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有些木然地在山林中前行着,四周老树参天,枝繁叶茂,已过了子时,月色被云层遮蔽,但仍有星光穿透树影洒落进来,浅浅星光,映出一种淡淡的昏黄。
此情此景,处处皆是别离景象。好在山中有兽吼声传来,不至于万籁俱寂,喧闹的声音将楚萧失落的情绪冲淡了不少。
楚萧低头看了眼怀里的黑色雀儿,它不知何时已醒了过来,却没发出半点动静,一双幽邃的眸子正目光灼灼地盯着被他托在掌心那朵生有九片花瓣的血色莲花。
楚萧脚步一顿,说起这株圣药,先前他父亲自大邪神左行无道那里讨取来交给他,让他用来“赔偿”雀儿,他倒还不曾仔细地端详过,于是此刻便也细细地打量起来。
血色莲花将他的手掌完全覆盖,还要大上一圈,九片花瓣分作三层,自上到下分别是两片、三片,四片,因为已彻底成熟,呈现出一种怒放的姿态。
这株莲花通体皆为血色,却显出一种透明感,每一片花瓣的纹理脉络都清晰可见,在那细小而密集的纹路中,有着宛如是血液般的液体在缓缓地流动着。
它安静躺在楚萧掌心,楚萧能感受到其中磅礴的能量,几乎要汹涌而出,却又无法汹涌而出,它那磅礴的能量被一层朦朦胧胧的光罩所阻隔,再如何喷薄膨胀,都只得释放在这光罩之内。
楚萧心中了然,圣药长成可飞天遁地,凭他的修为恐怕难以拿捏,他父亲将这株圣药交给他时,想必是顾虑到这一点,所以施展手段将其暂且囚困。
“圣药……”楚萧喃喃,忽然想起自己还欠老瞎子的药草,他幼时顽劣,捣毁了老瞎子的药园,被老瞎子一番恫吓,最终答应替他重新栽种,只不过过去了这么些年,依然不曾还清。
老瞎子那些药草也不是凡物,楚萧一直都很好奇那些药草究竟是个什么层次,此刻手中便有着一株令人为之疯狂的圣药,自然下意识便在心中起了对比之心,只不过他在心中一番比对衡量之后,最终还是得出了“老瞎子那些药草应当还无法与圣药相比”的结论。
楚萧旋即又想起了老瞎子,他这一次所想的是老瞎子这个人,老瞎子实在可以说是一个怪人,孤僻、暴躁、傲气,作为一个双目已眇的瞎子,最喜欢做的事却是凝望星空。
每当楚萧瞧见他凝望星空时,楚萧觉得他实在孤独极了,他像是藏了许多的事在心里,却从不肯对人提及。他明明很强大,可活得多姿多彩有滋有味,却又不知为何避世于边荒,一座石屋,一株老树,如此而已。
一念至此,楚萧忽有所悟,他忽然有些懂了他父亲方才说的那句“修行更需修心”是何意。
他这些年的经历看似凄惨,但若是与老瞎子的经历比起来恐怕也算不得什么,回想起与老瞎子相处的点点滴滴,如今再细细地品味,老瞎子那满身的惨烈浓重得几乎令人感到窒息,也不知那究竟是怎样的悲痛,才会在他身上描摹得如此深刻——
在这世上,总有比你更不幸的人。
楚萧心境豁然开朗,他不再去想那些令人烦忧的事,分别之难,亦或是相见之难。他觉得自己只需从边荒走出去,用双眼去看世界,用身体去感受世界,去那个大熔炉中摸爬打滚,如此,他才会找到自己该走的路,才会找到属于自己生命的意义。
有时成长只在一念之间,这短短片刻,楚萧已然与先前判若两人。倘若先前的他仍是满心的迷茫,那么此刻的他,便已是知道了自己该走向哪个方向。
楚萧没理会雀儿的灼灼目光,迈开脚步继续向前行去,直至行到一面山壁之前才又停了下来。
在山壁的十丈高处,有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是一个山洞。
