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我们回来了。”
赵小月抬头一瞧,原来是弟弟和丈夫回来了。
“快坐下歇歇,我烧了水,去洗洗吧。”
赵小树把肩上扎好的草药放在地上,席地而坐,抬起袖子就擦汗。
“不讲究,这样可没哪个姑娘愿意和你结亲,还不滚过来。”
“姐,你别说了!”
“赵小树,你害羞啦?哈哈哈……”
赵小月一边拍着条凳,一边笑得直不起腰。
赵小树窘迫不已,耳朵根儿红得要滴血了,他可争不过阿姐,只好把求救的目光投向柳胤,好歹自己才出过一把力,姐夫难道见死不救?
“淘气,留下来吃饭吧。”
柳胤笑着刮了下赵小月的鼻尖,拍拍小舅子的肩膀,转身摆弄起地上的草药来。
赵小树:姐夫真偏心
柳胤蹲在地上,开始按名称给草药分类,院子里很快摆满了一堆堆参差不齐、姿态各异的植物,遴选出一部分需要的用来做体质增强剂,剩下的就等待风干。
“小月,这些是普通的伤寒草,我拿了一些回来,明天可以带到镇上的药铺去换钱。”
“真的,相公你太能干了!”
“阿姐,你矜持点儿。”
“我说的可是实话,家里粮缸都要见底了,等换了钱,我一定要多买几斤米回来。”
“好,多买几斤。”
“爹,我想去。”
“还有我,你不能忘了二虎!”
“好,明天我们一起去。”
柳胤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顶,细软的发丝毛茸茸的,有些痒。他弯腰在两个孩子的小脸蛋上一边亲了一下。
大虎:爹亲我了
二虎:王叔家的大胖明明说男子汉不能被亲,我想当男子汉,可我也想被爹亲,这下咋办
两个孩子十分兴奋,吃饭的时候帮柳胤夹菜,眼看着碗里的腌菜要堆不下了,柳胤抬起筷子制止两个小家伙。
“大虎二虎,好好吃,爹吃饱了,不用再夹给爹,你们自己吃。”
“爹,大虎晚上还要和你睡。”
“二虎也要!”
柳胤在每个小脑门上都轻轻弹了一下,“快吃,睡觉前要洗漱知道吗?等会爹帮你们。”
收拾完碗筷,天色已经擦黑,为了省灯油,赵小月火速烧起热水。火苗一闪一闪,她的脸笼罩在暖光里,线条都柔和了几分。
柳胤站在门边,端着木盆,发现这样的赵小月比平时看起来温柔多了。
他在木盆里舀了几瓢热水,等水温了,用手试了试,卷起两个孩子的袖管帮他们洗了小手和脚丫儿,再用干净的土布擦干。
“爹,快点。”
“爹,你啥时候上床来呀,二虎都等不及了。”
两个孩子坐在床上等待着他们的睡前故事。
猪八戒、小红帽、大灰狼和小白兔,每天的故事都不一样,实在是太有意思啦。
末世前,柳胤学过一些配音技巧,给孩子们讲故事的时候,不知不觉间这些技巧越发熟练了,赵小月听进耳朵不由得也被吸引住了。
柳家一共两间土屋,唯一的床已经被柳胤和孩子们占据,她照旧搬来几张条凳和一人高的薄木板,拼成一个简易的床,合衣而卧。
月色深深,房间里只余窗口微微透进来一点儿光,母子三人聚精会神的听着故事,睡意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清晨刚过,镇上的集市就开始吆喝,人声鼎沸,小摊档的生意热火朝天,卖炊饼包子的、卖青菜果子的、卖鸡卖鱼的、卖针头线脑的……
街巷里洋溢着浓浓的烟火气,柳胤背着空竹筐,赵小月手里牵着大虎二虎,一家人走在石子路上。
“娘,这里好漂亮。”
“爹,那个是什么?”
两个孩子眨着眼睛,问东问西,小手指指这个,点点那个。
赵小月也双眼发亮,她注意到来往的摊档,随着吆喝声,只要有客人经过,总能往钱匣子里丢那么几个铜板,摊主瞧着客人拿着东西离去,脸上的笑都快堆不下了。
有吃的,有用的,简直五花八门,赵小月看得目不暇接,羡慕不已,要是自己也能做生意就好了。
柳胤也感到万分新奇,这种场面自己有多少年没见过了!
真热闹!
这么多活生生的人,有说有笑,多好!
还有人故意往他身边挤?
“小心,你摸到我了。”
柳胤一把抓住身后伸来的手,笑眯眯地看着对方。
小偷儿瞬间愣住了,这人脑袋后面长眼睛了?
