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津仔细查看过匕首，劝田飞野不要继续追查下去。

    “为何？白老认得这匕首？”田飞野追问，挺直了身体，凝视白津。

    “这不是匕首，而是近古的短剑。”白津压低声音说：“越剑！”

    “越国人？”田飞野不敢相信，惊呼出声。按他的历史常识，平行的时空的这个年代，吴越争霸已接近最后决战。

    “用越剑的未必是越国人。”白津斟酌着言辞，说：“不过，用这柄剑的刺客，绝非一般人雇佣得起。甚至，很难用黄金铜贝打动他们。”

    白津把羊皮包裹塞在田飞野手里，说：“不是老夫看不起头人，你、我这般的庶民，他们不屑于动手来杀。”

    听白津把刺客说得如同神人一般，田飞野很不服气，说：“何以见得？”

    “稍等。”白津起身走出屋外，回来时，手里拿着一柄青铜剑。

    白津抽出铜剑，横过剑身，剑刃向上，对田飞野说：“这柄是城里士卒配发的剑，请田头人劈砍一试。”

    田飞野站起来，手握短剑，用力挥砍。

    “哐啷——”

    白津手里的青铜剑断了，半截掉在草席上。断剑切口光洁，闪闪发亮。

    田飞野把短剑举到面前细细查看，倒吸一口冷气。剑刃锋利如新，毫无缺口。居然是一柄削金断玉的神兵利器！

    “可是，他追杀我两次。”田飞野的目光粘在短剑上，厚重的疑虑堆积在眉宇之间。

    白津坐回席上，把断剑放在身旁，整了整衣襟，说：“老夫也想不明白。不过，如此利器，天下屈指可数。或许，田头人从自身思量思量。俗话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他意味深长的看着田飞野。显然，顶尖的刺客，不会纠缠一个野人头人，除非这个野人身上另有原因，刺客才不肯放过。

    田飞野哭笑不得，自己赤条条来到这个世界，不过几天时间，有什么值得刺客追着不放的理由呢？

    “我一个野人而已。除了舒家，与别人没有牵扯。”田飞野收起短剑，坐了下来。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白津，伸手捏了捏耳垂，说：“在那些大人物看来，我卑微如野草。但是，这个刺客，我誓死追踪到底。野草，也是长刺的。”

    白津的身体微微震颤了一下，眼里有抑制不住的钦佩流露出来。

    叮——

    被人钦佩，获取“天德”166点。

    这么多？田飞野查询了系统，提示说：人人具备“天德”，但是每人拥有的数量不同，体现在才能、地位、名声、财富等方面。原来如此，怪不得一百个村民的喜爱，还抵不过一个富豪的赞赏。

    “好好好，老夫随口说说而已。咱们还是谈谈牛皮、犀牛皮、鳄鱼皮吧。”白津语气平静的说。

    终究是生意人啊。田飞野说：“白老肯定想明白了，明人不说暗话，鳄鱼皮晒干可以做皮甲。”

    不需要田飞野再说下去，乱世纷争，盔甲的需求极大。牛虽然常见，但是杀牛取皮损害农耕，牛皮产量受到极大限制。犀牛皮防护能力最好，不过，犀牛数量稀少，猎杀难度太大，用得起犀牛皮甲的人寥寥无几。

    因此，鳄鱼皮制成甲胄利润极高。白津一定听到“牛皮、犀牛皮、鳄鱼皮”就明白了，这才亲自开大门迎接田飞野。

    “田头人已经试过了吗？”白津谨慎的问。

    田飞野点点头。用石头砸死的第一头鳄鱼，剥取的皮已经晒干，坚硬如同石板。

    白津搓着手，说：“皮是好皮，至少不比牛皮差。不过，甲胄工匠都是官家管着的。如果，仅仅贩卖生皮，获利微薄。田头人有什么好办法吗？”

    “有。”田飞野的回答简短有力。甲胄制作方法可不能轻易透露。双方合作，得先谈好条件，他等白津开价。

    白津老于世故，立刻领悟了，说：“老夫愿与田头人精诚合作。头人提供鳄鱼皮，剩下的制作、贩卖由老夫负责，获利平分，如何？”

    “平分不公道。”田飞野摇摇头，说：“三、七开。”

    白津习惯性的笑了笑，长眉毛却纹丝不动，显然他心里不高兴，闭口不言。

    田飞野笑了，说：“我拿三成，白老七成。”

    白津愣了一下，疑惑地看向田飞野。

    “甲胄制作方法，我一说白老就懂了。而且，制作、贩卖所需投入巨大，白老承担的风险更多。白老多分成，咱们的合作才能持久。”

    白津喜笑颜开，长眉毛不住跳动，说：“我不喜多分利益，喜的是经商几十年，难得碰到懂得合作之道的伙伴。头人的见识，远远超过一般商贾。请受老夫一拜。”说完，他俯身下拜。

    叮——

    被人敬爱，获取“天德”185点。

    “白老言重了。”田飞野连忙站起来搀扶，说：“我还有一个条件。”

    “请讲。”

    “我额外要一百套甲胄，不算在分成里面。”田飞野说完，看见白津投来惊愕的目光，又解释了一句，“白老也说世道不太平，这批甲胄留在村里自用。”

    白津低头垂目，在心头默默计算了一遍，抬眼说：“可以。不过，一百套甲胄分批给付，要兼顾贩卖所需。咱们在淮邑制作，却不能直接卖给常禄邑长。”

    田飞野懂得他的顾虑，邑长常禄在淮邑生杀予夺，万一他弄权强征甲胄，这生意就做下去了。

    他想了想，说：“在河口村制作吧。白老派人过来，我来预备场地。”

    “如此甚好！”白津大喜，说：“不知甲胄制作之法如何？”

    田飞野拎了拎身上的褐色麻布衣襟，说：“用麻布，里外做两层口袋，交替叠压，把鳄鱼皮塞进口袋里固定，相当于两层鳞片皮甲。当然，需要物色盔甲工匠，设计好口袋和皮子的形状，尽量轻便灵活。”

    “妙！实在巧妙！”白津大为激赏，说：“咱们这就立个字据。”

    田飞野摆摆手，说：“字据就算了吧。合伙做生意，需要用到字据来调解纠纷的时候，字据还有用吗？白老若是信得过我，咱们击掌为盟。”

    “痛快！痛快！”

    两人伸出手掌，互击一下，相视大笑，如同一对经年老友。

    “主人，常大人来了。”门外传来仆人大声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