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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十一点五十七分。
穗城,天海区废墟重建边缘。
阳光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将这座城市照得一片惨白,那光芒刺眼炽烈,却没有丝毫温暖,就像这场战争本身。
坦克。
整整一个装甲旅的坦克。
100式坦克、99A式主战坦克,炮管齐刷刷指向南方,指向那片灰蒙蒙的海天线,履带碾过的路面留下深深的黑印,柴油机的热浪在空气中扭曲出恍惚的波纹。
步兵战车穿插其间,机关炮仰着脖子,弹药箱满装,士兵们蹲在战车阴影里,没有人说话,只是反复检查着手中的步枪。
更远处,自行火炮群已经展开阵位,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的炮管高高扬起,后方是堆积如山的弹药箱,工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覆土加固。
防空阵地密布在这座城市的每一处制高点。
HJ-9B的发射架斜指苍穹,雷达天线无声地旋转。
LD-2000近防炮蹲守在桥梁、指挥部、物资枢纽的入口,那七管30毫米炮在阳光下泛着森冷的光。
高射炮连的阵地上,士兵们坐在炮位上,手指搭在击发钮上,一动不动。
空中,战机呼啸。
凤凰战机的灰色涂装几乎融入天空,它们在高空盘旋,如同沉默的猎手。
潜龙战机挂着满弹翼,在低空反复掠过,引擎的轰鸣震得地面的碎石都在颤抖。
战神轰炸机在不远处,机翼下挂着巨大的YJ导弹。
Z-20、WZ-10、WZ-19,还有最新型的青鸾-B,成群的武装直升机悬停在半空,旋翼搅动的气流掀起漫天的尘埃,舱门敞开,突击队员坐在里面,脸上涂着迷彩,眼睛盯着前方。
街道上,空无一人。
商铺紧闭,住宅楼的窗户全部拉上了窗帘。
偶尔有风吹过,卷起一张没来得及收走的报纸,在空荡荡的马路中央打着旋儿。
那些曾经拥堵的十字路口,如今只有装甲车和路障。
那些曾经喧嚣的街巷,如今只有风声。
整座城市,如同一座沉默的堡垒。
而在那些高楼的顶端,在那些地标建筑的制高点,小蛮腰的观景台上,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
东南总局大厦的楼顶,同样有身影静立。
中诚广场、江城、证券大厦……
每一座高楼的最高处,都有御直,青衣白袍,衣袂在风中猎猎作响。
有的手持横刀,刀尖向下,有的双手垂立,有的负手而立,只是望着南方的天际线。
没有人说话,只是等待。
呼~有风吹起。
吹过这座城市,带起尘埃,卷起落叶,从这些沉默的战士之间穿过。
然后,消失在远方。
华南总局信息大厅。
环形巨屏上,那个红色的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11:58:00
11:58:01
11:58:02
……
大厅里,落针可闻。
上百名军官、技术员、参谋人员,全部站在原地,死死盯着那个跳动的数字,没有人走动,没有人交谈,甚至没有人敢大声呼吸,只有设备运转的低沉嗡鸣和那数字跳动时极轻微的“滴答”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颜宗之站在主控台前,双手撑着台面边缘,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也落在那个倒计时上。
11:58:30
11:58:31
“颜局长。”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颜宗之没有回头。
那是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官员,他的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喉结滚动了一下,但还是开口了:“澹明先生…现在在哪?”
