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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88章 帝王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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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哭不出声脖子上的筋绷着,胸腔剧烈起伏,可嗓子里卡着的东西死死的堵在那,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梦思雅没有看他,脸贴着枕头瞳孔焦距消散,盯着枕边的婴儿,嘴唇动了几下没再出声。

    屋里安静的极其压抑。

    周延年都不敢喘气,老头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砖,浑身出汗把后背衣服洇透了一大片。

    稳婆跪在角落抹泪,秋禾蹲在门边,捂着嘴哭泣肩膀不停耸动。

    窗外的雨还在下,闷雷滚过天际从远处压来,烛火在风里跳动影子在墙壁来回摇晃。

    季永衍跪在那里,膝盖骨磨在地砖上失去知觉,他的手搁在床沿上,离梦思雅那只手不到三寸,却始终没敢伸过去。

    这段距离看似极近,却又遥不可及。

    夜深了。

    雨小了一些变成绵密的细雨,打在屋檐上沙沙的响。

    周延年守在婴儿旁边,每隔半炷香搭一次脉,婴儿的脸色从紫黑慢慢转成暗紫,呼吸浅而急促,偶尔发出微弱的细声。

    秋禾喂了几滴参汤,大半从嘴角淌出,只有一两滴勉强咽下去了。

    季永衍一直跪着没动,到了后半夜才被秋禾搀着勉强站起,膝盖完全僵死再跪下去就要彻底废掉。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梦思雅和她身侧的襁褓,一个面容惨白,一个脸色发黑。

    他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明寒。”

    他绝望的念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极度痛苦,每一个字都带着煎熬和疼。

    他无奈认了,是因为她说的对。

    这个孩子从头到尾就没暖过。

    到了丑时初。

    婴儿忽然不喝了。

    秋禾把蘸了参汤的棉布塞到他嘴边,小嘴没有张开,水沿着嘴角全部往下淌。

    周延年的手指搭在婴儿腕上脸色大变,他又换位置按在脖子侧边,老头吓的身子往后退了半步。

    起身后跑的极其慌乱,他跑的时候脚底打滑差点摔倒,一把扶住门框,连滚带爬的冲出内室穿过前厅,直接冲到走廊

    季永衍站在窗边,正把血肉模糊的右手浸在热水盆里清洗伤口,这是秋禾劝他的,他自已根本不在乎。

    他听见外面急促慌乱的脚步声,带着极度粗重的呼吸。

    周延年扑到他面前重重跪下。

    “皇上。”

    老头惊恐的嗓音全部变了调。

    “小皇子他身体冰凉了!”

    ……

    “爹爹……”

    晓晓本来就看的很揪心的,听到明寒两个字,她没忍住捂住小嘴巴。

    “这是爹爹吗?”

    盛玉华也捂住嘴巴,她以为皇上皇还没出生,毕竟,这个孩子生出来,看着一点也不好。

    可名字不会有错。

    再想想,皇上一直都有寒毒,看来太后还是用了。

    而太后和先皇的感情,一开始其实是很好的,只是有太多的无奈。

    先皇错了吗?

    若换做自已,也不会原谅。

    可……若是不争,他根本就活不下去。

    “对!”

    晓晓的眼睛红了,抽泣着,“爹爹好可怜!”

    豆豆和丁丁神色也不好,他们心疼爹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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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却只能看着,什么也做不了。

    ……

    半个月过去。

    明寒没死。

    周延年用了三根百年老参,磨成粉化在温水里,一滴一滴的往婴儿嘴里送,小东西的皮肤还是那股子暗紫色,血管在皮肤底下盘着吓人,但好歹有气,搭脉能搭到,虽然弱的两根手指头按上去要屏住呼吸才感觉的到。

    周延年每天来三趟,每趟出来都是那句老臣无能。

    季永衍不想再听这四个字了。

    可他能怎么办。

    林大雄走了,那些仪器数据手稿和瓶瓶罐罐全撂在承乾宫偏殿里,落了灰没人敢碰,也没人会用。

    暗卫翻遍了城北掘地三尺,人没了,真没了。

    季永衍不信邪,派了三百人沿着城北角楼往外搜了八十里地,一根头发丝都没捡着。

    他想起林大雄说过的那些话,什么另一个时代,什么穿越,什么回去的装置。

    以前他觉得是疯话。

    现在他觉得自已才是疯子。

    他把唯一能救梦思雅和孩子的人亲手赶走了。

    这半个月季永衍瘦了一圈,颧骨支棱出来,下巴上的胡茬青了一层又一层,眼窝往里凹着,整个人感觉被抽空了。

    可他每天雷打不动下了早朝就往承乾宫跑。

    今天也一样。

    他散朝后连龙袍都没换直接从勤政殿出来,拐过长廊穿过御花园,脚步快的身后的太监小跑都跟不上。

    进了承乾宫先去偏殿看明寒。

    孩子躺在厚实的棉被窝里,脸上的紫色比昨天淡了一点但也只是一点,小拳头攥的松垮垮的,偶尔嘴巴动一下吧唧吧唧的含着周延年特制的参汤棉球。

    季永衍伸手去碰他的脸,手指头刚挨上又缩回来了。

    凉的。

    比正常孩子凉。

    他的手在半空悬了两息后收回来,攥了攥转身往内室走。

    秋禾在门口守着,看见他来了屈膝行了个礼,嘴唇动了动没出声,往旁边退了一步。

    季永衍推门进去。

    屋里烧着安神的檀香,烟从铜炉的镂空盖子里漫出来,一缕一缕的贴着墙根散开,窗户只开了一条缝,秋风灌进来把帷幔吹的微微鼓起。

    梦思雅靠在床头。

    她能坐起来了。

    半个月前那个瘫在血泊里连喘气都费劲的人,现在能靠着软枕坐着了,脸色依旧很差白的没有血色,嘴唇上的伤结了干裂的痂一层叠一层。

    但她活着。

    季永衍端着药碗走过去。

    碗是他从药房亲手接的,路上吹了三次手指头探了两次温度,不烫不凉。

    “该喝药了。”

    他在床边坐下,汤匙舀了小半勺凑到她唇边。

    梦思雅张嘴咽了。

    没拒绝,从来不拒绝。

    第二勺喂过去她张嘴咽了。

    第三勺喂过去她也张嘴咽了。

    从头到尾,她没看他一眼。

    那双眼睛盯着对面墙上挂着的那幅水墨兰草图,焦距散着不知道在看画还是在看墙,或者什么都没看。

    季永衍的手稳住了。

    他不敢抖,这半个月他练出来了端碗的时候手绝对不能抖,抖了药会洒,洒了她不会说什么但秋禾会心疼的直掉眼泪,那场面更难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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