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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前一场辩论,气得蔡确回来连最喜爱的那只杯子都摔了!
王冈巧言令色,蛊惑君心,官家被他说的亢奋不已,力推方田均税法!
当然,他生气的不是这个法度的本身,而是王冈的行为!
利用官家少年热血,以慷慨之言,鼓动官家,行不义之事!
这是什么行为?这就是逢君之恶!
是妥妥的奸逆小人!
方田均税法没问题,可王冈目的是方田吗?
那不过是幌子罢了!
他丝毫不怀疑王冈有着崇高的理想,可就是这样才让他感到害怕!
一个坏人哪怕再坏,再作恶多端,他至少知道自己在作恶!
可王冈这种人,他明明在行着刨大宋根基的事,却有着自己的一套理论在支持,他不仅不会认为自己是在做错事,相反还会蛊惑更多的人加入其中!
更让人感到可怕的是,如今几乎整个大宋都在夸赞王冈是贤臣,是忠臣,哪怕站在他这边的人,跟着自己对抗王冈的盟友,在内心深处也不认为王冈会害大宋!
这就如同熙丰年间的司马光一般,尽管大家政见不同,针锋相对,可是许多旧党中人也是真心实意认为司马光是正人君子!
甚至还有很多人,会被他的言语蛊惑!
蔡确长叹了一口气,有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孤独感!
他想过放弃,且随王冈施为去吧!
可是身为大宋士大夫,当朝宰相,他做不到!
如王冈在天下危难之时,毅然踏上战场一般,他也做不到袖手旁观!
既然要战,那便战吧!
任你王冈千军万马,我蔡持正一人挡之!
蔡确目光之中,满是坚毅!
提笔就把中书省送来的方田均税法的政令给驳回了!
安焘轻咳了一声,打断蔡确的思绪,微笑道:“蔡相公,这方田均税法的政令,官家那边不是允了吗?我看中书省的条例很有可行性啊!”
蔡确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官家允了,就一定能过吗?昨日官家还允了林希入枢密院呢,如今中书省都没把制书拟出来!”
“蔡相公,这国事……”安焘话说一半,又咽了回去,转而道:“只怕你这时驳了中书省的政令,王相公不会善罢甘休啊!他那人毕竟……哈哈……”
“你想说他吃不得亏,是吗?呵……”蔡确冷笑一声,决然道:“那就让他来闹,我还能怕了他不成!”
说罢,蔡确不由分说,叫来属官,让他把封驳的政令送去中书省!
安焘苦笑一声:“相公,这又何必呢!与其如此不如与王相公好好谈上一次,寻个折中的法子,总比这般徒耗人力的好!”
“厚卿啊!于你眼中,我便是那般没有心胸的人吗?”蔡确转头看向他,同样苦笑着摇摇头道:“求同存异的心胸我还是有的,甚至,哪怕是任王冈随意改革新法,我也是能接受的,可是他的目标不止于此啊!”
安焘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道:“便丝毫没有转圜的余地吗?”
“没有!”蔡确语气坚决,神色颓然道:“我原本已经做好打算,等他回京,我就告老还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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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冈之才,远胜于你我!如今外患已去,他若安心改革新法,大宋可期!甚至于千古未有之盛世,亦非不可能啊!”
安焘也没想到,与王冈针锋相对的蔡确,会对他有如此高的评价,沉吟片刻,幽幽道:“相公既然如此盛赞玉昆之才,又何妨让他尽情施为呢?”
蔡确愕然望向他,怔愣片刻,哑然失笑,却又坚定地摇了摇头。
安焘轻叹一声,心知多说无益,便不再言语!
二人便各自处理起其他公务,同时还关注着公房中的动静。
安焘也是知道王冈那吃不得亏的性子,这次官家同意的事,却被蔡确驳回,他又怎可能善罢甘休!
便想着一会若是打起来,自己也好上前拉架。
唉……这政事堂的氛围,真是一言难尽啊!
然而今日却不知为何,直到下值之时也未见王冈来闹事,安焘松了口气的同时,心中却又是诧异不已。
这不是王冈的风格,弄不好这小子在憋什么大招!
同样感到意外的还有李清臣,在门下省将封驳的诏令打回来的时候,他也觉得王冈会搞事,都悄然走到房门前,准备去拦王冈了!
可没想到王冈在接到封驳诏令后,只哂然一笑,骂了句“小心眼”便把诏令丢到一旁去了!
似乎压根都没放在心上!
这让人不禁怀疑王冈是不是转了性,变大度了起来!
这倒也不是不可能,毕竟两人若是一直这样闹下去,政务就都耽误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总是得有人要先退一步嘛!
看来这一次王冈率先展现出了容人之量!
不愧是宰相啊,格局就是大!
就在众人以为左右二位宰相的斗争要暂时告一段落时,王冈给蔡确来了个大的!
第二人大朝会之上,公然诘问蔡确为何要封驳中书省的诏令!
蔡确也没想到他这么不给脸,当众发难,把两人的矛盾公开化,让他下不来台!
当即怒斥道:“门下省自有封驳之权,何须向你解释!难不成右相想把中书省和门下省一起兼掌!”
“门下省确有封驳之权,但也不能滥用吧!”王冈据理力争道:“朝廷赋予我等之权,乃是为了大宋江山社稷,而非让你肆意弄权的!”
蔡确都被他这副嘴脸给气笑了,到底是谁先滥用职权的!现在反倒打一耙,当真是无耻之尤!
“那不知王相公,你那是在官家通过的用人旨意上擅自加人,又算什么?可是滥用职权?”
“自然不算!”王冈一脸坦然道:“本官所加皆是以为当用之人便加了,何来滥用职权一说?左相以为不妥封驳了,那便封驳了,我又何尝多说一句?倒是左相因此数次发难,不知意欲何为!”
“你……”蔡确一噎,这奸贼果然油滑,分明是他借此要挟自己,却做的滴水不漏!
然而不等蔡确反驳,王冈又道:“本次所行乃是良田均税法,亦是先帝所定之法,敢问左相为何要反对?”
“不知是不满先帝,还是不满新法?”
蔡确目眦欲裂,怒吼道:“王玉昆,你血口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