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一会儿,上课时间到,李尔带着一个陌生的老头子进来了。
清源堂的其他学子们对这个擅用毒的梁步能虽然都怕怕的,但都不陌生。
古戈正没精打采的时候,李尔突然提到他:“古戈,你,上来,跟梁夫子去一下。”
梁步能看到古戈的时候,很奇异的兴奋了一下,就是这其貌不扬的人么?没瞧出有什么特别的亮点呢,除了脑门上那个发亮的包……
古戈迈开长腿,不急不缓的走到李尔面前,然后跟两位夫子意思意思行了个礼。
梁步能摸摸他下巴上的胡子,说:“你随我来~”便率先出去了,古戈赶紧跟上。
李尔不敢看他,直觉心虚,总感觉把这傻子卖了。
所以古戈跟他行礼道别的时候,李尔转过身去了。
这边黄君心里有点幸灾乐祸的想,这古戈是造了啥孽啊,被盛变态和夫子们盯上了。哈哈,反正以后离这倒霉蛋远点。殊不知,被某变态盯上的,可不止某一个倒霉蛋。
梁步能将他带到了自家的院子里,这时候还有高级班的学子们正在练习扎针。
古戈放眼扫过去,大概有2人左右,两两组队,一人躺着,裸着上半身,一人正拿着针在躺着那人身上扎着。
……应该是针灸吧……?如果不是那针头过大的话……
忙碌中的盛清风抬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但很快又继续自己的练习了。
古戈乖乖坐到小凳子上,梁步能用手号着他的脉,一边问:“叫古戈是吧?”
点头,“是的夫子。”
“嗯”梁步能微微皱眉,慢慢捋着胡须。
“你之前有开过脉吗?”
“未曾。”
“可有遇到过会脉控之人?”
古戈翻着眼睛想了想,貌似除了小凉子,就是这清源堂的人了,但是小凉子也是清源堂的人啊……
那时的他还不知道渡灵宫的存在,便答道“从未,除了清源堂的各位。”
梁步能点点头,然后皱了皱眉。
古戈身上,果真是什么都没有。这就奇了怪了,他虽然跟李尔不太对付,但是对于他的开脉能力,还是信服的。再说了,他制作的开脉丹也是少有的佳品。古戈这种情况,属实奇怪。
梁步能收回手,试着探出自己的脉力往古戈身上招呼。
一般来说,不同的脉能之间,要么排斥,要么吸引,或者达到神奇的互不相干状态,但是或多或少都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但是古戈身上,没有脉能,连自己的脉能,居然也消失了。
如果非要说清楚,用现在的天文学上的词来解释,那就是黑洞。
梁步能皱着眉头站起来走了几步,然后又对着古戈说:“你现在试着开一下脉。”
古戈照做,但是情况和前两次如出一辙。
梁步能时刻盯着古戈的一举一动,院子里的青带们都停下来看,不知道这人是怎么回事。
眼看古戈呼吸急促,脸色通红,脖颈上青筋暴起,似乎马上就要爆体了,梁步能随身携带的银针起了作用,一个瞬移将古戈给扎晕过去,再顺时接着他软掉的身子,扶着他趴在桌上。
古戈昏过去了,周边脉力波动归于平静。
盛清风默默注视着这发生的一切,微微皱眉,垂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
梁步能有些奇特,这人身上,看来是有些秘密啊……眼底的神色是越发的按捺不住。
随即他将古戈扛上了肩膀,然后一闪不知道去哪里了。
青带们面面相觑,不知道梁步能是闹哪出,但鉴于他们老师跳脱的性格,也没有多想,依旧乖乖练习着。
……
最近马蛋有些犯愁,因为他室友已经夜不归宿好几天了,不知道该不该上报?可是报给谁呢?他是后勤保障部门的,跟古戈,跨部门了啊……再说,这些学子们也有跟着老师下山历练几天几月,也是常有的事。
古戈消失那么多天,可能去跟着其他人下山去了?可是他并没有跟自己说呀……难道走得太着急了,没等到自己?
他到底该不该报给他们伙夫头儿?哎,愁!他们那嘎达的银就是热心肠得很!
最近的青带们有些愁,因为他们的夫子已经让他们自行练习扎针好几天了,看着同学们身上密密麻麻的针孔,真是惨不忍睹!
最近清源堂的藏书阁管理员——袁典也有点愁,因为梁步能扛着个后生扎进藏书阁第二层不吃不喝好几天了。
她倒不是怕他要偷书还是干啥,因为藏书阁的书籍都有脉印的,出不了藏书阁的脉屏。
只是梁步能是死是活她管不了,可那个躺着的,明显就是个生面孔,万一在他藏书阁净地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这不晦气么?!
只是对于梁步能,这一劝不了,二赶不走,这种反常的情况,袁老仙女有点犯唠叨,到古优那叨叨好几次了。古优这几天没钓上啥好鱼,心情本来就不好,被这袁典烦了几次,也就自己设个脉屏将他隔离在外。
袁典那个气啊,枉自自己跟了他好几十年,再怎么说也算半个亲人了吧!就这个态度?哼!
