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站起来的是泽维尔·多兰。这个年轻的加拿大导演眼眶还是红的——刚才他拿评审团大奖的时候哭了一次,显然还没缓过来。他看着杨简的眼神里有敬佩,有羡慕,也有一种“这就是我想成为的人”的向往。他伸出手,和杨简握了握,没有说话,但那握手的力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二个站起来的是肯·洛奇。这位八十岁的英国老导演站起来的时候动作有些慢,腰背有些佝偻,但他的目光很清澈,很专注。他看着杨简,伸出手,用带着浓重苏格兰口音的英语说了一句:“gratutions,y friend.You deserve it.”(恭喜你,我的朋友。你应得的。)
杨简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很瘦,骨节分明,但握力出乎意料地大。他看着肯·洛奇的眼睛,来了一句商业互吹:“Thank you, Ken. Your fils have always been an spiration.”(谢谢你,肯。你的电影一直是灵感来源。)
肯·洛奇笑了,笑得像一个被夸奖的孩子。
达内兄弟站起来的时候,两个人几乎是同时起身的。让-皮埃尔·达内和吕克·达内,比利时导演兄弟,两座金棕榈的得主——《罗塞塔》和《孩子》。他们看着杨简的眼神里有一种同行的、惺惺相惜的认可。
“杨,”让-皮埃尔·达内用法语说,“你的电影非常强大。它让我们所有人都重新思考了什么是电影。”
“谢谢,”杨简用法语回复,“你们一直是我的榜样。”
佩德罗·阿莫多瓦站起来的时候,整条通道的光线仿佛都变了一种色调。这位西班牙导演穿了一件色彩鲜艳的西装,整个人像一朵在阳光下盛放的花。他张开双臂,给了杨简一个拥抱——不是那种蜻蜓点水的社交拥抱,而是一个真正的、用力的、带着情感的大大的拥抱。
“杨,”他在杨简耳边说,西班牙语口音的英语带着一种特别的韵律感,“你的电影让我嫉妒。这种嫉妒是最高形式的赞美。”
杨简笑了:“佩德罗,你的嫉妒是我的荣幸。”
克里斯蒂安·蒙吉站起来的时候表情依然严肃,但他伸出手的动作很快。这位罗马尼亚导演是戛纳的常客——2007年《四月三周两天》拿了金棕榈,今年《毕业会考》拿了最佳导演奖。他看着杨简,只说了一句话:“你拍了一部伟大的电影。”
“谢谢,克里斯蒂安。”
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站起来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他今晚因为《私人采购员》拿了最佳导演奖,但争议很大。他看着杨简,目光里有欣赏,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也许是感慨,也许是自省,也许只是一个导演对另一个导演的敬意。
“杨,”他说,“你让我们都看到了差距。”
杨简摇摇头:“不是差距,是不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
阿萨亚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朴赞郁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利落。这位小棒棒导演穿着黑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整个人有一种冷峻的、锋利的气质。他看着杨简,伸出手,用韩小棒棒说了一句:“?????.”(恭喜。)
杨简握住他的手,用中文回了一句:“谢谢。”
朴赞郁点了点头,然后说:“你的电影让我学到了很多。”
“你的也是。”杨简说。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超越了语言和文化的理解。他们都是亚洲导演,都在用电影讲述不同的故事,都在试图让世界看到东方的情感和思考。这种理解,不需要太多语言。
朱丽安·摩尔站起来的时候,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好莱坞黄金时代的光芒。这位来自美国的欧洲三大电影节大满贯影后今年是评审团成员,穿着一件银色的长裙,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脸上的笑容真诚而温暖。
“杨,”她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女性特有的柔和力量,“我在评审团里为你的电影投了一票。不是因为你是杨简,是因为《寄生虫》是一部不容忽视的电影。”
“谢谢,朱丽安。你的投票对我意义重大。”大佬杨丝毫没有截胡了朱丽安·摩尔获得奥斯卡影后的获奖电影《依然爱丽丝》的觉悟——反正我不说,谁知道被我截胡了?
查理兹·塞隆站起来的时候,通道两侧的闪光灯明显变得更密集了。这位南非美人的气场强大到让一般人不敢直视,但此刻她看着杨简的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柔和。
“杨,恭喜你再拿一座金棕榈,我为你感到骄傲!”
