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初看到他走过来，手心还是有点汗，但没有抖。
她站起来，指了指地上那一堆东西：“都在这里了。”
北延狼烟低头看着那些整整齐齐的食盒和丹药瓶，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云初。
她站在晨光里，脸上有点疲惫，眼睛像是在等他的评价。
北延狼烟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打了这么多年游戏，见过无数供应商，有精明的，有滑头的，有狮子大开口的。
但从来没见过这种——熬了一整夜给他做东西，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像等着被表扬的小学生。
“辛苦了。”他说。
云初愣了一下，然后脸微微红了一点，低下头，小小声说：“不……不辛苦。”
北延狼烟把东西收进仓库，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递给她。
“五十份菜，五十瓶回春丹，一百张烈火符，一百张金刚符。你算算，够不够。”
云初接过钱袋，打开看了一眼，眼睛瞪大了一圈。
“这……这么多？”
北延狼烟看着她这副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你东西好，值这个价。”
云初捧着钱袋，有点不知所措。
她从来没拿过这么多钱。
北延狼烟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要走。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对了，归辞快回来了吧？”
云初点点头：“他说快了。”
北延狼烟“嗯”了一声，想了想，又说：“以后有东西，可以直接发消息给我。战天下公会人多，消耗大，你有多少我们要多少。”
云初的眼睛亮起来。
“真……真的吗？”
北延狼烟点头。
云初笑弯了眼睛，用力点头：“嗯！我知道了！”
北延狼烟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云初站在原地，捧着那个沉甸甸的钱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官道上，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她低头看着钱袋，又看看自己的手。
这双手，昨晚做了五十份菜。
这双手，炼了那么多丹药，画了那么多符箓。
这双手，好像……真的挺厉害的。
云初把钱袋收起来，蹲在河边洗了把脸。
晨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的。
她看着水里的倒影，忽然想起归辞。
他说快了。
应该很快就能见到了吧。
云初站起来，收拾好锅碗瓢盆，往青石镇的方向走去。
阳光落在她身上，暖暖的。
她想，等归辞来了，她要给他做一份最好吃的红烧肉。
转眼，又过去了两日。
云初在青石镇外的那棵老槐树下坐着，膝盖并拢，手放在腿上，规规矩矩的，像个小学生。
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
她时不时往镇子方向看一眼，然后又低下头，掰着手指数数。
归辞说今天会来。
昨晚发的消息，他说任务做完了，今天通过传送阵过来，让她在镇子外面等。
“在镇子外面等”这五个字，云初看了很久。
他记得她害怕。
他知道她不敢在镇子里等人群。
所以让她在外面等。
云初的嘴角小小地翘起来，把脸埋进膝盖里，偷偷笑了一下。
然后又抬起头，继续往镇子方向看。
等了大概半个小时，镇口的传送阵亮起一道白光。
白光散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阵中。
云初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站起来，往前跑了两步，又停下来，站在原地，眼巴巴地看着那个方向。
归辞走出传送阵，目光扫过四周，很快锁定那棵老槐树，和树下那个白色的小小身影。
他迈步走过去。
云初看着他越走越近，手心里有点汗，但更多的是另一种感觉——心跳砰砰的，不是害怕，是别的什么。
归辞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等很久了？”
云初摇头：“没有没有，刚来一会儿。”
归辞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她的鼻尖上有一点细密的汗珠，脸颊被太阳晒得微微泛红，显然不是“刚来一会儿”的样子。
但他没戳穿。
“走吧。”他说，然后伸出手。
云初低头看着那只手。
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朝她摊开的手。
她把自己的手放上去。
掌心传来温热的温度，和那天在幻境里一模一样。
归辞握紧，牵着她往镇子里走。
青石镇的主街比前几天更热闹了。
卖糖葫芦的小贩举着草靶子从身边走过，几个小孩追着跑过去，有妇人拎着菜篮子从摊位前经过，还有几个玩家骑着坐骑招摇过市……
云初的腿有点软。
但她的手被归辞握着，那种温热的触感一直在，像一根无形的绳子，把她稳稳地拴住。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他的脚步，眼睛盯着他的后背，不去看两边的人群。
归辞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刚好能让她跟上。
他带着她穿过主街，拐进一条小巷，又走了一会儿，最后停在一家酒楼门口。
“到了。”
云初抬头看去。
酒楼不大，门面古色古香，挂着“醉仙居”的招牌。门口有两个NPC小二在招呼客人，里面传来觥筹交错的声音。
归辞牵着她的手，直接走进去。
“二楼，包厢。”他对迎上来的小二说。
小二点头哈腰地领着他们上楼，推开一间雅间的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外面的喧嚣一下子被隔断了。
云初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
包厢不大，但收拾得很雅致。一张方桌，几把椅子，窗边挂着一幅山水画，窗外的光线透进来，照得整个房间亮堂堂的。
归辞松开她的手，在桌边坐下。
“坐。”
云初乖乖地在他对面坐下。
坐下了，她才想起来，刚才一路走过来，他好像一直没松手。
从镇口到酒楼，穿过那么多人，他一直牵着她的手。
她的脸有点红，低下头，假装在整理袖子。
归辞看着她，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很快恢复如常。
“这几天怎么样？”
云初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我卖出去了好多东西！挣了好多钱。”
而且这些钱，能够1:1兑换到现实世界去，她可以养活自己了。
可以不靠家里了。
“嗯。厉害。”
云初笑得更开心了，然后从仓库里往外掏东西。
一碟，两碟，三碟，四碟。
红烧肉、糖醋鱼、清炒时蔬、蒜蓉茄子。
每一碟都热气腾腾，香气四溢，摆满了整张桌子。
云初把筷子递给他，眼巴巴地看着他，眼睛里写着满满的期待。
“你尝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