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倏忽而过,眨眼到了月底……
“小月,我想去看看石大夫……”
“等着。”
赵小月转身从屋子里提了一个篮子出来,里面放着二十个鸡蛋,上面盖着薄薄一层干草,这可是家里攒了一个月的鸡蛋。
“走吧,我一直存着呢,就当作谢礼。”
柳胤在她的搀扶下走出了院子,拍了拍隔壁的院门。
“谁呀?来了来了。”
“呦,小月,快进来。”
石大婶打开门,热情的邀请他们进屋,目光瞬间定在了柳胤身上。
神了!
这人一个月前还一动不动的躺在床上,气儿都快没了,才这么短的时日,就能下地走动了?
“发啥愣啊,小月来了,快让人进屋坐啊。”
石大夫一边摆弄着院子里晾晒的草药,一边嘟囔。
他狐疑地瞅了瞅柳胤,难道只是开了几副药就能把重伤垂死之人,在短短时日里治得下地走路了?
自己的医术竟如此精深了!
他咋不知道?
柳胤面不改色,心想自己之所以能站在这儿,除了每天必喝的汤药,最重要的就是坚持用残存的一丝治愈能力修复身体里的亏损。
除了最初的几天,体内提不起一丝能量,渐渐的随着热量的积累,好歹汇聚了一些。
这些微薄的能量虽然不足以彻底治愈身体,但可以使恢复的进度加快。
赵小月把篮子放在桌上,扶着柳胤在院子里的条凳上坐下。
两个女人飞快的聊起来,赵小月一个劲儿的道谢,石大婶笑眯眯地,连连摆手。
石大夫听在耳里,脸上神情丝毫不见变化,眉毛和胡须却不停地抖动着。
柳胤瞧在眼里,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他撑着身子缓缓站定,走到石大夫身边行了个礼:“多谢您救我,日后我一定报答您。”
“嗨,那倒不用,我这辈子没什么爱好,像你这种重伤不治的、垂死挣扎的、疑难杂症的我都喜欢。你不用行那么大礼!”
“我想拜师,请您收我为徒吧。”
柳胤说完鞠了一躬,石大夫眉毛一扬,一蹦三尺高。两个女人听到动静也停下话茬子,一起转头看着他们。
石大夫医术虽好,但脾气古怪,以前有附近村子的人来拜师,都被他轰走了。
也不知道相公能不能行,赵小月默默在心里为柳胤捏了一把冷汗。
“你认真的?学医可累了!”
“比真金还真!这几年在外面,机缘巧合之下也认得一两种草药,我不怕累,还请您收下我。”
“收徒又没什么好处,太麻烦了,不收。”
柳胤思索了片刻,附到石大夫的耳边嘀嘀咕咕了一阵儿,只见石大夫的脸色变化莫测,双眼放光,最后他对着柳胤说道:“当真?”
“师傅,我必不叫您失望。”
“哼!那……我就难为其难,答应你吧。”
石大婶一脸惊色,这糟老头转性儿了?
居然收了一个徒弟,这可是大事儿啊,要知道十里八村除了镇上的医馆,可只有她家老头子,这么一个大夫。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如今柳家小子成了徒弟,那就是半个儿子了,两家的关系自然更加亲近。
她笑呵呵地留赵小月两口子吃饭,赵小月和柳胤受宠若惊,立马摆手拒绝。
来时,两人便商量好了,若是石大夫答应了,就在家里办一场拜师宴。
石大婶自动忽略了旁边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儿,直接拍板,日子定在明天晌午,两家人简简单单的吃一顿便饭。
柳家的日子过得拮据,委实拿不出太多像样的吃食。
赵小月想了想,还是叫赵小树来家里吃饭。自打当年赵老爹坚持要把柳大郎送去充兵丁,赵小月便与娘家人断了关系。
这几年多亏了弟弟暗中帮忙,若是只凭自己拖着两个孩子,日子只会更加难熬。
“姐,你说啥?石大夫真的收了?”
“臭小子,你姐夫可聪明了,我当年可是一眼就觉得他不一样。”
赵小树:姐,是不是有点自信过头了
柳胤想学医的事让赵小树惊得合不拢嘴,但更让他惊讶的是石大夫竟然真的收了他姐夫当徒弟!
这是不是意味着,自个儿以后可以免费看病了?
赵小月恨铁不成钢的在他头上猛敲了一记。
赵小树呲牙勒嘴地溜回家里,先去赵老爹的床脚下搬了一小坛子酒,又从赵老娘的柜子里搜了一条腊肉出来。
这可是顶好的猪后腿肉,赵老娘生怕被别人吃了,暗中藏在自己的床头柜里,每日须得闻着肉味儿才能睡着,却不想这一日竟被小儿子惦记了。
石大婶挽着赵小月的胳膊,两人有说有笑地在自家地窖里取了一些青菜。赵小月又和弟弟一起在河里勾了几条鱼。
两个女人做起饭来手脚立落,不一会就收拾了四菜一汤出来,配一锅杂粮糙米饭。
平日里村里人大多舍不得吃干饭,这么一大锅,看着就让人眼馋。
众人吃得乐呵呵,柳胤摸了摸肚子,看着空荡荡的锅,走过去撕了一片锅巴嚼起来。
“爹,这个是锅巴?”
“大虎二虎真聪明,这还有一块,要不要吃。”
父子三人蹲在灶台边,一边儿心满意足地吃着手里的锅巴,一边儿看着石大夫喝醉了,被夫人撵得满院子蹿,哈哈大笑。
柳胤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出去采药,顿时心头火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