颜宗之沉默了几秒,然后,他缓缓开口:“该出手的时候,自然会出现。”
“而在此之前,我们要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那官员愣了一下。
他没有再问。
事以密成。
只是转过头,继续盯着那个倒计时。
……
滴答。
滴答。
滴答。
扶桑,大阪。
这座曾经繁华的千年商都,此刻已是一座巨大的军事堡垒。
淀川两岸,密密麻麻的坦克和装甲车沿着河岸线一字排开。
90式、10式,炮管指向西侧的大阪湾,士兵们蹲在坦克阴影里,大口喝着水,眼睛死死盯着海面。
四桥、浪速筋、阪神高速那些平日拥堵的高架桥,此刻成了防空阵地的天然平台,81式短程防空导弹、93式近程防空导弹,甚至还有几辆99式自行高炮,炮管斜指天空。
天守阁的顶层,数道身影静立。
那是樱花神社的社官,身着神社袍服,手按腰间长刀。
大阪城公园里,驻扎着刚刚完成部署的第3师团主力,帐篷密密麻麻,官兵们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
远处的大阪巨蛋,被临时征用为物资集散中心,军用卡车进进出出,扬起漫天的尘埃。
而在地下。
大阪最大的避难所,淀川区地下空间。
这里原本是大阪最大的地下商业街,如今被改造成可容纳三十万人的战时避难所,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惨白的冷光,照着密密麻麻的人群。
人们靠墙坐着,蹲着,或者干脆躺在地上。
有人抱着孩子,有人搂着老人,有人互相依偎着,眼睛空洞地望着天花板。
没有人大声说话。
只有偶尔传来的婴儿啼哭,和低低的啜泣声。
角落里,隼斗和中村靠墙坐着,中间护着绘梨。
“冷吗?”隼斗低头问。
绘梨摇摇头,小手紧紧攥着那只毛绒兔子。
中村看着四周,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前方的临时讲台上,一个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起了话筒。
那是大阪市役所的官员,姓田中,四十多岁,头发已经花白,他的眼圈发黑,显然几天没睡好,但声音依旧稳得住:“各位市民,请大家保持镇静。”
人群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田中深吸一口气,继续道:“目前,本市所有防御力量已经进入最高战备状态,第3师团、第4师团、第14旅团已经完成部署,樱花神社、天雷组的诸位大人也已进驻各关键节点,大阪湾方向,海上自卫队的护卫舰队已经就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那一张张疲惫恐惧的脸:“请大家相信,我们的自卫队,我们的灵者,我们所有人,都在为保护这座城市而战斗。”
“各位只需要待在这里...”他抬手指了指头顶,那声音微微提高:“这里,是大阪最安全的地方!”
台下,一片沉默。
过了一会儿,人群里响起窃窃私语:
“…真的会没事吗?”
“那么多军队,应该能挡住吧…”
“东京都已经没了三分之二…”
“我们会不会也…”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但那些话里的恐惧,却是实实在在的。
隼斗低下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毛绒兔子的妹妹,绘梨似乎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满是信任:“哥哥,会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出奇的平静。
隼斗愣了一下,然后,他用力点了点头。
“嗯,会没事的。”
他把妹妹搂得更紧了些。
头顶的日光灯管,忽明忽暗地闪了一下。
......
法兰西,卢泰西亚。
凯旋门下,勒克莱尔主战坦克列阵,炮管指向远方,那些曾经迎接凯旋队伍的拱门,如今在坦克的引擎轰鸣中沉默矗立。
远处,埃菲尔铁塔的塔尖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金属的光泽,塔身上,临时加固的防空平台已经搭建完毕,法兰西三大骑士团的身影在平台上静立,银白色的铠甲反射着刺眼的光芒。
他们手按长剑,望着东方的天际线那里,是敌人最可能到来的方向。
塞纳河静静流淌,河水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河面上,所有游船早已停运,取而代之的是法兰西海军的轻型护卫舰,炮管指向天空,两岸的堤坝上,沙袋堆积成临时掩体,士兵们蹲在掩体后面,手指搭在扳机上。
荣军院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门前,法兰西共和国卫队的装甲车列队,车顶的机枪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而在地下。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地下室。
这里原本是存放档案和物资的仓库,此刻挤满了来不及撤离的人员。
外交官、文职人员、厨师、司机,还有几个当地雇员。
他们靠墙坐着,有的人在低声祈祷,有的人在默默流泪,有的人只是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角落里,一个女孩蜷缩着。
周周。
她的衣服上沾满了尘土,脸上也有几道灰黑色的污渍,头发散乱,几缕发丝贴在额前,沾着汗水和灰尘。她的左手紧紧抱着一个小东西---一只三花猫。
小三花蜷缩在她怀里,它的耳朵压得低低的,琥珀色的眼睛睁得大大的,望着四周那些陌生的面孔和阴暗的空间,喉咙里发出极轻微压抑的呜咽声。
周周的手轻轻抚摸着它的背,一下,一下,很慢,很温柔。
“没事的,没事的…”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安抚小猫,又像是在安抚自己。
小三花把脑袋往她怀里拱了拱,埋得更深了些。
喵不害怕,但是喵喜欢拱。
暖暖的,香香的。
头顶,忽然传来一声不知道缘故产生的沉闷的巨响。
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了一下,天花板上簌簌落下灰尘。
有人惊呼出声。
有人捂住嘴,压抑着哭声。
周周的身体也抖了一下,但她没有出声,她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
“没事的…”
她的声音更轻了。
小三花的耳朵动了动,它抬起头,用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看了看她,然后又把脑袋埋了回去。
不怕喔,喵会保护你的。
喵答应了的!