真是奇了!
“哦,我摸错了,这就走。”
一眨眼,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哪还有刚才的人影儿。
“相公,钱还在吧?真应该抓他去见官。”
“别担心,丢不了,这个给你,刚才我一时忘了。”
受到末世的影响,他在人来人往的集市上莫名有些警惕,刚才不过是习惯性的释放出了精神丝线,无意之中抓住了那只手。
赵小月掂了掂钱袋,伤寒草换来的两小块碎银子和几十个铜板可都在这里头,她仔细地把钱藏在腰带里。
“爹,那个红红的是什么?”
两个孩子从小到大都在村子里,从没见过这么红的果子,一串串的,亮晶晶的,上面撒着米白色的芝麻粒。
柳胤:“大虎二虎,想吃糖葫芦吗?”
大虎看得目不转睛,二虎吸了一下口水。
小摊贩急忙上来兜售,“二文钱一串,大哥买几串给孩子吧。”
“来四个。”
“好嘞,一共八文钱,您拿好。”
柳胤接过糖葫芦,分给两个孩子,大虎立马舔了舔外层透明的硬壳儿,“真甜。”
二虎不甘示弱也咬了一口。
“呜,好酸,咦?这个外面也有点儿甜!”
两个孩子吃的不亦乐乎,嘴角和手指粘满了糖渍,柳胤的两只袖管成了重灾区。
“这个给你。”
柳胤递过来一串放在赵小月嘴边,“我也有?”
“娘,快吃,可甜了。”
赵小月轻轻咬了一小口,确实很好吃,甜甜的,还有点酸。
柳胤想起了末世前,幼年的时候糖葫芦一点也不稀奇,可是现在……
他也忍不住咬了一口,呜,太好吃了!
酸甜可口,还带着芝麻香,山楂混合糖浆,这个味儿,他都快忘了!
两个大人你一口我一口,分吃了一串糖葫芦,看看手里仅剩的一串,柳胤忍了又忍,“这是给小树的,带回去吧。”
赵小月把包着糯米纸的糖葫芦放进柳条筐,两人向粮店走去。
“白米十文,糙米五文。”
“哪里这么贵,别人家都卖四文。”
“嘁,要不要?不买别挡路。”
“要二十斤吧,白米要十斤,糙米也要十斤。”
柳胤指了指身边的白米桶,店伙计顿时热情洋溢,麻利地把米称好,又帮他们放在肩上的柳条筐里。
一家人出了粮店,赵小月抢了筐子。
“小月,你做什么,拿来。”
“不行,你太瘦了,还是我来,你身体还要养养。”
“别闹,你牵着大虎二虎就行。”
“要不这样,我就背一会儿,等下找个牛车捎我们回去。”
柳胤不由分说,从她背上取下筐子,“反正只是一会儿,进山我都去得,这点粮食就不行了?”
最终两人谁也劝服不了谁,一边一个抬着筐子走,远远看到卖肉的,赵小月错开视线。
“小月,来都来了,家里还缺什么,不如都买一些。”
“娘,我想吃肉。”
“二虎,不能吃,就你嘴馋!”
两个孩子争执起来,二虎的眼泪哗啦啦的掉,哥哥真凶啊。
“老板,猪肉怎么卖?”
赵小月安抚着两个孩子,抬眼一瞧,柳胤已经站在猪肉摊前。
“二十文,要吗?新鲜着呢。”
“要,割五斤。”
这客人也不讨价还价,真爽快。
老板特意选了两块肥瘦相间的好肉,用油纸包了,再拿草绳扎好,双手递给柳胤。
柳胤转身问赵小月要银子,赵小月心疼的从钱袋里摸出指甲盖大的一小块碎银子,递给摊主。
肉摊老板把小银疙瘩称了一下,又数了十几个铜钱还给她。
柳胤余光扫到一只木桶,“老板,这个里面的是猪下水?”
“唉,是,太臭了,都没人吃,我马上拿去倒了。”
“等下,我出十文钱,这些可以卖给我吗?”
“啥?你要这个?”
肉摊老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是什么好事啊,竟然还给十文钱!
“你骗我的吧?你真要买?”
赵小月拉了拉柳胤的袖子,摇摇头。
柳胤用眼神示意她不必担心,数了十文钱递给肉摊老板。
“这个桶送你了,嘿嘿,下次再来买肉我给你留着。”
柳胤谢过摊主,赵小月雇了牛车,夫妇两人把木桶抬到车板上,又把装满大米的筐子也放上去。
赵小月和两个孩子坐上车板,柳胤和车夫坐在车架上,车夫扬起手里的鞭子,一声吆喝,牛车嗒嗒的朝村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