楚萧一手托着血色莲花,另一只手则将背在身后的长枪取了下来,紧接着,他纵身一跃,落脚于山洞的洞口处。
楚萧向山洞内打量,同时屏息凝神仔细聆听,里面黑幽幽一片,很安静,像是已荒废了许久。
目光渐渐适应了黑暗,楚萧很快就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里面很空荡,地面铺满了细碎的乱石,在山洞角落的位置,有一张石桌,一张石凳,石凳的旁边散落着一具人形的骷髅。这就是全部。
楚萧推测那具人形骷髅应当就是开辟出这个山洞的主人,他或许曾在这里闭关参悟某种大道妙法,而很显然,他失败了。或许是因为没能参透,因此画地为牢困死了自己,也或许是因为在参悟的过程中遭遇了不测,从而一命呜呼。否则他早就离去,不会寂寂无名地死在这里。
楚萧缓缓走进山洞中,满目的荒芜旧迹让他颇有感触。修炼之道,炼体之道也好,炼灵之道也罢,所谓修炼,本就是逆天改命之举,多有艰难险阻而绝不是一帆风顺。
而他之所以寻找这样一个地方自然不是因为闲得发慌,他父亲让他将圣药“赔偿”给雀儿,他却想得更多一些。
雀儿如今正在经历蜕变,在完成蜕变之前,恐怕会经历一个艰难凶险的过程,自然是需要寻得一处隐蔽之地来进行。毕竟边荒多有恶兽,倘若被打搅,恐怕会横生变故到头来功亏一篑。
因此楚萧才会耗费时间搜寻到这里,这个地方是他给雀儿找的。
只不过现在得了闲暇,楚萧沉思细想,不由得便皱起了眉头。他感到很奇怪,他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从来都不是。他原本只需将圣药交给雀儿即可,偏偏鬼使神差要耗费功夫来操心这许多。
对于雀儿,他似乎总是很上心。
想起雀儿已修成了人形,是女子之身,这奇怪的感觉便愈发浓烈了。楚萧总觉得自己好像在以一种“特殊的”身份对雀儿无微不至,再想起第一眼看到雀儿时那没来由的亲切感,楚萧几乎要抓狂,这算什么?一见钟情?
滑天下之大稽!
人类与妖类并不相通,他从最初见到雀儿直到现在,雀儿始终都只是“纯粹的”的雀儿,它可是一只鸟啊,对一只鸟一见钟情?
饶是以楚萧的心性,想到这里都是忍不住脸色难看眼角直跳。他这个年纪的确是热血方刚,但再如何也不至于饥不择食到如此地步,何况对于楚萧而言,这些年他心里皆被仇恨所充斥,也从未想过所谓儿女情长。
“可我为什么会不由自主地做这些奇怪的事情……”楚萧眉头紧锁,他实在难以想通。
就在这时,黑色雀儿忽然自楚萧的怀里跳了出来,它只以为楚萧是有所疲倦,所以想找一个僻静的地方歇息,却没想那许多。
此刻在它的眼中只有那一株在黑暗中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圣药,事实上,自它醒来,它的眼里便已只有这株圣药,否则它伤势已恢复,高傲的它又如何会“赖”在楚萧的怀里?这株圣药对它而言有大用,若能得到,它必将成功蜕变!它甚至想直接进行抢夺!
当然,这样的念头也只是一闪而逝。
她们这一族极为高傲,若是无主之物,或可凭实力争抢,既已有主,便不屑行那掳抢之事。同时,面对眼前这个人类,她也不愿那样去做。可圣药对她而言实在太过重要,她无论如何都想得到。
纠结了许久,雀儿终于忍不住说道:“人类,我用一枚聚妖令换你手中这株圣药,你可答应?”
她口吐人言,声音很清冷,却极为的好听,是女子的声音。像是已度过了属于少女的年岁,却又还未真正成年,介于这两者之间,傲气中带着冷意。
楚萧大感惊愕,道:“你……会说话?那你为什么一直装聋作哑?”