远处,隐约传来更多的轰鸣声。
......
美利坚,新乡。
时代广场空无一人。
那些曾经闪耀着广告大屏的高楼,此刻全部黑着屏幕,纳斯达克的交易大厅早已关闭,只剩下门口堆积的沙袋和铁丝网。
远处哈德逊河上,驱逐舰的炮管指向天空,航母战斗群在外海展开,舰载机在甲板上列队,随时准备起飞。
自由女神像的火炬顶端,一个黑色的身影迎风而立,那是北美特别防御处的顶级灵者,代号“灯塔”。
他的双手垂在身侧,眼睛望着东方的海天线,一动不动。
当然,如果真的要追究起来,其实也不算特别防御处的灵者,因为...他是印第安裔,如果不是到了末日,他不会出来。
毕竟,他对这个国家,谈不上有多少感情。
....
英吉利,雾都。
泰晤士河两岸,挑战者2坦克沿河摆开,炮管指向东方,河水静静流淌,倒映着两岸那些古老的建筑。
国会大厦的钟楼上,大本钟的指针正缓缓移动着,这座见证了英吉利无数历史时刻的钟楼,此刻成了皇家骑士团的临时指挥部。
钟楼顶端,五大圣弓卫队的成员全副武装望着南方的天际线,他们的铠甲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身姿,和数百年前的祖先一模一样。
当年,打法西斯,现在,打异端。
....
俄联邦,白石头城。
红场上,T-14阿玛塔坦克列阵,炮管指向西南方向,那些曾经迎接胜利阅兵的战车,此刻迎来了真正的战争。
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特别防御处的超凡者闭目而立,他们的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周身超凡力量的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扭曲。
远处,白石头城河的河水静静流淌。
而在那巨大的无时无刻不在跳动的全球监测大屏上一个冷冰冰的事实,正摆在所有人面前。
而在这一个时刻,地球,没有黑夜。
是的,自昨夜神州凌晨一点起,地球虽然还在继续自转,但昼夜交替却莫名消失了,没有了晨昏线。
整个星球,同时暴露在太阳的照射之下。
最初的那几个小时,全球陷入恐慌。
而后来,监测数据显示,是有一股强大到扭曲逻辑的力量正在对地球进行空间锚定。
昼夜交替的停止,是空间坐标被锁定的直接后果。
于是为统一全球作战协调,联合国和行星防御理事会采用协调世界时作为唯一作战时间标准,其实也就是神州时间。
其实在宣战之日开始,便已经同步,只是有些国家,还是顽强地使用自己的本土时间,直到现在。
不过,这一下,倒是再次证明,敌人是有信誉的,说是今天,就是今天,而这一现象,只是宣告:它们来了。
它们在改写这个世界的规则。
......
穗城,小蛮腰顶端。
风很大。
猎猎风声从江口灌进来,吹得人衣袂翻飞,几乎站不稳脚。
缉亭站在观景台边缘,双手垂在身侧,望着南方的海天线。
身后,特四小队的队员们全副武装。
常书桓,眼睛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那上面的倒计时数字,正在一秒一秒地跳动。
齐林站在他旁边,一身黑色的特勤作战服,防弹插板已经插好,头盔系带勒得紧紧的,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
那声音很轻,但在这种高度紧张的氛围里,清晰可闻。
洛瑶蹲在一旁,正在做最后的装备检查,手很稳,动作一丝不苟。
齐宣则靠着围栏,目光扫过远处的城市。那座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此刻如同死城。
倒计时还在跳动。
11:59:28
11:59:30
齐林看着那个数字,喉结滚动了一下,轻声开口:“还有三十秒。”
没有人回应。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11:59:55
缉亭的手,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11:59:56
11:59:57
11:59:58
11:59:59
滴答。
指针,踏正十二点。
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了。
那种安静,仿佛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战机从低空掠过,引擎的轰鸣声还在,却好像隔了一层什么。
士兵们左顾右盼,握紧手中的武器,神色凝重,那些高射炮、防空导弹、近防炮的炮管,全部指向天空,随时可以喷出致命的火焰。
但是....
