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凌渊已死。”
岚屿四季春总部,收到消息的花姨嘴角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她凝视着眼前的棋盘喃喃。
“哥哥啊,哥哥啊,你不会悲伤太久的,因为马上就轮到你了。”
汹涌海面下,一艘小型潜艇正在回港,林晔依偎着木槿的肩膀,回忆着方才的一幕。
“你为什么出手了?”
木槿低头摩挲着林晔方才使用的匕首,“这是你的吗?”
林晔点头。
木槿问:“怎么一直没见你拿出来用过。”
“这把匕首是和戒指一起带过来的,和戒指的意义不同,它是凌家制造出用来杀死我的,花姨将它留给我就是为了我和凌渊的这场生死决斗。”
林晔伸手握住木槿的手,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脖颈,“今夜没有你,我可能会输,谢谢你选择了我。”
木槿摇头,她伸手捧住林晔的脸,“不,你会赢的。”
因为她前世遇到的那个凌渊从头到尾都是林晔。
夜渐渐褪去,如血的朝阳浮出海平面。
温予惜抱着凌渊的尸体如同个木偶人般静坐在甲板上,潮湿的海风包裹着她,凉意直入骨髓。
头顶传来直升机的声音。
一个男人下到甲板,朝她走来,温予惜抬眼看着他走近,眼底没有质问、没有愤恨,甚至连失望都没有。
平静地没有一丝情绪波澜。
只有彻彻底底的心死。
凌峰脱下衣服搭在她身上,温和的声音略显沙哑道:“我们回去吧。”
他的视线从下来的那刻开始就一直凝在温予惜的身上,甚至都不敢低头去看一眼儿子冰冷的尸体。
既无能又冷血。
他伸手握住温予惜指甲嵌进掌心的手,拿出手巾擦拭着她指间的血渍,轻声安慰。
“予惜,我们还有一个儿子,我答应你会把他带到你的身边。”
温予惜闻言那双灰暗的眼底瞬间化作深海。
没有光。
没有声。
却在看不见的地方,裂开一道深渊般的口子,暗流翻涌,似要吞噬一切。
…………
五天后,凌渊死亡的消息刷新T国以及四季春官网。
无数人难以接受,悲伤、惋惜、愤怒,也有无数人举杯庆祝,欢呼、雀跃、兴奋。
“哇哦!”
G国明川,死了未婚夫的禾幸在一栋别墅内欢庆,特意点了两个脸俊身材火辣的双胞胎鸭子。
正当三人要做些涩涩事时,未成年的玉京子走了进来。
禾幸靠在沙发上,手上毫不掩饰地捏着少男的翘臀。
她歪了歪头冲玉京子玩味一笑,“你来的正好,要加入我们吗?”
玉京子神色波澜不惊,只道:“你该回去了。”
禾幸会意。
确实该回去了。
凌渊死了,她不用被逼着给凌家当赘媳,禾家攀附凌家失败,她这个禾家唯一能管事的人确实该回去接手属于她的一切了。
但这里还有一个不确定因素。
“你找到她了吗?”
玉京子:“还没。”
禾坊藏得太深了,他动用了一切的眼线仍旧没有找到禾坊,现在连她在不在明川都不确定。
但玉京子确定一点。
“她迟早会出现的。”
她入了局,逃不掉的。
禾幸又问:“你什么时候回去?”
和凌渊一样,玉京子来G国也是带着目标的,但如今4个目标只实现了0.5,剩下的一个正在进行中。
他回:“等我这边结束了就回去。”
“那就好。”
禾幸扬唇冲着他笑,笑容有些意味深长道:“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你的阿姐,不忍回去呢。”
话落,玉京子的手机响了。
是条信息。
他拿起,神色微变一秒柔和,随后转身离开。
禾幸双眼微敛看出什么,身旁的两只骚男蹭了上来想继续,但禾幸没有兴致。
她冷漠地将两人推开,整理好衣服,跟了出去。
…………
“阿姐!”
深夜,玉京子应木槿邀约来到木家旗下的海边餐厅露台。
海风袭来,他轻咳了几声,鼻头眼角染上一片楚楚可怜的红晕。
木槿倒了杯姜茶递给他。
玉京子道谢,接过抿了一口,辛辣入喉悄然化成了一股温暖。
他殷切地望着木槿,一双似被水打磨过的玉石般的瞳孔映着盈盈亮光。
“阿姐,你是同意了吗?”
两周前,帝家家主在带小三和私生男坐游艇外出度假中意外沉船遇难。
悲伤的葬礼后便是激动的遗产分配。
可让人意想不到的是年纪最小的帝云辞竟然获得了95%的家产。
这引来了诸多叔伯哥弟们的不满,男人多的忮忌如硫酸。
是要命的。
这段时间帝云辞遭遇了多起暗杀,“弱小可怜”的他寻求木槿的帮助,作为回报他愿意转让帝家某产业35%股权给木槿。
但已是G国女首富的木槿怎么可能看得上一个小小产业35%的股权。
她微微一笑,直接狮子大开口道:“我要你手里那95%的帝家家产。”
玉京子闻言脸上的笑瞬间冻住,眼底的光荡然无存,心底浮现一抹警惕与不安。
他喉结微动,抿了抿唇道:“阿姐,你别逗我了,你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不可能?”
木槿抱臂,眼神忽然变得玩味而锋利,“你不是把旗下9家公司近90%的家产拿去岚屿一家空壳公司的上市基金做对赌了吗。”
此话一出,玉京子瞳孔骤缩,苍白的脸上楚楚可怜的伪装被利刃一刀划开。
木槿凝视着他的震惊,平静地揪出了他的真实面目。
“你好啊,玉京子。”
话落,玉京子眼前陡然一阵天旋地转,他伸手扶住座椅,猛地看向桌上那杯姜茶,神色大变。
“怎么会?”
“禾坊告诉我的。”
就在木槿杀死凌渊的当晚,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件,里面不仅有玉京子的真实身份,还有他背地里设局获得帝家家产,试图将这一大笔钱通过基金对赌做亏损,然后通过岚屿转移回T国。
木槿万万没想到,一直在寻找的玉京子竟然就隐藏在她身边。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眼底噙着一丝冰冷的嘲弄。
“看来你把她背刺得够深阿,她为了杀你,不仅把你用了‘天辞’成为觉醒者的事和我说了,还贴心地送来了专门对付你的药。”
禾坊!!
玉京子咬紧牙关,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翻涌着漆黑的恨意,像淬了毒的刀刃。
他终究是小看了那个女人。
身份暴露的玉京子知道今晚就是一个针对他的猎杀陷阱,他看出了木槿的杀意,也知道说什么都是徒劳。
唯有逃。
刚想起身,一只枪口对准了他。
木槿冰冷的声音传来,比夜晚的海风还要阴湿。
“那天在四季春酒店暗杀宁久徽、嫁祸凌渊的黑衣人也是你吧,看在这点的份上,我会让你死得轻松一点。”
扳机即将扣下的瞬间,几发子弹突然从露台下方射来。
木槿侧身疾闪,堪堪避开。
一道女人的声音炸开:“快跳海!”
是跟来的禾幸。
露台上的玉京子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翻身滚向栏杆,木槿抬手两枪,子弹没入他的肩背,溅起血花。
他闷哼一声,坠落水中。
木槿正要跟着跳海,一发炮弹呼啸而至,轰然炸开。
等她从爆炸的硝烟与火光中走出,海面已恢复平静。
月光碎成细银,什么痕迹都没留下。
远处,禾坊放下望远镜,转身消失在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