雀儿讥讽道:“愚蠢的人类,我看倒是你不会说话。”
楚萧也察觉到自己的问题似乎不够严谨,于是又重新问了一遍,道:“你会说人类的话?”
雀儿冷冷说道:“会说便一定要说么?”
楚萧哑然失笑,道:“倒也不必。这株圣药原本就是准备给你的,先前不知你是女儿之身,多有冒犯,这株圣药,便是赔偿。这个地方也是给你找的,你便在此蜕变,我给你护法。”
“赔偿?”
雀儿质问,语气中带着有些发颤的笑意,却是怒极而笑。下一刻,怒意散去,她本就清冷的声音彻底地丧失了所有的感情,缓缓说道:“你说……这是赔偿?”
楚萧皱眉,他父亲的确是这么交代他的,而他自己也觉得这么做很合理,但雀儿似乎并不买账。楚萧试探问道:“你觉得一株圣药不够?”
雀儿身躯颤抖,一双眸子死死地盯住楚萧,最终寒声说道:“混蛋,你给我滚,我不想再看到你!”
楚萧闻言不由脸色一沉,他本是好言好语地赔礼,却忽然被一通臭骂。他不知雀儿何故突然大发雷霆,也懒得问,他本也不是什么好性子,心中亦有怒火升腾,狠狠将手中那株圣药摔到地上,干脆利落一个转身便走出了山洞。
本欲就此离去,但鬼使神差地,还是手持长枪立在了洞口处。
冷冷的夜风迎面吹来,将楚萧心中的怒气吹散了不少,楚萧冷静下来,不禁冷笑,女人实在难以理喻,变脸的速度比之边荒的风云变幻更要甚之——也罢,便当是“炼心”的开始,世上之人千奇百怪,或许自己往后还要见识更多。
可怜的楚萧,虽悟性极高,但在某些方面完全一窍不通,将人家一通冒犯,最终又说出“赔偿”这样的话,恐怕就连楚云起都不会想到,他分明已有意无意地提点过,可他这个傻儿子竟依然如此“耿直”。
楚萧若是曾于边荒之外的世界见识过,便会知道,他的所谓“赔偿”举动通常是发生在那风月之地,乃是一种“特殊的”交易。
而楚萧亦是不知,雀儿这一族有一条族规,在她们族内,女子若被男子触碰了身躯,要么便嫁给他,要么便将他杀掉。仅是触碰便已如此,如楚萧那般肆意地胡作非为就更不必说,对这条族规的“条件”简直是满足到了极致。
山洞之中,雀儿怔怔地瞧着地上那株血色的莲花,接着又瞧向山洞外伫立着的身影,低低嗔骂道:“愚蠢的家伙,没杀你便是认可了你,却对我说什么赔偿,你将我当成了什么?”