什么都没有发生。
天空,空荡荡的。
海面,一片平静。
城市,依旧沉默。
常书桓盯着手腕上的战术终端,那上面没有任何异常信号,他皱起眉头,下意识开口:“怎么没有反应…”
“不会是被放鸽子了吧,外地的敌人这么没礼貌的么?”
缉亭没有说话,也没有心情回应这个玩笑。
他只是望着四周,望着那些安静的街道,望着那些严阵以待的军队,望着那些在风中猎猎作响的旗帜。
很安静。
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对劲。
一股极其不好的预感,忽然从心底涌起。
....
扶桑,大阪湾上空。
一架F-15J战斗机正在低空盘旋。
飞行员山本一木死死盯着面前的雷达屏幕,屏幕上一片平静,只有己方单位的绿色光点在闪烁。
“奇怪…”
他轻声自语。
后座的武器控制官渡边探头看了一眼雷达,又望向窗外那片平静的海面,犹豫了一下,开口:“会不会是那些怪物在戏耍我们?”
山本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盯着雷达,眉头越皱越紧。
太安静了。
这不正常。
忽然,
滴滴滴滴!!!!
一阵急促的雷达警报响起,像是来自地狱的呐喊!
他瞳孔一凝:“终于来了吗,在哪?!”
“没有发现...指挥部那边也没有回复...不会是误报...”搭档摇摇头,四下张望却一无所获,又下意识收回目光望向终端,突然像是发现了什么,瞳孔骤然收缩:“天啊!!山本君!!!!”
“怎么了?!”山本连忙侧脸问道。
搭档神色惊慌,厉声道:“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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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
下一秒,
嗡~~~
像是天地间发出了巨响...
然后...
耳机里,传来频道对面撕心裂肺的尖叫!
山本猛地低头望向窗外,瞳孔几乎要瞪出眼眶,瞳孔瞬间收缩成针尖!
一道光。
刺目、惨白,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光。
正在从地下向上冲起!
那光的速度快到无法形容!
瞬间掠过了海面、海岸线、街道!
“轰!!!!!!”
爆炸!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大爆炸,
仿佛天崩地裂,仿佛板块都在震动!
山本的战机猛地一晃!
他拼尽全力稳住操纵杆,来不及喘口气,便连忙扭头透过舷窗,望向下方,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他看见了。
天崩地摧!
那道白光所过之处,钢筋混凝土的高楼如同沙堡般崩塌,钢铁铸就的战车如同玩具般掀翻。
宽阔的街道如同纸张般撕裂,桥梁断成两截,轰然坠入河中,地面裂开无数道深不见底的沟壑,黑色的烟尘冲天而起!
而在那一片火海之中,裂缝在蔓延。
无数的裂缝,从大地深处炸开,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
然后,从那裂缝里,出现了阴影,大片大片的阴影。
阴噬兽。
是阴噬兽。
无数、无数、无数只阴噬兽!
它们从那深不见底的裂缝中涌出,如同黑色的潮水,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噩梦,大小不一,形态各异,但每一只的气息,都足以让人灵魂颤栗!
从裂缝出来的瞬间,便开始在火海中狂奔,在废墟中跳跃,在倒塌的建筑间穿梭!
它们的嘶吼声,震天动地!
然后,
“轰!!!”
海面忽然被炸开,落下的海水如狂风暴雨一般。
下一刻,
无数条巨大的如同摩天大楼般粗壮的触手,从大阪湾深处猛地探出!
那触手卷住岸边的大厦,轻轻一绞钢筋混凝土的大楼,如同麻花般断裂,扫过高架桥,桥上的坦克连反应都来不及,便被卷入海中,拍向地面,大地龟裂,裂缝中涌出岩浆!
然后,紧随其后的是天空。
天空也裂开了。
数不清狰狞的空间裂缝,在大气层中炸开。
那些裂缝边缘闪烁着诡异的彩色光晕,透过裂缝,可以看见背后那永恒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黑暗。
然后,从那裂缝之中涌出的,是无数面目狰狞,形态各异的飞行阴噬兽!
