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暖花开,空气清润,正是进山采药的好时节。
柳胤背着一个大竹筐,手里握着长长的树枝,不时点着草丛,一步一个脚印的走在师傅身后。
一路上,他采了不少伤寒草,这是常用的草药,采了这么多师傅也用不完,可以带回去换一些钱。
“大郎,你过来辨别一下,这是什么?”
“师傅,这是白术,这是辛夷。”
“不错,孺子可教。没想到你记性这么好,只是看了看书上的描画,就把药材全记下来了。”
石大夫满意地捋着胡须,指挥柳胤在附近多挖一些。
石大夫:嘿,有徒弟果然省事,有人干活儿了,都不用我亲自出手。
柳胤挖了白术,又找到了一些蒲公英。
“这不是婆婆丁吗?你需要就多采一些回去吧。”
柳胤把蒲公英放在筐子里,悄悄吞了吞口水,两个人从天光微亮就出来了,足足四个时辰过去,自己早就饥肠辘辘。
昨夜里,赵小月给他做了一些干粮,叫他带着路上吃。
可家里的粮食已经捉襟见肘,他悄悄把食物留在了堂屋的桌案上,自己只喝了一碗豆浆就出门了。
“咕噜……”
柳胤的肚子叫了起来,豆浆全是水,一点不顶饿。
身后的柳条筐子里放着石大婶做的糙面饼,可师傅都没喊饿,自己贸然去拿似乎有点不好,还是算了。
这一趟,两人决定在山里待上两天再回去。
春天容易多雨,小河也会涨水,天气一旦变化,就不利于进山了。
石大夫经验老道,一心只顾眼前的山道。
“咕噜……”
肚子又在唱空城计了。
好歹也在末世摸爬滚打过,他决不想再饿着自己的肚子!
这里放眼可到处都是食物啊!
他迅速的摸出筐里新鲜的蒲公英,也不嫌弃泥,轻轻拍了拍,放在嘴里就嚼了起来。
蒲公英清热解毒,消肿散结。在末世的时候,他可吃了不少。
植物的滋味,真美妙!
很快筐子里的蒲公英就吃完了,柳胤四处张望,手里又多了一把车前草。
他只顾着填饱肚子,一时忘了师傅。
石大夫张开嘴,想招呼徒弟干活,就发现自家弟子正在吃草?
是的,吃草!
还是一种特别的草!
“你,你怎能如此行为?都怪为师。”
石大夫一拍脑袋,有些后悔,自己太投入,竟忘了饥饿,徒弟都饿得吃草了。
他虽然一辈子与药材打交道,但也没想过靠植物和草药来充饥,他瞪大眼睛,半是惊异半是懊悔地看着柳胤。
柳胤有些尴尬,尤其是师傅的眼神里流露着自责,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平常的小事。
末世里只要能活下去,有植物吃都不错了。
他试着开口:“师傅,神农尚且尝百草,我肚子……”
柳胤想说自己只是拿来充饥,石大夫却摆手制止了他的话,面上的神情无比凝重,自己的徒弟境界居然这样高!
以身试药!
他都尚且没有做到的事,徒弟却做到了。
柳胤:……
“师傅,其实这个草我以前也吃过。它叫车前草,可以通淋去痰,凉血解毒。”
“你说啥?快快拿来给我看看。”
石大夫胡子一翘,喜上眉梢,摊开手掌向他要草。
难道两个世界的药材有些差异?
这里的人还不认识这种普通的草药吗?
柳胤来不及细想,把手里没吃完的车前草揪下一片叶子递给石大夫。
“你就不能多给一些吗?为师想研究下药性。”
柳胤:太饿了,我还没吃饱
“师傅,这两株分你,不能再多了。”
“等会我看到了,再找一些来。”
石大夫点点头,黄昏将至,也不便于前进了。他寻着以前采药留下的足迹,带着徒弟来到一个低矮的山洞,洞里还算干净。
柳胤勤快地从外面找来一些干草,铺在地上,又点燃了一堆枯树枝。
石大夫从筐里拿出饼,一人一个,坐在火堆边烤起了干粮。
麦子的香味持续散发,加热的饼有些干,柳胤拿出水囊递给石大夫。
两人一口饼一口水的吃了,各选一个角落躺平,身下垫着干草,洞里尙算温暖,石大夫很快打起了呼噜。
柳胤坐起来,摸了摸肚子,他的食量大着呢,为了获得更多的能量,他还想再吃一些。
夜凉如水,他走出山洞,看见旁边的矮坡上生长着一颗野桑树,柔嫩的新叶刚刚抽条。
先吃点桑叶垫垫底吧。
他借着末世的身手,一个助力就跃上了树干。寻着最喜人的叶片下手,不一会,大部分枝条就变得光秃秃的,好不可怜。
吃完了桑叶,柳胤跳下来。余光扫过四周,眸子里划过一丝暗芒。
他疾步而行,来到一片草丛前。
只见一株翠绿的植物叶片舒展,几颗小红果点缀其间,摇摇曳曳,仿佛正在像他招手。
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挖开周围的泥土,仔细一瞧这株血参根茎粗壮,须干细长,堪称极品。
与之前赵小树挖来给他补身体的那棵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别,这是一株上了年份的血参,淬体的效果必然加倍。
他从周围找来一些长条枝叶把参包在里面,外面用干草扎好。
想了想又把身上的短褂子也脱下来,把整株植物连枝叶一起包裹住。
夜还长,柳胤兴奋不已,反正天亮还要陪石大夫寻药,不如自己先搜寻下附近的山林,若是能全部凑齐体质增强剂所需的草药,那该多好。
柳胤把血参放回洞里,转身在林子里转悠,黎明时分,他再一次结结实实扎了一大捆草药,背回了山洞。
“你,昨晚上没睡?这些全是你采的?”
石大夫从清晨的余光里醒来,先被周围的状况吓了一跳。
这么多草药,堆满了小半个山洞。他平复了一下心跳,起身瞧了瞧,好多都不认识,有些见过也用过。
柳胤思索了一下,把各种草药的基本药理说了出来。
石大夫见他言之凿凿、形容有物,心里已然全信,只恨自己没有纸笔可以把柳胤所言全部记录下来,这是多么珍贵的资料啊。
至于药效,出于医者谨慎的态度,他还是决定各取一些拿回去研究。
两人决定不再留在山里,抛弃了一些随处可见的草药,柳胤把伤寒草扎在一起放进石大夫的竹篓里,又把自己寻来的草药,扎好放在身后的柳筐里。
一次运不完,他决定再来一趟。
手里提着血参,柳胤跟在石大夫身后,两人一前一后的往山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