事实上,雀儿最初的确对楚萧抱有强烈的杀心,她们这一族无比高贵,怎么可能任由一个人类染指,更别说楚萧粗鲁地将她浑身上下都摸了个遍,后来她发现楚萧其实是想救他,虽然自己未必需要——因为那时她还有保命的秘法在身。但不论如何,她心中的杀意总归是淡了一些。
后来,她看着那个人类用笨拙而原始的方法对她进行救治,他的方法虽笨拙而原始,手法却很熟练。他应该经常受伤,所以经验老道。
然后,她看着那个人类找来虫子来给她喂食,那愚不可及的举动令她心中莫名产生了涟漪。那是怎样的一种涟漪雀儿很难说清,但总之不是讨厌的。
她觉得这是一个很特别的人类。他毫无敬畏之心,根本不在意她的身份,甚至出手敲打她。或许他未必知道自己身份,但想来他即使知道了也会如此。
毕竟,他连天的威严都敢挑衅,还有什么事是他不敢做的?或许正是从目睹了这个人类一次次顽强地冲上高天开始,自己便已认可了他。
她们的相识,才不过短短一日。但雀儿很坦率,她可直面自己的内心,认可了就是认可了。既已认可,便不再更改。
这亦是她愤怒的缘由。这家伙看起来很聪明,实际却是个大傻子,半点都不开窍。明知自己是女儿之身,做了那样的事,却好像并没有打算要负责……或许也怪不得他,毕竟如今的自己乃是妖类之体。
雀儿收回目光,暂且不再想其它,瞧着眼前正散发着血色光芒的圣药,然后,一口咬下。
楚萧正立在山洞的洞口处,忽觉一股磅礴能量潮水般汹涌出来,同时这股能量中还掺杂着一种高深玄妙的意味,他知道,那是属于圣药的法则之力,乃是蕴藏着天地间的真理与奥义,所以晦涩难言。
回头一瞧,但见得山洞中血光大盛,宛如一个血色的世界,他的目力极为了得,但此刻这浓郁的能量,竟使得他连雀儿的身形都已无法瞧见。
耀眼的血光闪烁着,散射出山洞外,在黑夜中无比的显眼。这令楚萧眉头微皱,他向下方扫视,然后纵身跳下去,搬来大石将山洞的洞口遮挡。
不过楚萧也知道,这恐怕无法起到太大的效果。圣药的能量很磅礴,那属于天材地宝的气息散发出来,必然会引来山中妖类的觊觎。只能说是聊胜于无。楚萧握紧手中长枪,已是准备好进行一场厮杀。
而与此同时,山洞之中,雀儿沐浴在浓郁的血光中,身躯已化作了那巨大的模样,黑瞳黑羽,皆流转着神秘的美感。属于圣药的能量源源不断地钻入她的身体,被她吸收、炼化,她身上的气息在不断地变得强大。
直至达到某个临界点,雀儿的身躯忽然快速闪烁起来,她的身躯时而化作人形,时而化作本体,来回变幻,如此循环往复了近百次,最终向着人形缓缓定格。
随着她的身躯化而为人,覆盖在她身躯之上的黑色羽毛也随之脱落,露出一具宛如羊脂美玉般的娇躯,脱落的黑色羽毛漂浮在半空中,快速地交织拼接,而后化作一件流转神华的黑色羽衣穿在她身上,很快便将那绝美的风光所遮挡。
这个过程并不漫长,而且很顺利。因为她距彻底蜕变本就只差临门一脚,如今有了圣药相助,成功蜕变自然是顺理成章的。
山洞中的血光散去,她站起来身来,一掌打碎遮挡洞口的大石,而后走出山洞。
居高临下看去,在那下方,密密麻麻全是妖类。猛兽凶禽,或巨口獠牙凶狠丑陋、或银翼生辉雄俊不凡、或青面红瞳阴险狡诈,或面目如鬼阴气森森……而无一例外,这些妖类都已成了冰冷的尸体躺在地上。一个浑身浴血的少年正持枪立在那里,身姿挺拔,杀气腾腾。
雀儿飘身而下,凝望着楚萧的背影,贝齿轻轻咬了咬红润的嘴唇,而后又低低哼了一声,道:“要你多管闲事。”
事实上,她话虽如此说。原本她若不是处在蜕变期,只需将身上的气息外放,便可令万妖惊惧俯首,但她偏偏处在蜕变期,极为虚弱,属于她们这一族的气息会在这段时间里彻底消散,她无法仅凭气息便震慑那些虎视眈眈的妖类。
这也是她先前会受到重创的缘故所在,她在虚弱状态下遭遇了几个大家伙,竟被当做了口粮,最终虽将它们尽数诛杀,但本就虚弱的身体却也因此而雪上加霜,以至于沦落到被几个弱小的人类追捕。
所以楚萧守在这里替她护法,其实是帮了大忙的,令她心中颇为感动,同时也有些窃喜。
楚萧转身看去,这一眼他立刻便呆若木鸡。
一个面容绝美的女子正立在立地三寸高的虚空中,尚不及双十年华,身段婀娜而挺秀,乌黑的长发直垂到腿弯处才肯罢休,一双深邃如墨的墨子冷若冰霜却又似灼人如火,充满了无尽深沉而神秘的魅惑。
她赤着玉足,雪白娇嫩的肌肤裸露在外,似吹弹可破,衬着那神华流转的黑色羽衣,愈发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她的五官精致到极点全然不像人类,远山为黛、秋水为神,而宝玉作骨。她本也不是人类,她实在太美,风华绝代也难以形容出其三分风骨,她应是天上绝色,不该出现在此人间。
楚萧痴痴呆呆,魂不守舍地喃喃道:“雀……雀儿?”