袁典骂骂咧咧又回了藏书阁,拎着个食盒,端个凳子看着对面不吃不喝胡子拉碴的梁步能,以及躺在地上不知死活的古戈。
袁典忍了忍,嗯,没忍住,还是对梁步能说:“我说,步能啊,你好歹给袁姨个面子,你能不能先吃个饭啥的?”
梁步能头也不抬,干脆直接的说“不能!”
袁典“……那好,你不吃,那这个人是不是要吃点啊?”袁老仙女指了指躺在地上浑身扎满针的古戈接着说道。
古戈意识挺清醒的,刚开始,他觉得梁步能是在救他,因为自从扎上针,他居然感觉不到饥饿。相信再过不久,他定能成功开脉,练就绝世神功。
再后来,他觉得是他想多了,那么些天下来,啥事儿没做就躺着给他当小白鼠了。内心的悲凉可谓是一江春水向东流!
现在,古戈后悔了,他想回鑫守村砍柴了!
他是脑子哪里搭错了筋,放着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逍遥日子不过,到这里来送给人家折腾?
古戈努力转动眼珠看向袁典,袁姨袁姨,你快看我,我眨眼了!救救他啊!
可惜,梁步能再次头也不抬的说:“他不需要吃!”
古戈:……
袁典看了看古戈,也是啊,梁步能不让死的人还真就没有死了的。
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收回了自己略带可怜的目光,叹了口气又提着食盒端着凳子走了。
古戈:……唔……大长老……毛豆……我想你们了!
他只知道他现在的状况很糟糕,过着暗无天日的日子。他想到了电影里的那些拿无辜人当试验对象的无良医生,他就瑟瑟发抖!这梁步能怕不是跟他们一样的?啊,苍天啊!救命啊!
他想,他这一辈子没干过啥不好的事啊!最多想着买点彩票能中个奖,体验一下不劳而获!
这地板,冰凉冰凉的,连带着他颤抖的心,哇凉哇凉的!
这几天梁步能不是在他身上扎针,就是到处翻书查找。
每次他一脸兴奋的拿着书本过来,古戈都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梁步能这几天没咋注意过自己的仪态,充血的眼球直直盯着古戈。
他并拢自己的食指和中指,点在古戈的阙庭上,沙哑着问道:“你先试试你能不能感受到我的脉力?”
古戈尽力配合他,闭上眼睛认真感应。
但很遗憾,他啥都没感应到。
梁步能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重拾精神,扎进书里去了。
如此反复,熬过了好几天,情况终于稍微有些好转。
虽然不强烈,但古戈确实能感觉到有一股力,从脑门儿上往身体里扩散。
这种效果虽然很小,但古戈也是感激梁步能的,至少可以摘掉他麻瓜的标签。
就是他估计他这辈子都不想再见梁步能了——心理阴影!
感觉自己状态好点了后,古戈慢慢坐起来。
梁步能在旁边摆弄着他自己的书本仪器啥的,这时袁典又端着食物来了。
古戈泪汪汪的看过去,袁典一下子就有了一种护犊子的心情。
她忽视旁边的梁步能,三两步走了过来,把一碗粥递到古戈手上。
古戈简直都要感激涕零了,他这几天不吃不喝,那玩意儿就跟自己死了一样,感觉着实不太好。
谨慎的看了眼背对着他的梁步能,赶紧一口粥下去。
哪成想太着急,给呛到了。
袁典赶紧拍拍他的背“慢点慢点,没人跟你抢。”
古戈虽然感觉不到饿,但全身无力,想也是体内血糖偏低,需要补充糖份。
粥很好,软糯易吞咽。
古戈平复了一下,慢慢开始吃起来。
袁典问他“小伙子,你是新来的吧?叫什么名字啊?”
古戈点头“嗯嗯,袁姨,我可以叫您袁姨吧?”
袁典异常慈爱“当然~”
“我叫古戈,刚来清源堂。”
“哦哦,你也姓古啊……”说着袁典眼里有些异样,连带着看古戈都有些变了脸色。
正在埋头看古籍的梁步能也仿佛是想到了什么,放下书跑过来仔仔细细的看起古戈来。
古戈就觉得自己莫非说错话了?这两人咋了?袁姨这个“也姓古”是啥意思?
袁典和梁步能对视了一眼,仿佛有什么想法达成了一致。
梁步能摸着自己新长出来的胡茬,眯了眯眼,慎重的问他“你父亲叫什么?”
古戈一下心里有点慌,他刚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大长老就问过他父亲的姓名,他那时候没多想,直接就实话实说了。
但现在这种情况,大家都很在意他父亲的姓名,那他不得不多想。
古戈眨了眨眼,没有直接回答,犹豫道:“怎,怎么了?”
袁姨和梁步能又对视了一眼,气氛之怪异。
梁步能发红的双眼让古戈心慌得很,他现在非常想脱离当下的场景,但谁能帮他呢?
他第一个想的就是杜凉,那杜凉现在在哪呢?
嗯,杜凉回渡灵宫处理事务了。他好歹也是个宫主,事儿多正常。再者,古戈这样的遭遇,杜凉也是知情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