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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新店開張(結尾小修)
桌上的菜熱氣騰騰, 活色生香,引得人難免“吃着嘴裏,望着鍋裏”。
秦夏對此早有準備。
“諸位, 今日我這得了些好牛肉, 數量不多, 除去自家吃的, 一樣只得五份, 酸湯肥牛和土豆牛腩皆是一份二錢銀子,有想加個菜的同夥計說就是。炝炒毛肚量太少,各位只能等下回了。”
說是下回, 還不知那是什麽時候的事。
反正秦夏今天是打定主意吃獨食, 分給興家人的一盤子除外。
“一樣給我來一份!”
“我這邊也一樣一份!”
“我吃不得辣, 單來一份炖牛腩!”
話音剛落, 十份菜就被争搶殆盡。
還有兩桌幾乎是異口同聲喊出來的,最後邱川只得從中調停,答應再分兩小份出來,一份收一錢銀子,這才罷休。
“秦掌櫃, 你家這菜實在做得太少,哪裏夠吃。虧得我來得早,恰好趕上, 若是錯過了, 進來光聞味兒, 晚上做夢多半都要夢見!”
秦夏淡然道:“我也想多做些,奈何牛肉就這麽多, 要是何時能得半頭牛,那我不僅能多做幾樣菜, 還能讓大家夥嘗嘗牛肉鍋子。”
“這牛肉鍋子怎麽講?”
“可是砂鍋牛肉一樣的玩意兒?”
秦夏搖頭,侃侃說來。
“這牛肉鍋子,需用牛骨吊出一鍋鮮湯,除此以外,旁的什麽也不加,上來之後,先喝湯,再涮肉。涮肉也不可什麽東西都往裏放,亂涮一氣。”
“首選的是牛脖子後面的一小塊肉,叫做脖仁,油脂細膩如新雪,數上八下就能出鍋,其次是吊龍伴和五花趾,前者是精選的牛背肉,帶着筋絡,有些微的嚼勁,後者是專門一塊牛腿肉,難得得很,最為爽滑,還有牛胸口,別看是一塊肥油,越是肥,下鍋撈出來就越脆,吃一次便難忘……”
還沒說完,就已經有食客求饒。
“秦掌櫃,莫說了,再說下去,我得惦記着牛肉鍋子到年下去。”
其餘人紛紛應和。
昔日有“望梅止渴”,今日有“望牛畫鍋”。
虞九闕觑着相公笑起來的模樣,心知對方必定是在這故意吊食客胃口。
如此誰要想吃,必定四處打聽哪裏有新宰的牛,到時候,他們也可以順勢大飽口福。
好在很快多餘幾份牛肉菜也都端了上來,每一桌都至少有一份,到嘴邊的佳肴暫時驅散了吃不到牛肉鍋子的哀怨。
酸湯肥牛,聞着就是一股爽利的酸辣,可湯底卻非辣椒的紅,而是偏黃,這一點一下子就和秦記的招牌酸菜魚區分了開。
有人先拿細瓷勺嘗了一口湯,下一口才吃肉。
在他們的記憶中,牛肉都是大塊炖煮着吃,第一次見有人把牛肉片得薄薄的,汆進湯中。
因為夠薄,輕而易舉地就能裹挾着湯汁入肚,肥牛這東西,無疑能讓人同時品到肉的嫩和脂的香。
至于土豆牛腩,有人在吃了兩口後,就果斷加了一碗飯。
“信我,這個拌米飯絕對好吃。”
說話的人拿到米飯,率先舀了兩勺濃稠的褐色菜湯當澆頭,再挑幾塊已經炖得爛糊,糯糯香香的土豆壓碎,和米飯攪合在一起,末了再點綴幾塊牛腩。
這麽一勺子下去,一口可以同時吃到兩種食材,土豆泥豐富了米飯的滋味,牛腩一點都不費牙,絲絲縷縷地讓人舍不得咽。
鄰桌注意到這人吃了拌飯後如神似仙的表情,看了看自己桌上的土豆牛腩,也趕緊添了一碗飯,生怕晚一會兒店裏備的米飯就不夠吃了。
眼看食客們各自吃得歡實,秦夏也不再操心,低頭專心吃飯。
要論最喜歡的,還得是牛百葉。
“阿九,你嘗沒嘗這個?”
虞九闕這才想起自己還差一道菜沒吃,當即伸了一筷子。
“是不是很辣?”
