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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新歡
    新歡

    朱歡寅本來沒有看陳緣知,她的拇指不停地蹭着指關節,是某種代表焦躁和緊張的小動作。

    半天沒得到回應,朱歡寅奇怪地扭過頭來,看向陳緣知:“喂,這難道不是——”

    眼前人影一閃,朱歡寅反應過來的時候,陳緣知已經湊到了她面前,緊緊地抓住了她的手。

    “是我的!”

    朱歡寅被吓了一跳,她愣愣地看着陳緣知,心裏忽地冒出一個念頭:

    ——這個人臉上此刻的表情,是她從未沒有見過的。

    陳緣知看着手心裏失而複得的徽章,原本微微縮小的瞳孔慢慢恢複正常。

    她松了口氣,擡起頭看向了面前的朱歡寅,無比認真地說:“——這是對我來說很重要的東西。真的,歡寅,謝謝你撿到了它。”

    朱歡寅忽然覺得耳根發燙。

    她連忙抽出手,“...沒,沒什麽,我就是剛好看到了而已。”

    陳緣知握着失而複得的徽章,心裏某一處本來激烈晃蕩,即将崩塌的一角,瞬間固若金湯。

    她輕輕吐出含在胸口裏的那一口氣,擡起眼簾,第一次以如此端正的目光注視眼前的朱歡寅。

    “...以後如果有我能夠幫得上忙的事,請務必找我。”

    陳緣知不是随口一說。她一向謹言慎行,每一句話說出口都反複斟酌多次。

    那一瞬間,她看着朱歡寅避開的目光,慌張的眼神,忽然讀懂了眼前的女孩。

    陳緣知開學前就知道朱歡寅這個人。

    開學前夕,分班表剛剛出來的時候,陳緣知還沒有回春申,但卻接到了父親的一通電話。

    電話開頭,父親陳文武照例詢問了她在外婆家的日常生活,關心之後,陳文武便話題一轉,問起了其他的東西。

    “知知,你們班裏是不是有一個女孩叫朱歡寅?”

    陳緣知,“應該有吧。我不認識。”

    “那你到時候留意一下。那是爸爸合作夥伴的女兒,朱雀珠寶,你應該知道的,你朱叔叔。如果你們能成為朋友就最好了。如果不能,也別起矛盾。”

    陳緣知那時叛逆心極重,她沒有多餘的表示,只對父親說:“我知道了。”

    陳文武的話,陳緣知是聽進去了的,但也只是聽進去了而已。

    陳緣知根本沒打算親近朱歡寅,只在開學發現對方坐她前座的時候驚訝過一瞬,随即就将這個人抛之腦後了。

    随後朱歡寅的一系列行為也讓陳緣知不斷地确認着自己對她的初印象。

    ——養尊處優的大小姐,脾氣直率火爆,帶着點奇怪的...傲嬌。

    陳緣知緩慢地擡起頭,看向對面坐着的朱歡寅,産生了些許遲疑。

    應該是傲嬌....吧?

    朱歡寅擡頭,把嘴巴裏的東西咽了下去,很兇地問了句:“看我幹嘛?”

    陳緣知:“.....不,沒什麽。”

    昨天陳緣知才對着朱歡寅說了那番話,今天中午朱歡寅就帶着自己的餐盤落座在了陳緣知的對面。

    原本今天計劃好一個人來飯堂吃午飯,享受清淨時光的陳緣知:“.....”

    .....她真的是傲嬌嗎?

    陳緣知第一次懷疑自己的判斷。

    朱歡寅又扒了兩口飯,然後忽然站了起來,朝打飯窗口走去。

    陳緣知看着她忽然離去的背影:“?”

