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还在燃烧,但比之前似乎更明亮旺盛了几分。
只剩自己的卡卡西,孤零零地坐在篝火前,怔怔地望着旗木朔茂消散的方向,任眼角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地上晕开大片的湿意。
他无比清楚得意识到,这一次,他的父亲彻彻底底离开了他,离开了这个世界。
不过,在浓浓的不舍与难过之余,卡卡西也为旗木朔茂能够回归净土而感到高兴。
至少,他的父亲终于可以安心地去见他的妈妈了。
“哟!这不是爱哭鬼卡卡西吗?”
眼前的空间一阵变幻,印刻在记忆深处的熟悉声音,惊得卡卡西骤然抬头。
只见原本的篝火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蓝、粉、金、红四色交融的梦幻流光空间,更衬得此情此景如同瑰丽的梦境。
「带土!」
卡卡西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底倒映着气势汹汹、叉腰站立的写轮眼带土,浑身上下都在止不住的战栗。
“卡卡西,生日快乐!”
满怀歉意的野原琳,从写轮眼带土身后探出身,笑容一如既往的温柔甜美,第一时间送上最真挚的祝福。
「琳!」
卡卡西的瞳孔颤了颤,原本因震惊而暂止的眼泪,瞬间模糊了双眼。
“卡卡西,成人快乐!”
宽大的手掌落在肩上,卡卡西条件反射性回头,就见波风水门笑容璀璨,牙齿雪白,好似整个人都在闪闪发光。
“时间过得真快啊!”
披散着醒目红色长发的玖辛奈,踮着脚尖才勉强够着卡卡西的脑袋顶,费力拍了拍,语气里满是感叹,
“当初的小家伙,一眨眼就长大成人了呢!生日快乐哦,卡卡西!”
“水门老师!玖辛奈姐!带土!琳!你们,大家——”
最亲近的朋友和同伴以及长辈,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卡卡西激动得语无伦次,泪水汹涌而出。
“托泉的福,我们第七班这才有机会聚在一起,亲自送上祝福。”
波风水门微微笑着,扫了眼笑容下藏着心事的写轮眼带土和野原琳,眼神黯淡了一瞬,很快又变得明亮起来,以至于卡卡西都没有察觉。
“还有我!还有我的啦!”
见波风水门没有提到自己,玖辛奈举着两只拳头,朝着波风水门强烈抗议,转头又盯着卡卡西,故意用夸张的语气惊叹道,
“卡卡西真是越来越帅气了呢!”
“哼!”
写轮眼带土习惯性冷哼,本想说自己长大后,帅气绝不输于卡卡西,可一想到已经长大本体,顿时神色一黯,没有再吭声。
“要不是我,带土一定会成为比我更帅气的男人——”
卡卡西以为,写轮眼带土是想起他被压坏的右半边身体,这才没有像以往那般呛声。
他下意识变成小时候的模样,眼里满是痛苦与自责,不敢直视带土,也不敢看野原琳,只低垂着脑袋,控制不住地任大颗大颗眼泪砸落:
“对不起,带土!对不起,琳!
我没有守住约定,没有保护好琳!我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是苟活下来的最没用的垃圾!我,我——”
写轮眼带土咬牙切齿地瞪着卡卡西,他那双勾玉的写轮眼,因强烈的愤怒与痛苦而显得格外猩红。
尽管知道不是卡卡西的错,知道是野原琳自己主动撞上雷切,但他每每想起卡卡西杀死野原琳的那一幕,还是痛不欲生,怒不可遏。
“不,卡卡西!”
野原琳看着变成自己熟悉模样的卡卡西,脑海中却闪过之前十八岁卡卡西的陌生模样。
她满心满眼的自责与懊悔,语气里更是浓浓的愧疚与歉意:
“对不起!当时那样自私又匆忙地做了决定,却没有考虑过你的感受。对不起!”
卡卡西连连摇头,深深埋藏发酵数年之久的痛苦与内疚,比野原琳更甚: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没有重视你说的话,是我没有第一时间察觉你的异样,是我没用,没有保护好你!”
写轮眼带土死死咬着下嘴唇,想到泉跟他们说过的卡卡西的过往,既愤怒又难过,既生气又心疼,最后悉数化为对自己的痛恨与厌恶,变得前所未有的安静与落寞:
「我根本没资格指责卡卡西,至少,卡卡西为保护琳而那样拼命,而我,我却——」
卡卡西和写轮眼带土两人,难得没有一见面就掐架,可波风水门高兴不起来,反而心里更难过了。
他突然出声,强行打断卡卡西的话,自己又满是自责地跟弟子们道歉:
“对不起,身为老师,却没能保护好你们,让你们一个个死的死,伤的伤,吃了那么多的苦——”
“好了好了,今天可是卡卡西十八岁的生日!”
玖辛奈红着眼睛,擦了一遍又一遍眼泪,笑着哭着转移话题,故意用轻松的语气道,
“怎么一下就变成检讨大会了?卡卡西,可以跟我们说说这几年发生的事吗?”
“嗯,当然!”
卡卡西黯然伤神地点头回应,眼睛始终盯着格外反常的安静的写轮眼带土。
他以为写轮眼带土因着野原琳的死,对他心有怨恨,所以不愿和他说话,甚至连责骂都不肯。
“等等!带土,你是不是忘了跟卡卡西说生日祝福。”
卡卡西正要开口,玖辛奈忽地想起什么,扭头看向比卡卡西还要颓丧的写轮眼带土。
“抱歉。”
写轮眼带土回神,为自己的再次迟到与落后而懊恼不已,神色认真地先朝卡卡西道了声歉,这才郑重地送上自己的祝福,
“卡卡西,生日快乐!还有,成人快乐!”
“谢谢——”
卡卡西如坠梦中,哪怕觉得眼前的一切美好得不真实,还是不由自主得沉浸在这短暂的相见与热闹里。
······
“可恶!你这小鬼!”
水之国某处,面具带土看着“偶遇”之后,就如同狗皮膏药似的缠着他的影分身泉,简直火大得不行,
“你找死吗?”
影分身泉灵活穿梭于森林中,时不时朝着面具带土丢出几枚石子,无所谓地回道:
“等你有本事杀我再说这话。”
影分身泉说的是事实,正因如此,面具带土气结,目光里满是杀气,几乎咬牙切齿地质问:
“你到底想怎样?”
“带土,你真的要一条路走到黑吗?”
影分身泉在树干上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面具带土,目光里似带着几分悲悯,
“你有没有想过,琳如果知道——”
“闭嘴!”
听到影分身泉提及野原琳,原本还想着怎么甩掉影分身泉的面具带土,陡然暴怒,一边飞速结印冲向影分身泉,一边满怀恨意地斥责,
“受她庇护而苟活下来的你们,没资格提她的名字!”
「果然,只要提及琳,面具带土就会失去理智。」
影分身泉侧眸,瞥了眼高悬半空的圆月,心里估算着拖延的时间应该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