不成样子了!

    上半身的血肉已经被剥离,只剩下两排肋骨,脏器全部脱落,手臂、大腿上的淤青血痕无数,明显是遭遇了非人的凌虐。

    若不是面部皮肉还算完整,他根本就不敢与这具形如厉鬼的遗骸相认……

    双眼爆凸,大张着嘴巴的遗骸,正是他的爱妻啊!

    “啊啊啊啊!怎么会这样!”诚一郎双手抓着自己疼痛欲裂的脑袋,仰天大吼。

    悲伤像是一把锋利的尖刀,插进了他的心房,不停地切割、搅拌,带来灵魂撕裂般的痛楚。

    而旁边的几位家臣,在这种巨大的冲击下,无不惊骇,一股寒气倒冲脑门,使他们浑身僵硬,宛若冻结。

    一直等到家主诚一郎发话,呆若木鸡的他们才回过神来。

    眼前的家主平静的可怕,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他眼中熊熊燃烧着的火焰,那是复仇的烈焰,不烧死仇人就烧死自己。

    温和亲善的那个诚一郎已经不存在了,站在这里的,只有择人而噬的猛兽。

    从信之介的描述之中,诚一郎已经大致还原了真相:杀人凶手就是曾向他索要凶剑那个男人,那个纲弥代分家的——“恶鬼”。

    “你们谁跟我一起?”诚一郎扫视诸多家臣,视线每扫到一处就引起一位家臣的哆嗦。

    家臣们低着头,不敢看自己的家主。

    “呵呵呵,也罢,毕竟此行有来无回,叫你们去送死是我的不对。”诚一郎失望地自嘲道。

    不过,也无所谓了,这是自己的血仇,终究只能是自己一个人去报。

    于是诚一郎转身就走。

    这时,一个坚定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我跟您一起去!”

    是信之介,那个曾经被自己捡回来的孩子,竟然能在这种时候有如此勇气。

    诚一郎脚步一顿,“去的人有我一个就够了,你留下来保护小椿和神子——你的两个妹妹。”

    “什么……妹妹?”信之介怀疑自己听错了。

    “我一直都是把你当作义子来看待的,而今你果然没有辜负我对你的期望。”

    “带着她们,拼尽全力地活下去吧。”

    “这是家主的命令,也是为父的……遗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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