    這是忽然要去哪.....噢買飲料。

    陳緣知低頭,繼續吃飯。

    直到女孩的身影重新出現在她眼前,那人輕巧落座,然後把一罐汽水放在了她面前。

    鐵罐底敲在飯堂的餐桌上,磕出清脆響亮的一聲。

    “偌,這個給你。”

    陳緣知看着被推到面前的汽水,頓時感覺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朱歡寅看着她,“幹嘛,你不喜歡喝這個?”

    陳緣知只能無奈地收下,“這個多少錢?我到時候回宿舍給你。”

    朱歡寅,“幾塊錢而已,就當我請你了。”

    陳緣知不以為然,“幾塊錢也是錢。”

    兩人幾乎是同時吃完了飯,朱歡寅跟在陳緣知後面出了飯堂,在小道上喊住了她,“陳緣知!”

    陳緣知停下了腳步,她看着朱歡寅小跑着走近,眼眸清粹,忽然出聲道:“要一起走嗎?”

    朱歡寅的動作忽然一滞。她張了張口,忽然發覺自己對上了陳緣知的眼神,馬上又移開。

    “.....那,那就走吧。”

    陳緣知回去的路上重新肯定了自己的判斷。

    嗯,是傲嬌沒錯。

    和朱歡寅的距離拉近這件事在陳緣知的意料之外。雖然陳緣知不排斥和朱歡寅交朋友,但接受一個人加入自己的日常生活,對于她來說還是一件比較麻煩的事情。

    二月在加深。春芽淺出,盈滿枝頭,昭告着春天的如約而至。

    又是一周的末尾。兩人照常約定下午一起學習,埋頭下去幾張試卷,一支筆芯,時間便流逝得飛快,黃昏降臨。

    陳緣知捏着鑰匙在關活動室的門的時候,許臨濯忽然擡手輕輕撩了一下她的發尾,純黑皮筋束起的馬尾辮被修長白皙的手指撩起,在空中一蕩,落在女孩的後脖頸上。

    陳緣知反鎖門的動作一頓。

    她回過頭,“怎麽了?”

    許臨濯單手插着口袋,下巴輕仰,眼睛看着走廊外的花草園,向陳緣知示意,“那個是你們班上的孫絡?”

    陳緣知愣了一下,她轉頭看去,花草園裏站着的人确實是孫絡。

    不,這不是重點。

    陳緣知詫異,“你為什麽會認識孫絡?”

    許臨濯,“她很有名。之前在年級裏也有過傳得很廣的關于她的八卦,我那時經常聽班裏的人讨論她。”

    陳緣知又一次為孫絡的影響力所震撼。

    陳緣知忍不住道,“你們重點班的人也這麽八卦?不學習的麽?”

    許臨濯低頭,有些好笑地看着她,“別神話那幫人了。我們班多的是三心二意的,甚至還有人心思都不在學習上。”

    陳緣知,“那成績也還是很好嗎?”

    許臨濯,“嗯,總有這樣的人的。”

    陳緣知垂眸,最後也沒說什麽,她鎖好門,正準備和許臨濯一起離開,目光掠過花草園,極輕的一眼,腳步卻霎時間頓住。

    她看到孫絡身邊多了一個男生。

    陳緣知和班裏的大多數人都不熟,但她至少都能認得臉,只是有些人的名字和臉還對不上。

    但...孫絡身邊那個男生,絕對不是她們班的。

    在她遲疑的片刻,孫絡已經拉起了那個男生的手,側過去的臉上滿是燦爛笑容。

    “小知!我和你說,孫絡交新男朋友了!”

    黎羽憐本來是滿臉激動地和陳緣知說這件事的,結果陳緣知的反應卻是無波無瀾。

    黎羽憐不滿,“小知,你怎麽一點反應也沒有?”

    陳緣知這才擡起頭,“什麽?我剛剛在看這道題,沒聽到。”

    黎羽憐又重複了一遍,陳緣知聽完,“噢”了一聲,“我有看到過她和那個男生。”

    黎羽憐好奇,“是個什麽樣的人啊?高嗎?帥嗎?”