相對秦夏,虞九闕沒那麽能吃辣,秦夏端過一杯事先涼着的白水,“和肥牛比要更辣一些,不過辣點才好吃。”
虞九闕看着牛百葉,腦海裏呈現的卻還是這東西下鍋之前的樣子。
細看上面還有好多凸起的小點點,令人有些微的抗拒,總忍不住要撓撓胳膊。
但秦夏說好吃的東西,從沒令人失望過。
包括之前那些聞起來鹹腥的海貨,以及看起來特別像毛蟲的楊樹花。
“好脆。”
他嚼了幾口後,忍不住道。
百葉上面粗粝的“小疙瘩”,讓它的口感并不多麽絲滑,但這份“咯吱咯吱”的脆生,多半才是它的魅力所在。
就是真的有點辣,虞九闕咽了一下口水,趕緊吃了一大口飯。
其後兩日,牛肉的醇香仍然在秦記食肆的梁間回蕩。
秦夏用秘制的鹵料包鹵出來的牛腱子,賣得火爆,以至賣完之後,還有不少人上門尋購。
為免過多人白跑一趟,秦夏便用這鍋鹵湯,又鹵了些花樣百出的食材進去,每日一鍋,素菜和葷菜不一樣價,任君挑選。
像是素的有蘭花幹、海帶結、蘑菇、腐竹、千張、蓮藕片。
葷的有五花肉、剁開的豬蹄、雞腿、雞爪和切了花刀的雞蛋。
自從又和宋府搭上關系後,秦夏便通過大房這邊的廚房管事,重新采買起了各色雞鴨的邊角料。
又聽說于順那邊的熟肉鋪還開着,只是背後的東家好似換了人。
秦夏揣測這或許和宋府二房的失意有關。
郭姨娘扶正無望,宋二公子在壽宴上闖了禍事,足夠他們喝一壺。
只是這時的秦夏尚不得知,他還是把問題想得太簡單。
關于雀林街的鋪子,牙人那邊很快有了回信。
說是對方應下了價錢,秦夏若仍有意,随時可以簽租契。
對于秦夏來說,這事當然越快越好。
通過牙人,兩邊很快約好了日子,地方就定在秦記食肆。
怎料時間一到,來的人卻是宋冬靈。
“這是我母親留下的陪嫁鋪子,前些時候空下來,我一直無暇過問,牙人來議價時才知曉,原來有意租鋪子的是秦掌櫃您。”
宋冬靈笑意嫣然,“這事我便能做主,若是秦掌櫃有意,頭年就按五十兩算。”
秦夏微微蹙眉。
“三小姐,五十兩有些太低了。”
雀林街到底臨近縣學,五十兩一均攤,一個月才四兩銀子,他占了大便宜。
對此,宋冬靈支開了牙人,同秦夏解釋道:“秦掌櫃幫了我與兄長良多,不過是一點微末的讓利,不值什麽。”
秦夏就事論事。
“若三小姐說的是神仙鴨的食方,大公子已經給過報酬了。”
宋冬靈淺淺搖頭。
“不單單是為了神仙鴨的食方,還為了秦掌櫃給出的藥膳方子,以及您的一句話。”
原來當初秦夏随心的一句“藥食同源”,點醒了宋冬靈,令她懷疑兄長的久病不愈,與府中大廚房送來的吃食有關。
回府之後,她就借着給兄長做藥膳的名義,斷了來自大廚房的餐食供應,哪成想,宋雲幕的身子還真有了些許起色。
既然廚房都不能信,府上請來的郎中或許也不能信。
宋冬靈在意外得知梁縣令的夫人乃杏林妙手後,想辦法将其請來出診,為宋雲幕診脈,這一下,果然徹底揭開了二房的陰謀。
“只是此事涉及府中私隐,并未鬧上公堂。”
宋冬靈支開牙人後,說得簡略,秦夏心道怪不得沒聽到風聲。
若真是對簿公堂,肯定會惹得滿城圍觀,以二房的這份害人之心,至少要判個流放。
秦夏自認這不算自己幫了什麽忙,可既然宋冬靈認下這份“人情”,他也就接受了這份好意。
簽契書時,宋冬靈更是在上面補了一句,其後續租,不論年限,皆以五十兩一年論。
鋪子順利拿下,秦夏和虞九闕迅速忙碌起來。
雇工匠、修竈房、定做新的櫃臺和餐盒、去牙行尋合眼緣的夥計……
由于套餐的生意要挪過去,總要一個資歷深一些的掌竈兼管事,秦夏便派了鄭杏花過去,順便又給她和莊星都漲了一遍工錢。
鄭杏花到手一個月五兩,配了一個幫工切菜。
外加前堂的三個夥計,兩個打飯及一個跑堂。
莊星接替鄭杏花之前的位置,一個月工錢三兩,繼續跟着秦夏學做菜。
