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算长的的路段却给众人留下了难以忘却的记忆。尽管考核中并未伴有曲目,但这次的“舞交衢”仍是众人看的最过瘾的一次。
薛青略有低落地下了马车,然后快走两步,追上先他一步的齐行。
“这次是你赢了。”说完这几个字后薛青就如同一只斗败的公鸡,越过齐行,垂头返回出发位置。
齐行没多说什么,跟着薛青一同往回走。
是的,他赢了,但看到薛青这个样子他也不知说些什么。
当齐、薛二人返回人群中时迎接他们的是排山倒海般的掌声。众人皆被他们刚才的精彩的表演折服。哪怕是之前对齐行心有芥蒂的人,在这一刻也不自主的鼓起了掌。
“老大,你也太牛啦,那一手拉回都给我看湿了,嘿嘿嘿。”这是薛派中一个发言逆天的成员。
“去去去,你一男的怎么湿。”立马就有人反驳这个逆天男。
“男的怎么了,啊,男的也可以湿啊,你不要歧视男的,我警告你,我拳法可是很厉害的。”逆天男也回击道。
有人看不下去了,赶忙打断
“快闭嘴吧,说的什么玩意。老大那分明是神之一手,就算是夫子再世也不过如此。”终于将发言内容拉到正常人的范畴了。
“是啊是啊,那齐行就占了老大一个失误的便宜,真要说硬实力绝对不如我们老大。”发言者是薛青的另一个忠实拥趸。
薛青意外地抬起了头,看向他平日相熟的“小弟”们。这一瞬的情绪上涌竟使他有种泪目的冲动。
还好只是一瞬,薛青收回情绪,摆了摆因脱力而发抖的手,用平时的高昂语气说道:
“输了就是输了,这没什么好讲的。但下次我一定会赢回来,你们一会也加油,拿下之后,今晚“醉仙居”集合,全场开销由我薛公子结账。”
“好耶!”“老大敞亮!”
众人一阵欢呼。
就连平日不怎么合群的面瘫薛礼这个时候也微笑看着薛青,察觉到薛礼的目光,薛青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然后转身走近齐行,用仅有两个人可以听到的声音说道。
“今日我先输一城,下场咱们西郊见。”
齐行看到薛青这么快便找回了昔日的神采飞扬,刚才心中奇怪的不顺感也烟消云散了。嘴上却不饶人地说道。
“多少次也是一样的结果。”说罢,向着场外走去,齐行所过之处众人皆是退让。
结束了,剩下的考核不看也罢,再无人与他争夺第一。
他相信以刚才的成绩足以在“御”这项中拿到甲等,尽管他和薛青是二人双行或多或少影响了成绩,但他不认为有人可以比他们更快。就算是有,哪怕是之前考核中仅次于他们的薛礼,也不过是二甲一乙,其余人更是没机会与他们相提并论。
所以,他该回去了。装完就跑,非常刺激。
走出人群一段距离后,齐行身上那股刚才参加考核时的高冷的气息陡然消失,又回到了之前那副百无禁忌的样子。
装久了是会累的,这都一下午了,该歇歇了。
刚走出考场,齐行就看到了在大门外站立等候的颜红玉。
颜红玉见齐行这么早出来还道是发生了什么意外,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那个,齐行哥哥……发挥不好也没什么,咱们来年,不是…我是说下次,也不是……”颜红玉紧张到有些口不择言。
齐行见状心中暗笑,有心逗弄一下她,便低下头,用着一种低沉的语调开口道:
“结束了。”说完就沉默了下去。
“啊?这就结束了,但是怎么没有其他人出来。诶呀,齐行哥哥你别难过,我,我我。”
颜红玉急得都快哭了,她没料到齐行会这么早就出来,但是她又没办法确认考核什么时候结束只能早早就在门前等候。
所以这个时间遇到齐行,她心底已经是将齐行判了“死刑”,成绩不好或是缺考提前退场那自然就不用看其他人的了。
颜红玉知道齐行心底的傲气,若是中途哪项出了意外导致最终没希望得到第一,齐行是有可能直接离开的。
只不过她怎么也想不到的确是不用看了,但是却是正好相反的原因。
齐行见颜红玉话中带有一丝哭腔,连忙收起调笑的心思。说道:
“结束了,因为我是第一。”