    陳緣知對這方面不算敏感,“我覺得不算...帥吧,但是比孫絡她高很多,他們有點身高差。”

    黎羽憐趴在桌子上,臉枕着手臂,“哎,真的好抓馬,之前班裏不都在傳她和魏風原快成了嘛?沒想到她轉頭跟一個外班的男生在一起了。這高一才幾個月,她都談了兩次了。”

    陳緣知随口附和,“怎麽?你也想?”

    黎羽憐翻身坐起來,“肯定想啊!我初中的時候就想,我一定要在高中談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

    “緣知,難道你沒有嗎?”

    陳緣知寫完最後一串運算過程,提起筆,“嗯,好像有吧。”

    黎羽憐不滿,“你又在敷衍我!”

    陳緣知無奈,“大哥,現在在上晚自習。”

    黎羽憐,“可是馬上就下課了嘛。”

    黎羽憐話音剛落,下課鈴聲便悠揚地響了起來。教室裏頓時傳出一陣椅子劃拉地面的聲音,整個教室的氣氛一下子變化了,從剛剛的死氣沉沉變得生機勃勃。

    陳緣知猶豫着要不要掏自己的耳塞,就聽見黎羽憐感嘆,“不知道蜀錦澤看到前女友找了新歡,會有什麽反應呢?”

    陳緣知随口道,“他不是有蔣欣雨嗎?”

    黎羽憐驚訝地看着陳緣知,“他們倆早就分了呀。”

    陳緣知愣了愣,轉頭看黎羽憐,下意識地問道:“什麽時候?”

    黎羽憐,“當時蔣欣雨被老師約談了,後來沒幾天他們就分手了。聽說還是蔣欣雨提的呢。小知,你居然不知道嗎?”

    陳緣知回想起那段時間,那時的她對自己一塌糊塗的數學成績一籌莫展,焦慮得像開水壺出氣孔上的螞蟻,确實是沒有多關注班裏這些人的八卦。

    陳緣知,“我不知道。不過當時鬧得那麽大,分了也正常。”

    陳緣知也是從那時起,對班主任吳名旭好感降至谷底。

    明明在這件事裏,蜀錦澤也是過錯方,可是吳名旭卻只約談了蔣欣雨,真是令人心寒。

    陳緣知晚上和姜織絮一起走的時候,也和姜織絮聊到了孫絡。

    姜織絮,“孫絡今天早上剛和我說的,他們昨天剛剛确認了關系。我也很驚訝,因為我之前從來沒見過這個男生,孫絡還是第一次和我說起他。”

    陳緣知,“所以小絮你也沒見過孫絡的男朋友?”

    姜織絮,“沒有....不過孫絡今天早上和我說了,她男朋友叫黃嶺旻,也是高一的,高一10班。”

    陳緣知沒聽說過這號人,她只覺得奇怪,“你有問她他們是怎麽認識的嗎?”

    姜織絮點點頭,“嗯,她說這個男生追她有兩個星期了,她之前一直沒考慮好,昨天想清楚了就答應了。”

    “對了,她說那個黃嶺旻和魏風原以前經常一起打球的,他們互相之間都認識,還說多虧了那天有去看魏風原打球,不然可能就不會遇到她男朋友了呢。”

    解釋一下,孫絡是死要面子,知道魏風原不是喜歡她,于是便飛速找了另一個男生做男朋友。這個男生的名字不重要,可以不用記。

    可能也會有人疑惑,從某些人的角度看,許臨濯無疑很強,他聰慧博學,自律果斷,陳緣知有的優點他也都有,他為什麽會看上陳緣知。可能有人會這樣想,他們可能還沒有看到女主身上蟄伏的光芒。

    但其實緣知身上也有臨濯沒有的東西,那樣東西非常重要,至少是我認為在人的一生中非常重要的一樣東西,後文會講到。

    總之,這會是一場長途旅行,一切尚早,還請不要在此刻對某件事下定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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