兩邊鋪子裏又各加了一個不住店裏的婆子,負責洗菜、擦桌、刷碗等。
往縣學和各個學塾送餐的事,秦夏則交給了已經把打行開起來的鮑老大鮑淳。
因為定制了餐盒的緣故,他們不需要把餐送進各處飯堂,只需送到門口,讓學堂裏的人來取走,結束後再将空盒取回。
鮑淳的打行自開張後招徕了不少年輕的跑腿小子,這事就差遣給這批人來辦,大奎主動請纓當“領隊”。
秦夏得知此事,難免推測大奎目的不純,不過能不能打動星哥兒,還得看他的能耐。
人員齊備後,選了個四月裏的好日子,秦記食堂揭匾開張。
不管是從食肆來的老食客,還是路過被鞭炮聲吸引過來的新食客,進來後的第一眼,都是被這家食店的構造所吸引。
它與其它食店截然不同之處在于:所有的餐食都是現成擺在長條案上,下面燒着泥爐,以小火保溫。
進門後,跑堂夥計會指引人往長條案的一側去。
“客官,您可以在這裏取一個餐盤,然後沿着這條繩子圈起來的路往前走,想吃什麽菜,您就點什麽菜。咱們和以前一樣,一葷二素是三十文,兩葷三素是五十文,想喝湯粥的,加兩文錢一份。”
“選好後,您走到頭,交錢結賬,拿餐具,再尋空位坐下用飯就成。”
食客起先都一頭霧水,若非因這裏是秦記,怕是早就甩袖子走了——出來花錢吃個飯,不就該坐着點菜,等着夥計送到面前嗎?
但試過一次後,都覺得這樣的點菜方式比以前更好,因為更省事。
他們這些來吃套餐的人,本就是趕時間的,如此走一趟花不了眨眼的工夫,付了錢就能坐下吃,要走的時候擡腿就走,都不用擔心人多、沒有飯票時,結個賬還要排隊。
那些個觀望已久,撓心撓肝想要和縣學吃“同款”的學塾,更是在食堂開張後,就一個接一個地跑過來訂餐付錢。
秦夏按着虞九闕的建議,專門在食盒上做了不同的标記,以免送餐時弄混。
又買了兩架板車,上面蓋上防塵、防雨的罩子,專車專用。
賣吃食的,總要弄得幹淨整潔些,才會讓人心生好感,加之他們做的是讀書人的生意,更要多多地講究。
除此之外,車上還插了旗子,上書“秦記”二字,走街串巷之際,這旗子無疑就是行走的招牌。
逐漸的,也有住在附近的居民想從板車上買飯。
這樣的人不算多,打行的小子樂意單獨給他們捎帶,多收一文兩文的辛苦錢。
……
時間來到四月中旬,初夏。
食肆門前水面上的蓮花,已有了亭亭的花苞,食堂院子裏的石榴花,看起來随時可能盛放。
秦記兩家鋪子的生意興隆,人人見了秦夏,都少不得恭維兩句,再看他身邊如花似玉的小哥兒,暗自感慨真是就怕人比人。
有人一把歲數,一事無成。
也有人年紀輕輕就佳人在側,事業有成。
一個看似尋常的午後。
秦夏難得有空閑,正在後罩房中小憩,說是午睡,其實只是合着眼罷了,明明很累,卻半點也睡不着。
虞九闕一個時辰前就離開了,秦夏知曉他是去聯絡城裏的東宮暗線。
這個時機……
怕是該有什麽動向傳來了。
依稀記得書裏曾提過,現任大雍的皇帝,也就是原書男主的皇爺爺,身子骨就是從今年夏天開始壞下去,之後便是人人都熟知的奪嫡展開。
又過許久。
門口處傳來輕微的響動,秦夏睜眼看過去,就見小夫郎安靜地走進來。
在發現他已經醒來後,快步向前,一下子俯身投入了他的懷中。
那是一個很緊的擁抱。
秦夏心跳如雷,靜等虞九闕開口。
終于,他等到了一句話。
“盛京來了消息,我的歸期已定。”
四月二十。
秦夏自虞九闕的口型中分辨,只覺得分別一下子近在咫尺。
今日已經是四月十五。
他們在齊南縣的相守時光,僅餘最後五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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