“啊?”颜红玉一时间难以置信。转而反应过来,气鼓鼓地说:
“好啊,齐行哥哥你竟然骗我,故意想看我笑话,不和你玩了。”
说完就把身子转过去背对齐行,作势欲走。
“诶诶诶?别啊。”齐行觉得自己这次是玩大了,连忙拉住颜红玉。
“我错了,我错了。”
“哼。”颜红玉并未就这么简单放过齐行,她刚才可是急得都快哭出来了。
齐行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对方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就在这里等自己,不然也不会自己临时出来还能遇到颜红玉,现在倒好,自己不领情也就罢了,反而还差点将她弄哭。
“好红玉,你就饶了我吧,我,我带你去吃好吃的。”这回轮到齐行开始急了。绞尽脑汁想办法弥补对方,然而处于背后的齐行却没办法看到颜红玉那逐渐扬起的嘴角。
“我给你买蜜饯、买糕点,买糖人、带你出去玩。”慌忙之下,齐行许下了一系列好处,试图挽回颜红玉。
颜红玉见差不多了,再不搭话就有些难以收场了,于是用一副委屈的语气说道
“好,那你可不许说话不算数,我不生气了。”
不得不说,女孩子天生就会演戏,齐行愣是没察觉到一点不妥,连忙承下来,
“那当然了,我几时骗过你?走,今早来学院之前我就叫陈伯在“茶陵酒家”准备了晚宴,庆祝我夺得甲等第一,我原是要去喊你一起的却不想在这遇到了。”
“啊?那万一你不是甲等第一呢。”颜红玉有些惊奇的问道。
“那不可能,若你齐行哥哥不是甲等第一,难不成是薛青那小子。再说了,我今天参加武科消耗太大,补一补怎么了。”齐行想起了还没过去多久的惊险超车,语气不由地一弱。
“那不还是没把握吗。”颜红玉展颜一笑,毫不留情面,一句话就戳穿了齐行的理不直气也壮。
“嘿嘿,那我这不是拿下了吗。”齐行脸皮也是不薄,根本不在意自己吹牛的小心思被戳破。然后眯起眼睛,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
“你几时过来的。”
“几时?应该是刚开始没多久吧,午后去找你发现你已经出来了,然后我就直接过来等你。”颜红玉说到半路,抬头看了眼天上的日头又继续说道:
“应该是快一个时辰了吧,这里的人不让我进去,好可恶哦,我就只能在这门口等着,太阳好晒呢,晒黑了都不漂亮了。”说着说着颜红玉就委屈了起来,明亮的大眼睛中隐约泛起了泪花。
齐行怜爱地摸了摸颜红玉的头,替她擦掉眼上的湿润。安慰道
“怎么会呢,红玉还是很漂亮呢,让我看看。”齐行沉下上身将脸与颜红玉的脸保持一般高度,用稍显夸张的语气说道
“啊呀,谁家的小美女这么好看,这要是长大了岂不是与那天上的仙女一般了,瞧瞧这脸,比面粉都白呢。就是流金豆子,要变小花猫咯。”
“你才小花猫,你才白面粉。”颜红玉轻推开齐行给她擦拭眼泪的手,笑骂道。
她本来没想哭的,就是齐行一问,再想起之前的遭遇,不由地委屈了起来。
她委屈的不是被拦在门外,也不是晒了一个时辰的太阳,而是齐行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她在这等了很久。
刚才那次是假委屈,这次才是真委屈。
‘都怪齐行哥哥,他要是不问我就不会委屈了。但他若是真的不问,那就更可恶了。’颜红玉心里还有点小纠结。
“好好好,我是小花猫,我是白面粉。”齐行看到颜红玉破涕为笑也是轻松下来。
站起身再度拉起颜红玉的手,略显郑重地说道:
“你下次若想找我直接叫人知会我一声即可,不必在这里干等,我得空了自会想办法找到你。”
“好。”颜红玉乖巧地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时间还早我们先去街上走走,买些好吃的,再去“茶陵酒家”。刚才我可是答应你的,明日再带你去你雅容姐姐那里玩好不好。”齐行继续说道,即是承诺也是为填补心中的歉意。