它们成群结队地涌出,数量堪称遮天蔽日,巨大的翼展投下的阴影,瞬间覆盖了半个城市!
伴随而来的是那尖锐刺耳嘶鸣声,如同无数把刀在玻璃上划过!
你以为结束了?
并没有。
再下一秒,在残存的人类那恐惧的眼眸里,看见了无数的陨石冒着熊熊烈火自裂缝而出,朝着地球坠落,砸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废墟大坑。
而在大坑之中,很快便响起了嘶吼声,然后便是密密麻麻的爬行节肢阴噬兽从坑中爬出,朝着四周蔓延而去!
而进攻的节奏,还不止于此。
半个呼吸不到,海面之上突然有巨浪掀起,万丈高的海啸,从天际线轰然而至!
那巨浪瞬间吞没了近海的驱逐舰,吞没了护卫舰,吞没了整支舰队,战舰的残骸在巨浪中翻滚破碎,如同被撕碎的纸船!
然后,从那巨浪深处,一个巨大的身影,缓缓浮现。
那是…无法形容的庞大。
它从深海站起,如同从远古神话中走出的巨兽。
它的头颅高于云层,身躯遮蔽了半边天空,它的每一只眼睛,都如同一座燃烧的城池。
它迈出一步。
海水退散。
它迈出第二步。
海岸线崩塌。
它抬起那遮天蔽日的巨爪朝着大阪城,缓缓落下。
便是数以万计的性命消失。
“异星人を确认!”
“异星人を确认!!”
“异星人を确认!!!”
“総员!!!”
“攻撃を开始せよ!!!”
耳机里,传出了指挥官那撕心裂肺的吼叫。
山本一木拼尽全力拉动操纵杆!
他的战机猛地一个翻滚,堪堪擦着一只俯冲而下的飞行阴噬兽掠过!
山本一木的右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刚才拉升时过载太大,毛细血管爆了一片。
他没空管。
雷达上密密麻麻的光点,比他在模拟器里见过的最坏情况还要坏十倍。
忽然,他想起出发前,地勤的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活着回来”。
现在看来,应该回不去了,都说了,不能在出发前立FLAG。
不过看着前方那漫天的黑影,他的眼睛开始充血,他的喉咙干涩,他的心脏几乎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既然回不去,那就都别走了!
下一刻,狠狠按下发射钮!
“去死吧!!!”
火舌,从机炮中喷涌而出!
山本一木不知道这一串子弹打中了什么,他只知道,自己还能打三十秒,然后就没然后了。
那就打满这三十秒。
战争,开始了。
....
法兰西,卢泰西亚。
凯旋门已经崩塌。
那座见证了法兰西两百年荣耀的拱门,在光芒中如同沙堡般瓦解,巨大的石块坠落,砸进下方的坦克阵列,砸进那些来不及反应的士兵之中,拱门顶端的雕塑倾斜、断裂、坠入尘埃。
荣军院的金顶已经碎了。
金色的穹顶被光芒撕裂,无数碎片飞溅,如同金色的暴雨洒落。
拿破仑的棺椁在地下深处震颤,也不知道那沉睡了两百年的帝王,有没有听见了这场末日般的喧嚣,会不会庇佑他曾经的子民的后裔们。
波旁宫的门廊坍塌了,国民议会的大门在光芒中粉碎,那些曾经决定着法兰西命运的立柱,一根接一根地断裂倒下。
而最惨烈的是埃菲尔铁塔。
那道光芒,从铁塔底部掠过。
三百三十米高的钢铁巨塔,剧烈震颤!
第一层平台扭曲变形,钢铁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第二层平台倾斜,连接处的铆钉崩飞。
第三层那巨大的塔身,从中间断裂。
上半截铁塔,缓缓倾斜,然后,轰然坠落,三百吨钢铁,从近两百米的高空砸下,砸进战神广场,砸进那些列阵的坦克,砸进塞纳河的河床!
“轰!!!”
巨浪掀起数十米高,吞没两岸的堤坝!
