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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06章 烫手的人质拿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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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要是放他走,等于放虎归山,给那些觊觎皇位的藩王送去一个机会;

    不放,这老东西真敢动手,到时候自己怕是连西北都回不去。

    舱外的江风越来越急,吹得船身微微摇晃。瑞王盯着十七年轻却异常坚定的脸,忽然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好,好得很!”

    他猛地转身,对亲兵厉声道:“备船!送十七殿下……回油墩镇!”

    十七看着他紧绷的背影,心里清楚,这不是结束,只是暂时的休战。但他不在乎,至少此刻,他赢了第一步。

    玄机子拍了拍他的肩,低声道:“走吧,去看看你的百姓。”

    两人走出船舱时,江风迎面扑来,带着江水的清冽。

    十七回头望了眼舱内那个孤立的身影,忽然觉得,这位野心勃勃的四哥,其实也挺可怜的——被权力迷了眼,连最基本的人心都看不懂了。

    船板上,朱逢春带着黑云骑早已等候多时,见十七出来,齐声行礼:“殿下!”

    十七点头,目光望向远处的南岸,那里隐约能看见油墩镇的轮廓。

    他知道,回去的路不会太平,但只要身边有这些人,有那些等着他的百姓,他就不怕。

    码头的石阶被江水泡得发亮,柳明吉攥着手里的账册,指节都泛了青。

    ——他从清晨等到正午,眼睛几乎没离开过西北的方向。

    禁卫军尹队长按着腰间的佩刀,靴底在石板上磨出浅痕,身后的禁军士兵个个屏息凝神,只要船那边有半点异动,便要冲上去拼命。

    “来了!”新兵营张队长忽然低喝一声,指着跳板上的身影。

    众人望去,只见十七在玄机子与朱逢春的护送下踏上码头,玄色锦袍虽沾了些水汽,却依旧笔挺。

    柳明吉第一个迎上去,声音发颤:“殿下,您可算回来了!”

    “柳先生,让您担心了。”

    十七拍了拍他的肩,目光扫过众人——王二柱手里还攥着那把柴刀,显然他是准备跟定自己了;

    商队马掌柜捧着个油纸包,见他看来,忙递上来:“殿下,这是我让伙计刚买来的热包子,您垫垫。”

    尹队长单膝跪地:“属下护驾来迟,请殿下降罪!”

    “起来吧。”十七扶起他,心里暖流涌动,“你们能来,我就放心了。”

    江面上,瑞王的大船已调转船头,白帆鼓满风,朝着北岸疾驰而去,连一丝留恋的迹象都没有。

    王二柱望着船影,挠了挠头:“瑞王爷这就放咱们走了?”

    玄机子冷笑一声:“他是没胆留了。”

    只有十七望着那越来越小的船影,眉头微蹙——瑞王的野心绝不会就此收敛,今日的退让,或许怕是藏着更大的图谋。

    而此时的大船上,舱内已一片狼藉。

    青花瓷瓶的碎片溅得到处都是,瑞王亲手挂的《江山万里图》被撕成两半,随风飘落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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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一脚踹翻案几,茶盏碎在脚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废物!你们都是一群废物!”瑞王的怒吼震得舱顶落灰,“连个黄口小儿都拦不住,我养你们有何用!”

    亲兵们缩在舱外,连呼吸都放轻了,谁也不敢触这霉头。

    李修跪在碎片里,额头抵着地面,浑身发抖:“殿下息怒……是那玄机子太过诡异,非人力所能及……”

    “诡异?”瑞王勃然转身,一脚踩在他背上,“朕养的玄铁卫,练的锐锋营,难道是纸糊的?司空图呢?让他滚进来!”

    司空图不知何时已回到船上,此刻垂手立在舱门口,脸色难看:“殿下,玄机子的法术确实霸道,属下……”

    “闭嘴吧!”瑞王打断他,“三日后断云峰之约,你若拿不下他,就提头来见!”

    司空图的脸色变了变,终究还是咬牙应道:“属下遵命。”

    瑞王喘息着扶着舱壁,望着北岸的方向,眼里的狠戾几乎要溢出来。

    他刚才在舱内强压下的杀意,此刻如野草般疯长——十七不能留,玄机子更不能留!

    “李修,”瑞王忽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传我命令,让周通带锐锋营秘密南下,绕到油墩镇后方……”

    他附在李修耳边低语几句,李修的眼睛越睁越大,脸上露出惊惧,却还是连连点头:“属下……属下这就去办!”

    待众人退下,舱内只剩下瑞王一人。他捡起地上的半块玉佩。

    ——那是小时候父皇送他的,上面刻着个“瑞”字。玉佩的棱角硌得手心生疼,他忽然低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疯狂和不甘。

    “十七……玄机子……”他喃喃自语,“你们以为逃得掉吗?这天下,只能是我的!”

    江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带着江水的腥气,吹得他锦袍猎猎作响。

    北岸的营帐已近在眼前,瑞王深吸一口气,眼底的疯狂被一层冰冷的算计覆盖。

    三日后的断云峰,将是新的战场。而这场围绕着皇权的博弈,才刚刚进入最凶险的阶段。

    码头的喧嚣还未散尽,王二柱正招呼着流民搬运刚分的粮食,马掌柜的伙计们忙着将药材搬上马车,忽然听见“哇”的一声闷响。

    众人回头,只见玄机子直挺挺地往后倒去,黑袍前襟已被鲜血浸透,那口老血喷在青石板上,像绽开了朵凄厉的红梅。

    “前辈!”十七惊呼着往前冲,却被人群绊了半步。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一道黑影如疾风般掠过,稳稳托住了玄机子后仰的身子——正是暗卫辛昌!

    他刚从隔壁镇寻找组织回来,听见动静便立刻冲来,此刻手臂肌肉紧绷,将老者半抱在怀里,眉头紧锁地探向他的脉搏。

    玄机子咳着血,浑浊的眼睛艰难地聚焦在沈青脸上,嘴角竟扯出丝笑意:“你……回来了?”

    辛昌的喉结滚了滚,声音有些沙哑:“前辈撑住,我这就找大夫。”

    “找大夫……没用的……我这是灵力损耗过甚……”玄机子摆了摆手,血沫顺着嘴角往下淌,“老夫问你,想明白了吗?”

    沈青一怔,随即明白他指的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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