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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千五百一十七章 离开军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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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怡铄服役期满,正式从军队复员。

    他在从一个少尉排长,一步步升到了上校团长。

    他带过的兵,数以千计。他走过的哨所,遍布北疆。如今,他要脱下军装了。

    离开军营那天,天还没亮。朱怡铄没有惊动太多人,只让几个贴身警卫帮他收拾行李。

    他的军装叠得整整齐齐,军功章一枚一枚用绒布包好,放进木匣子里。

    那把配发了十几年的步枪,他擦了又擦,最后依依不舍地交还给军械库。

    走出营房大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门楼上“卫国戍边”四个大字在晨光中闪闪发亮。

    这是他当年亲手题写的,如今墨迹已有些斑驳。

    他刚走出营门,忽然听见身后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他转过身,愣住了。全团一千多名官兵,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列队完毕,从营门口一直排到公路边。

    黑压压的军装,灰蓝色的,像一片钢铁的海洋。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晨风拂过军旗的猎猎声响。

    朱怡铄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团长走上前,是接替他职务的那个年轻人,姓王,是他一手带出来的。王团长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报告长官,全团官兵集合完毕,为您送行!”

    朱怡铄回礼,手指触到帽檐的时候,微微有些颤抖。

    他没有发表长篇大论的告别演说,只是从队列前面走过,一个一个地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

    那些跟着他在暴风雪里巡逻的老兵,那些在他手把手教导下学会打枪的新兵,那些被他骂过也被他夸过的班长、排长、连长。

    他们的眼睛里有泪光,可他们的腰板挺得笔直。

    “兄弟们,我走了。”朱怡铄的声音不大,可每个人都能听见。“你们好好干。我在京城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没有人说话。忽然,队列里有人喊了一句:“团长,我们舍不得你!”

    接着,此起彼伏地喊起来:“团长,常回来看看!”

    “团长,你永远是我们的团长!”

    朱怡铄的眼泪终于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大步走向汽车。

    身后,一千多名官兵同时抬起右手,齐刷刷地行了一个军礼。

    那是大明的新式军礼——右手五指并拢,指尖触眉,掌心向下。没有跪拜,没有山呼,只有沉默的敬意。

    朱怡铄上了车,从车窗探出手,朝他们挥了挥。

    汽车发动了,缓缓驶离。他从后视镜里看见那些身影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色的点,消失在尘土中。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泪水无声地滑落。

    蒸汽汽车在辽东的军用公路上颠簸前行。

    说是公路,其实只是碎石铺的,,年久失修,坑坑洼洼。

    车轮碾过,扬起一片尘土。

    司机姓赵,是朱怡铄的老部下,退伍后留在部队当驾驶员。他一边开车一边说:“团长,这破车又出毛病了。方向盘歪了,得找个地方修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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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怡铄睁开眼睛,看了看仪表盘上那些跳动的指针,说:“到前面的兵站停一下,换个零件。”

    赵师傅说:“零件得从京城运,兵站有没有还两说呢。”

    这就是大明的蒸汽汽车。看着威风,可毛病不断。

    锅炉漏水,管道堵塞,轮胎爆裂,方向盘失灵,三天两头出故障。

    生产配件的工厂在京城,从京城运到辽东,少说半个月。

    有时候一个零件坏了,车就趴窝趴几个月。

    朱怡铄在边防那些年,没少为这些事头疼。

    可他也知道,能有汽车用已经不错了。

    十年前,连汽车都没有,全靠马车。马车慢,装得少,损耗大。

    现在虽然毛病多,可至少快了,一趟顶马车三趟。

    到了兵站,赵师傅钻进车底下修了半天,换了一个铜制的阀门,车总算能开了。

    朱怡铄在兵站食堂吃了一碗面,继续赶路。

    一路上,他看见路边的军垦地里,士兵们正在收玉米。

    金黄的玉米棒子堆成小山,几个士兵坐在旁边剥玉米皮,有说有笑。他想起当年自己带着连队开荒种地的日子,那时候苦,可心里踏实。

    走了三天,到了山海关。

    过了关,路就好走了。关内的柏油马路比关外的宽,也比关外的平。路边的电线杆整齐划一,电线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蒸汽汽车跑在上面,颠簸少了很多。朱怡铄摇下车窗,让风吹在脸上。九月的风,带着庄稼成熟的气息,还带着一丝海水的咸味。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觉得浑身上下都舒坦了。

    蒸汽汽车驶进京城永定门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时分。

    城门口排着长长的队伍,有进城的商队,有出城的百姓,有巡逻的兵丁。

    朱怡铄的汽车被拦下来检查,守城的军官认出了他,连忙敬礼放行。

    车进了城,沿着宽阔的柏油马路往北走。街上的行人已经亮起了路灯,电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条街照得如同白昼。

    朱怡铄看着窗外那些熟悉的街景,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亲切。

    他在京城长大,可离开太久了。

    那些店铺、那些招牌、那些来来往往的人,有些陌生,有些熟悉。正阳门外新开了一家大商场,灯火辉煌,门口停着好几辆蒸汽汽车。前门大街拓宽了,两边种着法国梧桐,

    叶子已经开始发黄。天桥的杂耍摊还在,围着一圈人在看热闹。

    汽车拐进一条胡同,在一扇朱红色的大门前停下。

    门口的石狮子依旧蹲在那里,瞪着大眼睛。

    紫禁城的宫门已经关了,可管事太监看见朱怡铄,连忙打开侧门。

    朱怡铄一路快步走进乾清宫,门口的太监看见他,纷纷跪下行礼。他进了东暖阁,看见朱兴明正靠在软榻上看书。

    朱兴明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手里的书掉在了地上。

    “铄儿!”朱兴明站起来,朱怡铄跪下去,重重地磕了三个头。“爷爷,孙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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