然后,铁塔的残骸横亘在河床上,如同一个钢铁的巨人的尸体,将塞纳河拦腰截断。
河水,断流了。
上游的河水疯狂涌动,却被那巨大的残骸死死挡住,只能在两岸蔓延、泛滥。
下游的河床开始干涸,露出淤泥和沉船,以及那些来不及逃走的鱼类的尸体。
而在这片废墟与火海之中裂缝在蔓延。
阴噬兽如潮水一般,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在残破的街道上狂奔,在倒塌的建筑间跳跃!在战神广场上与坦克绞杀在一起,在荣军院前与骑士团展开血战!
天空中,飞行阴噬兽遮天蔽日!
地面上,巨大的触手从塞纳河断裂处探出,卷住残存的建筑,轻轻一绞,便化作齑粉!
而在那地下的深处。
神州驻法兰西大使馆的地下室。
“轰!!!”
又一声巨响!
整个地下室剧烈震颤,天花板上,一道巨大的裂缝“咔嚓”一声炸开!
碎石簌簌落下,砸在人们的头上、身上!
有人尖叫,有人哭喊,有人拼命往角落里缩!
周周抱着小三花,蜷缩在最深的角落,她的脸上满是灰尘,头发上落满了碎石屑,她的嘴唇在颤抖,她的身体在发抖,但她没有出声,只是死死抱着怀里的小三花,用身体护住它,把脸埋在它的毛发里。
小三花在她怀里并没有多害怕,反倒对着某处缝隙,开始哈气。
喵觉得有危险!
头顶,那道裂缝越来越大。
“咔嚓!”
又一块巨大的混凝土砸下来,落在距离周周不到一米的地方!
烟尘弥漫,呛得人几乎窒息。
周周剧烈地咳嗽着,但她没有动。
她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更紧。
怀里,小三花抬起头,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忽然伸出小小的舌头,轻轻舔了舔她的下巴。
人,不要害怕,喵会保护你!
周周愣住了,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泪水混着灰尘,从脸颊滑落,但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把小三花抱得更紧,把脸埋进它柔软的毛发里,无声地颤抖。
这一次...不会再有那个男人出现了。
头顶,轰鸣声还在继续。
远处,惨叫声还在继续。
整个世界,都在崩塌。
.....
英吉利,雾都。
有着九百年的历史的国会大厦,在这道光芒面前如同纸糊,轰然倒塌。
威斯敏斯特宫的尖塔先是倾斜,然后断裂,最后坠落。
那些见证了无数历史时刻的墙壁,轰然倒塌,大本钟的钟楼剧烈震颤,然后,那座巨大的钟楼从中间折断,钟体坠落,砸进下方的议会广场,砸得粉碎。
那根巨大的分针,永远停在了十二点。
泰晤士河已经断流,河水倒灌进裂缝,然后,整条河的流向被彻底改变,河水在伦敦眼附近泛滥,淹没了南岸的街道,淹没了那些列阵的坦克,淹没了来不及撤退的士兵!
伦敦眼,那座巨大的摩天轮,支撑架扭曲变形,钢缆崩断,一个个观景舱坠落,砸进泛滥的河水中,也砸进废墟之中。
圣保罗大教堂的穹顶裂开了,白金汉宫的门廊也没有保住。
碎片和灰尘,遮蔽了午后的阳光。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阴噬兽,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冲进废墟,冲进街道,冲向那些还在抵抗的军队!
忽然,硝烟之中,有一女颂唱声起。
“愿您的国度行于这污秽之地,如同行于天上。”
“于此宣告,凡不洁者,不得站立。”
“吾最敬爱的主,请您聆听您最虔诚的圣徒来自灵魂的冀望。”
“赐予我荡涤恶魔的力量!”
在漫天的黑影中千百道光箭如雨落下!
....
俄联邦,白石头城。
红场上,自那道灰暗的光芒出现后,圣瓦西里升天教堂的彩色穹顶便在光芒中炸裂,那些如同火焰般燃烧的穹顶,一个接一个地崩塌。
克里姆林宫的红色围墙被撕裂,救世主塔的尖顶倾斜,那颗红星在坠落!
红场上T-14阿玛塔的残骸在燃烧,在倾覆,而狰狞的阴噬兽群嚎叫着从裂缝中奔跑而出,冲进克里姆林宫,冲进红场,冲进这座千年古都的心脏。
特别防御处的超凡者们,从克里姆林宫的尖顶上跃下,迎向那漫天的黑影!
怒吼穿透战场的喧嚣:“开火!开火!把所有的炮弹都打出去!”
