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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28章 熟悉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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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梦思雅的手指瘦了很多,指节突出,指甲没修剪,长出来一截。以前在宫里的时候秋禾会给她修,这几天秋禾忙着照顾明寒,顾不上。

    季永衍拿布巾把她五根手指一根一根擦过去,指缝也没落下。擦到手腕的时候,他的指腹贴上去,脉搏在皮肤底下跳着,很慢,间隔很长。

    他把那只手放回被子里,又去擦另一只。

    有人在舱门外放了什么东西,脚步声轻轻走远了。

    季永衍起身去开门,门槛外头搁着一只黑陶碗,碗里的药汁还冒着热气,颜色黑的发亮,味道冲鼻子,又苦又腥,里头掺了不知道什么东西。

    阿默熬的药,每回都是这个德行。

    他端进来,舱门重新关上。

    药碗搁在矮几上,他先用勺子搅了搅,舀起来闻了一下。

    苦。

    不是一般的苦,舌头沾上一点都发麻。

    季永衍把梦思雅扶起来,让她靠在自已胸口上。她的脑袋顺着他的锁骨滑下去,歪在他臂弯里。

    他舀了半勺药送到她嘴边。

    药汁碰到嘴唇,梦思雅的眉头本能的皱了。

    嘴巴抿紧,下巴往回缩,药汁顺着嘴角淌下来,流到脖子上。

    “思雅,喝药。”

    没用。

    他又送了一勺,这回直接贴在她嘴唇上往里灌。灌了两滴进去,梦思雅的喉咙发出一声呜咽,脑袋偏了,药汁又洒出来了。

    季永衍拿袖子去擦她脖子上的药渍。

    擦了两下,手停了。

    他盯着碗里的药汁看了几息。

    然后他端起碗,仰头喝了一口,含在嘴里没咽。

    苦的他整张脸都扭了。舌根发涩,腮帮子酸的发抖,那股苦味钻进鼻腔,眼睛都跟着酸了。

    他把碗放下来,一只手托住梦思雅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指腹卡在她的颌骨两侧,轻轻往下一按。

    嘴巴张开了,只张了一条缝。

    他俯下头去。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他能感觉到她的嘴唇是凉的。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冰意,贴上去的一瞬间连他的嘴唇都跟着发麻。

    药汁从他口中渡过去,一点一点的,顺着两唇间的缝隙流进她嘴里。

    梦思雅的喉咙动了一下。

    咽了。

    季永衍直起身,又喝了一口。

    第二口比第一口更苦,因为药汁在舌头上停留的时间更长。他含着不敢动,怕搅散了药力,又俯下头去。

    这一回贴的更近。

    他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打在她的脸上。药汁渡过去的时候,他的嘴唇在她唇上磨了一下。

    不是故意的。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

    一碗药,他含了十来口才喂完。嘴里苦的都没味觉了,舌头上麻的发木。

    最后一口药渡过去的时候,季永衍没立刻抬头。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打在他的上唇,很轻,很浅,温热的。

    比之前温热了一点。

    他在那个距离停了很久。

    药力在她的经脉里走着,他运了一股内力从掌心渡进她后脑勺,引着药力往四肢走。蛊虫在胸口搅了一下,他咬紧了牙没出声。

    梦思雅的睫毛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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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细微的颤动,不注意根本看不见。

    季永衍的呼吸一下子绷住了。

    他盯着那两排睫毛,大气不敢出。

    又抖了一下。

    第三下的时候,眼皮抬了一条缝,露出底下一线白。

    “思雅。”

    他的嗓子已经哑到不成样子了,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破碎的。

    “思雅,看我。”

    那条缝大了一点。眼珠子在底下转了转,很慢,焦距还没聚拢,看什么都是模糊的。

    梦思雅的眼睛睁开了。

    不大,只睁了一半,眼白上布着血丝,虹膜的颜色淡了许多,不再是从前那种黑亮的。瞳孔散着,过了好几息才慢慢收缩。

    她在对焦。

    季永衍的脸就在她面前,近的鼻尖快碰到鼻尖。她的视线从模糊到清晰,一点一点把眼前这张脸拼凑完整。

    瘦了。

    眼窝深了,颧骨也高了,下颌线绷的死紧。鬓角有白发,不多,但很扎眼。嘴唇干裂着,上面残留着黑色的药渍。

    季永衍的手在抖。

    他扶着她后脑勺的那只手在抖,托着她肩膀的那只手也在抖。

    他想说什么,嘴巴张了两次,喉咙里卡着,发不出声。

    最后他一把把她搂进怀里。

    搂的很用力,下巴死死抵在她的额头上,胳膊箍着她的肩,整个人把她圈在胸口前面。

    “你……你……”

    就这一个字,翻来覆去说不出第二个。

    嗓子眼里堵的东西太多了,酸的、涩的、苦的,全搅在一起,堵的他喘不上气。

    梦思雅被他搂的有点闷。

    她的手指动了动,没力气推他,也没推。

    身上是暖的。周围也是暖的。炭火的热气烤着,他的体温裹着,她整个人泡在一种干燥的、滚烫的暖意里。

    跟她体内的冰凉完全相反。

    她的脑子还是混沌的,记忆断断续续。最后的画面停在承乾宫的内室,明寒窝在她怀里,小胳膊搂着她的手臂,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

    这是哪?

    不是承乾宫。有水声。身体在微微晃动。

    船?

    季永衍的下巴还抵在她额头上,抵的生疼。他的呼吸又粗又重,胸腔震着,一起一伏的。

    梦思雅没说话。

    她靠在他怀里,身体很沉,沉的抬不起手。

    眼前是他的肩膀和脖子,中衣的领口松了,锁骨底下有一道疤,新长的肉还泛着粉。

    她的视线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越过他的肩膀,胳膊,落在了床铺内侧的角落。

    那里放着一样东西。

    被枕头挡了大半,只露出一个边角。油纸裹着的,纸面上有褶皱,被人反复折叠过,边缘磨出了毛边。

    梦思雅的手指动了动,没抬起来。她的力气全耗干了,连翻个身都费劲。

    季永衍还搂着她,下巴抵在她头顶上,胸腔震着,呼吸又粗又重。他没注意到她的视线落在什么地方。

    梦思雅盯着那个角看了很久。

    油纸上的褶皱太熟了。不是随便包的,是有人反复拿出来又塞回去,折角都磨毛了,纸面上渗了汗渍和体温留下的淡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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