被楚萧如此直勾勾地盯着,雀儿感到有些难以招架,微微别过了脸,她的脸色很冷,却又微微有些发红,嗔怒道:“再看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楚萧轻咳一声,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心道“炼心”之路仍是任重而道远,他将心中的杂念摒除,哂笑道:“我倒是的确没想到你会生得如此好看。”
楚萧紧接着又想起了些什么,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双手,下意识地便揉搓了两下。
雀儿瞧见楚萧的动作,微红的脸色立刻便通红一片,就是这双“魔爪”占尽了她的便宜,雀儿又羞又怒,一个闪身便出现在楚萧面前,而后朝着楚萧的肩膀狠狠一口咬了下去,咬住了便不肯松口。
楚萧龇牙咧嘴,他感到肩头有种剧烈的灼痛感。他乃是炼体之道的修炼者,而且修为不弱,竟也对这种灼痛感难以忍受。很显然,雀儿的修为要远远强于他,这一口掺杂了神通在其中。
他的身躯出于本能地绷紧,下意识要做出反抗,想将雀儿一掌拍飞,可当楚萧瞧见近在咫尺的绝美脸庞时,却又于心不忍。倒并非是因为雀儿的容貌让他不忍辣手摧花,而是因为始终萦绕在心中那对于雀儿的奇怪亲切感让他无法那样做。
雀儿这一口几乎是“旷日持久”,直至楚萧的肩膀都涌出鲜血这才罢休。咬了楚萧这一口她却没有半点的负罪感,她早就在心中做了决定,待伤势恢复,一定要教训教训这个家伙。
楚萧扯开衣裳,肩头一排整齐的牙印鲜血淋淋,不说入骨三分也相差无几。他甚至有种奇怪的感觉,往后他就算修为提升,生命体再度进化,蜕去残衰,这一排牙印也不会消除。
楚萧冷笑道:“我看你倒像那山中豺舅,我从未见过如你这般蛮横的女人!”自然,从他脱离萧家开始便流落山野,本也没有见过几个女人……
雀儿冷冷说道:“你胆敢冒犯我,本是犯了死罪。但念你救我性命,可免你一死,这一口便算是略施薄惩。”
她说着,张口一吐,自她口中吐出一块四四方方的令牌,只有婴儿巴掌大小,漆黑如墨,上面刻满了繁复的花纹。
她将令牌递给楚萧,脸色却微微有些发红地别向一边不去看他,状若傲慢地说道:“我咬了你一口便不再记恨你,我不会白拿你的圣药,用这枚聚妖令做补偿。若你想做一件事却无法做到时,便捏碎它,它可以帮到你……我要走了。”
雀儿说着便脚踏虚空渐渐行至高处,但她并未立刻离去,而是就那样立在那里,像是仍有话要说,却还在酝酿。
楚萧抬头看向她的身影,她在无限星光下美得极为虚幻,清冷而又似掺杂着几分莫名意味的声音传来:“我叫姚姝,你要记住我的名字,若你修为有成,一定要来大峦山找我。”
她话说完便飘然远去,留下楚萧握着那块令牌满头的雾水,楚萧皱眉嘀咕道:“找你?我来找你做什么?”他将令牌揣入怀中,转眼便将此事抛之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