......
美利坚,新乡。
帝国大厦在一声巨响中崩塌。
一百零二层的摩天大楼如同沙堡般瓦解,钢铁的骨架扭曲,玻璃幕墙炸裂,无数碎片如同暴雨般洒落。
时代广场早已化作废墟
那些曾经闪耀着广告大屏的高楼,一栋接一栋地倒塌。
纳斯达克的屏幕碎裂,百老汇的剧院坍塌,那些曾经汇聚了全世界目光的街道,不过数秒便只剩废墟。
自由女神像在大地震中剧烈震颤,然后下一刻,手中的火炬,从中间断裂,巨大的火炬坠落,砸进哈德逊河,溅起滔天巨浪!
紧接着,女神像的身体倾斜,随即轰然倒下,倒在贝德罗岛的废墟上,倒在哈德逊河的河床上,倒在这片曾经象征着“自由”的土地上。
而在那漫天的烟尘之中,是铺天盖地的阴噬兽,它们冲进曼哈顿的废墟,冲进布鲁克林的街道,冲向那些还在抵抗的军队!
“灯塔”的身影,从倒下的女神像火炬上一跃而下,迎向那漫天的黑影!
他曾经恨过这片土地殖民者,恨了两百年。
但现在,那些东西从海里爬出来,要把他祖先的土地也抢走。
那不行。
恨,是我的事,轮不到你们。
…
此刻,太空上早已空无一人。
自从阴噬兽宣战后,所有宇航员们都已经返航,无人留守空间站,不过,要是有人留下来,就会发现,透过舷窗,能看见地球的表面正在同时亮起无数道惨白的光,遍布五大洲。
....
神州,穗城。
半个城市,已经化作废墟。
曾经繁华的都市商圈,如今是一片燃烧的焦土,
那些摩天大楼的残骸歪斜着,像是被巨人折断的火柴棍,新城的地标建筑群,东塔西塔,小蛮腰,全部笼罩在浓烟和火光之中。
空中,战机轰鸣,成群结队地从低空掠过,机炮喷吐着火舌,导弹拖着尾焰,追逐着那些漫天飞舞的飞行阴噬兽。
“编队注意!三点钟方向,大批敌袭!”
“收到!导弹已锁定,发射!”
“九点钟方向,有战机被咬住了!僚机掩护!”
“妈的,怎么这么多,锁定都来不及了!”
“目视攻击,目视攻击!”
直升机悬停在空中,舱门处的机枪手疯狂扫射,火箭弹的弹幕在天空中炸开一片片火海。
地面上,坦克集群正在与阴噬兽正面绞杀。
“炮团!炮团!坐标Z-7,火力覆盖!立即!”
“火箭炮营,装填完毕,发射!”
“装甲旅,交替掩护,不要乱!”
“近防炮,拦住那些空中的杂碎!”
LD-2000的七管炮疯狂旋转,每分钟一万发的弹幕在空中交织成密不透风的火网,将俯冲而下的飞行阴噬兽撕成碎片。
高炮阵地上,炮手们疯狂装填,疯狂射击。
“狗娘养的!来啊!来啊!!”
“啊啊啊啊啊!!!”
而在这漫天火光之中,几道身影,在废墟间纵横穿梭。
缉亭一剑斩落一只俯冲而下的飞行阴噬兽,身形一闪,落在一座断裂的高塔顶端。
他站在那里,大口喘息。
脚下,是半个城市的废墟。
远处,是漫天飞舞的阴噬兽。
更远处,海面上,数不清的阴噬兽正在缓缓靠近,虽然距离还远,但那动静已经足够让大地震颤。
他看着这一切。
看着那些在废墟间奋战的战友。
看着那些从地下涌出仿佛无穷无尽的敌人。
看着这座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在火焰中燃烧,在硝烟中崩塌。
他握紧手中的剑。
那双眼睛里,只有一种情绪,不是恐惧,也不是绝望。
而是战意。
“这就是…”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要散在风中。
“最后一战么?”
话音落下。
远处,海啸再次掀起遮天蔽日巨浪,遮天蔽日。
无数阴噬兽的嘶吼声,响彻天地。
公元2026年7月5日,岁次丙午,五月廿一,星期日。
正午十二时,天晴
最终之战,始。
.........
(俺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