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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4章 不过是个病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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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思雅拿帕子去擦他的下巴。

    季永衍在对面看着,伸手去拿筷子。

    一家三口围在矮桌前吃面的时候,院门响了。

    秋禾跑出去看了一眼,凑到季永衍耳边,压着嗓子说了句什么。

    季永衍搁下筷子,脸上再也没有刚刚的轻松。

    脚步声从廊下传过来。

    阿默进来了。

    她今天穿了身窄袖衣裳,宫里的裁缝给她改过的样式,不伦不类的,介于苗疆短打和中原襦裙之间。鬓角还是插着那朵干枯的蓝花。

    她手里托着一样东西。

    一只长命锁,巴掌大小,正面刻着蛇纹,背面刻着平安两个字。做工粗犷,刀痕深浅不一,一看就是手工凿出来的。

    “四岁了。”阿默走到桌前,把长命锁搁在桌上,“在我们寨子里,四岁的孩子要戴长命锁,拴住魂魄不让跑。”

    明寒歪着头看银锁,伸手去摸了一下。“好看。”

    明寒。“季永衍喊了一声。

    明寒的手缩回来了。

    阿默没在意,拿手指弹了弹银锁边缘,银锁发出一声清响。她转过头看向季永衍,脸上是惯常的不咸不淡的神态。

    “皇上,日子差不多了。”

    季永衍的筷子攥在手里,指节绷紧了。

    “明天。”阿默说,“上回的血菩提药效到了尾巴,再拖半个月,蛊虫该醒了。沈家那边的血,该备了。”

    桌上安静下来。

    明寒不懂这些话的意思,但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了。他看看季永衍,又看看梦思雅,端着碗不敢动筷子。

    梦思雅放下茶盏。“明寒,去找秋禾姐姐拿糖吃。”

    “可是面还没吃完——”

    “先去。”

    明寒滑下凳子,抱着小木剑跑出去了。

    屋里就剩三个人。

    梦思雅的手搁在膝盖上,手指微微蜷着。她没看阿默,也没看季永衍,就盯着桌上凉了一半的长寿面。

    季永衍站起来。“我知道了。你先回去。”

    阿默耸了耸肩,转身就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半张脸。

    “皇上,上回的量不太够。这次,两个人的,各加一滴。”

    她没等回答,人已经走了。

    廊下的脚步声渐远,消失在院墙拐角。

    承乾宫里头安静的能听见炭火爆裂的声响。

    季永衍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手垂在身侧,攥了又松,松了又攥。

    “吃面吧。凉了。”梦思雅的声音传过来,不冷不热的。

    季永衍回到桌前,端起碗又搁下。

    “思雅,阿默她——”

    “面凉了就不好吃了。”

    季永衍闭上了嘴。

    低头扒了两口面,感觉干巴巴的,咽下去什么味道都尝不出来。

    入夜。

    季永衍一个人去了凤仪宫。

    凤仪宫这四年变了不少。墙根底下生了青苔,院子里的石板缝隙冒出了杂草,台阶上有一处砖角崩了,露出里头灰扑扑的夯土。

    宫门口的守卫换过几轮了,现在站着的两个面生的很,看到皇帝来了,僵硬的杵着行礼。

    沈知秋在里间喂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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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岁的明辰窝在她怀里咳嗽,咳的上气不接下气,小脸憋的通红。药碗里的汤汁黑乎乎的苦,明辰嘴巴闭的死紧不肯张。

    “乖,喝了这口就不喝了。”沈知秋拿勺子撬他的嘴,语气是季永衍从没听过的柔软。

    明辰偏过头,药汁顺着下巴淌到衣襟上。

    沈知秋拿帕子去擦,擦着擦着手停了。

    她看见门口了。

    “陛下来了。”她的声调恢复了平常的寡淡,把明辰往床里头挪了挪,拿被子裹好。

    季永衍走进来。

    他的视线落在明辰身上。

    四岁的孩子,个头只有明寒肩膀高。瘦的厉害,手腕上的骨头根根分明,皮肤泛着不正常的黄,嘴唇是干裂的,眼窝有点凹。

    跟着明寒站在一起,怎么看都不像同一年生的。

    “又该取血了?”沈知秋问。

    季永衍没立刻开口。

    沈知秋苦笑,“不用说了。周延年在外面候着吧?让他进来,我撸袖子就是。”

    她说着就去拉自己的袖口。

    季永衍拦了她一下。

    沈知秋愣住了。

    “明辰的血——”季永衍的嗓音涩的厉害。“这次,只取你的。”

    沈知秋的手停在袖口上。她抬头看季永衍,看了好半天。

    “你说什么?”

    “孩子就不抽了。”

    沈知秋的嘴唇动了两下。她扭头去看床上缩成一团的明辰。孩子已经咳累了,蜷着身子睡着了,被角底下露出一截手腕,那上面还有上次扎针留下的淤青,淡紫色的一小片。

    沈知秋的喉咙滚了一下。

    她没哭。这四年她已经哭不出来了。

    “三滴够吗?”

    “够了。阿默说——”

    “我给你六滴。”沈知秋打断他。她把袖子撸到肘弯以上,手腕朝上摊在膝盖上。小臂内侧布满了针眼,新旧交叠,密密麻麻的。

    季永衍的嘴角抽了一下。

    “六滴换他半年安生。”沈知秋低着头不看他,“以后每次都只取我的。他扛不住了。上回取完血他烧了五天,太医在偏房守了五天不敢走。他才四岁,季永衍。才四岁啊。”

    季永衍站在那里没吭声。

    沈知秋等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压的更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其实——”

    她停了。

    季永衍皱眉,“什么?”

    沈知秋咬了咬嘴唇,咬的嘴皮翻了一块白茬。她的手指在被角

    “当年——我生的不是一个。”

    季永衍的身子一顿。

    “是两个。双生。”

    屋里的烛火晃了一下,影子在墙上跳了跳。

    “凤仪宫产房那晚,先出来的那个壮实的很,落地就哭,声音大的外头都能听见。后出来的就是明辰。”

    沈知秋的手掌按在明辰的背上,感受着孩子微弱的呼吸。

    “我把先出来的那个送出宫了。当晚就送走的。”

    季永衍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说什么?”

    “沈家人接走的。我知道明辰活不长久,太医当时就说了,这孩子根基塌了大半,能养到几岁看天意。我不能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一个病秧子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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