“嘻嘻,我就知道齐行哥哥最好了~”颜红玉见齐行并未拿假话敷衍她,心底很是开心。握紧了齐行的手,生怕对方反悔变卦一般。
“走吧。”齐行感受到颜红玉手上的力度,心里不禁暗笑对方十二岁了还这样孩子气。然后二人一齐离开了学院。
……
晚上。
茶足饭饱的齐行四人走出酒楼,说是晚宴,但也只有四个人罢了,和一般家宴没什么区别。
齐行的朋友实在是不多,身份合适可以在今日一起吃饭的也就面前这三位了。颜红玉和陈伯不必多说,还有一位是陈伯的儿子,比齐行大了几岁,今年大概二十多。陈伯虽年纪不小,但是儿子却很年轻。
如果说陈伯是齐行长辈一般的人物,那陈伯的儿子陈逸,扮演的就是齐行兄长一样的角色。
陈逸也是从小在齐府长大,与齐行相识十几年,他们的关系与今天的齐行和颜红玉比较类似,年幼的齐行是那个需要被照顾的人。
直到今日,齐行库藏之中最喜欢的礼物之一仍是陈逸亲手打造的一副木制刀剑。
齐行小时候没办法与其他孩子一般出门玩闹,只能坐在大门前看他们随手在地上捡一个根树枝当作宝剑,扮演一个个实力高强的大侠,与对手交锋”,刀光剑影间好不威风。
那时候还只有十岁出头的陈逸看出齐行眼中的渴望,耗费两三个月时间亲手打造了一对木制刀剑作为礼物送给齐行,并且还包了浆,显然是下了很大心思。
收到礼物的齐行十分开心,玩耍了好几个月,新鲜劲头过后还时不时地拿出来挥舞几下。
陈逸成年后就去做了临淄城方圆几十里范围的驿足,与齐行见面才少了一些。
其实以齐府的能耐,陈逸就算想做一些其他空闲的肥差也并没有什么难度,但是陈逸却是选择了驿足这个风吹雨淋的职业。
齐行当时还小,并不了解陈逸为什么想做这个,长大后也劝过好些次,让陈逸回到内城做一些清闲的事,但陈逸都没答应。
“唉,逸哥儿,你要是在这内城做事多好,今日都这么晚了还要赶回驿站值夜。”齐行话中透露出浓浓的怨念。
“这也没办法嘛,白天我和同事换了班,这才有时间回来吃这顿饭,晚上我自然要回去的。”陈逸对于晚上还要回去值班并无太多怨言,一副公事公办的语气。
“那少爷我就先回去了。”
陈逸率先告辞,再晚城门可就要关了。
“好吧好吧。”齐行摆摆手,放弃了再劝陈逸的想法,他就是习惯性一提,并没有抱太大希望,齐行早已劝了太多次了。
“少爷保重。”说完陈逸就转身离开了,向着城内的驿站方向走去,他的马还在那边。
“唉,陈伯你也不劝劝他。”齐行又将矛头指向了作为陈逸父亲的陈伯。
“我说了他多半也不会听,而且驿足也没什么不好嘛。”陈伯笑呵呵地看着陈逸远去的背影,竟十分满意。
“你们俩,还真是一家人,算了算了。”齐行无奈。
一旁的颜红玉见状也笑了出来,
“齐行哥哥就别为难人咯,陈伯和陈逸哥哥都没有意见,你就别操心啦。”
颜红玉此时看的比齐行还要开,她觉得陈伯和陈逸都很满意,这就足够了。
“你也和他们一伙是吧,陈伯,快将你的同伙送回家,再晚院长怕是要再留我在书院一年咯。”齐行怪叫道,拜托陈伯送红玉回家。
“呵呵,好,少爷您也注意安全。”陈伯应了下来。
“那齐行哥哥保重啦,我们明天再见~”红玉很是开心,今晚又是逛街买东西,又是吃饭她也有些累了。
“好好好,明天见。陈伯你帮红玉把这些东西带上。”齐行转手把下午在街上买来的东西全部都递给了陈伯。
“好的,少爷。”
齐行到家时已经快到巳时,却见主厅堂中灯仍是亮着的,以齐行家的情况,正常主厅几个月甚至一年都不会来人。
丧偶、带一娃,这两个要素一结合,冷清点也正常。并且齐行也没听父亲说过有什么兄弟姐妹。
什么?你问娘家亲戚?不巧,宫里正坐着呢。
齐行好奇地走入堂内,只见父亲正坐在主位,手里捧着一本书,似乎刚刚正在看书。
“回来了?今日做的不错。”齐父好像专门为了说这句话一样,说完就起身准备回房休息。
末了,还不忘叮嘱齐行一句。
“走时把灯熄了。”
“好嘞!”齐行先是奇怪,然后看向父亲回房时的背影,嘴角抑制不住的抬起,大声答了一句。
整天的疲惫一扫而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