“莎莉,谢谢。”
“杨,你知道吗?你的电影让我觉得,表演可以不只是表演。”
罗伯特·德尼罗站起来的时候,整条通道的气氛都变了。这位两届奥斯卡得主、好莱坞的老牌影帝,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头发花白,但眼神依然锐利。他看着杨简,没有笑,但也没有不笑——就是那种德尼罗式的、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杨,”他说,声音低沉,“你是一个真正的电影人。”
这句话从德尼罗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和一般的电影人说的不一样。杨简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罗伯特。”
杰西卡·查斯坦站起来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和杨简、柳亦妃都是好朋友,此刻她的表情里有一种“我为朋友骄傲”的激动。
“杨,”她说,“Crystal要是知道你获奖了,她一定会哭。”
杨简笑了:“她肯定会哭。她怀宝宝的时候特别容易哭。”
杰西卡·查斯坦也笑了,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等有时间,我要去BJ看她和孩子们。”
“她一定会很开心。”
娜奥米·沃茨站起来的时候,杨简正走到通道的中段。这位英国女演员穿着一条浅蓝色的长裙,整个人看上去温柔而优雅。她看着杨简,微笑着说:“杨,你的电影让我哭得很厉害。”
“对不起。”杨简笑着说。
“不,不要道歉。那是好的哭。”
就这样,一个接一个地,通道两侧的电影人站了起来。有人握手,有人拥抱,有人只是点头致意,有人在杨简经过的时候轻声说一句“Bravo”或者“gratutions”。这些人来自不同的国家,说不同的语言,有不同的文化背景和艺术追求,但在这一刻,他们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在向杨简致敬,向《寄生虫》致敬,向一部伟大的电影致敬。
这是一种超越了竞争、超越了国界、超越了所有分歧的敬意。不是因为他们都是杨简的朋友——事实上,很多人和杨简只是点头之交。而是因为他们都是电影人,他们都知道拍出一部好电影有多难,他们都知道站在这个舞台上意味着什么。当一个人做到了他们都想做到的事,他们会站起来,鼓掌,致敬。
不是因为规则要求他们这样做,是因为他们的心告诉他们这样做。
杨简走到舞台边缘的时候,停下了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
他看到梅雁芳跟在他身后,她的步伐从容而优雅,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他看到张国榕在梅雁芳旁边,步伐松弛,表情轻松,像一个在自家后花园散步的绅士。他看到刘得桦沉稳地走在后面,目光坚定,像是在执行一项重要的使命。他看到宁静大红色的长裙在地面上铺开,像一团燃烧的火焰,她的步伐很大,每一步都踩得掷地有声。他看到胡鸽和舒倡并肩走着,胡鸽的手轻轻护在舒倡的身后,舒倡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眼泪。他看到韩佳女走在最后面,依然是黑色的小西装,干练的短发,步伐很快,像是在催促前面的人走快一点。
七个人,七种风格,七种气场,汇聚成一条流动的风景线。
他转过身,踏上舞台。
乔治·米勒站在舞台中央,手里拿着那樽金棕榈奖杯。奖杯在灯光下折射出金色的光芒——那是一樽用黄金打造的棕榈枝,镶嵌在水晶底座上,是全世界电影人梦寐以求的最高荣誉。
虽然杨简是全满贯导演,所有的顶级大奖塔都拿过,但不得不承认,金棕榈奖杯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奖杯。
米勒看着杨简走过来,脸上带着那种老将特有的、深沉的笑容。他把奖杯递给杨简的时候,说了一句:“杨,这是属于你和你的剧组成员们。不是因为我们给了你,是因为你创造了它。”
杨简接过奖杯。
那一瞬间,他感觉到了奖杯的重量——不只是物理上的重量,还有一种象征性的、历史性的、沉甸甸的分量。这樽金棕榈,是戛纳电影节的金棕榈,是全世界电影人最高的荣誉之一。而此刻,它在他手里。
他站在麦克风前,沉默了几秒。
两千三百个人安静了下来。那种安静不是冷场的安静,而是一种“等一个人说话”的安静。水晶吊灯的光芒打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投射在舞台的地板上,长长的,像一棵在风中挺立的树。
他开口了。
“谢谢。”
就两个字。然后他又沉默了。他握着奖杯的手微微用力。他站在麦克风前,目光扫过整个大厅——从第一排那些熟悉的面孔,到最后一排那些模糊的身影。两千三百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像两千三百颗星星。
“谢谢评审团,”他继续说,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卢米埃尔大厅里,每一个音节都清晰得像刻在玻璃上,“谢谢乔治,谢谢所有的评审团成员。你们把这樽金棕榈给了《寄生虫》,这是对这部电影最大的认可。”
他停顿了一下,侧身看着到场的所有的剧组成员。
“谢谢我的演员们——梅雁芳、张国榕、刘得桦、宁静、胡鸽、舒倡,以及没有到现场的所有演员们......还要谢谢我的副导演韩佳女与辛爽。”他一个一个地念出他们的名字,每一个名字都念得很清楚,像是在为他们正名,“这座奖杯,不属于我一个人。它属于《寄生虫》的每每一位台前幕后的成员。谢谢我们的演员们,你们把角色从纸上变成了人。你们让我相信,电影的力量不在于技术,不在于技巧,在于真实。你们的表演是真实的,所以观众被打动了。谢谢你们。”
梅雁芳站在杨简侧后身不远处,听到自己的名字,眼眶又红了。张国榕微微点头,表情平静,但他的嘴角止不住往上扬。宁静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带着笑,之前眼泪从她精致的妆容下流下来的痕迹依稀可见,她没有擦。
“谢谢我的剧组——摄影师、灯光师、录音师、美术师、服装师、化妆师、剪辑师、混音师。你们每一个人都是这部电影的一部分。没有你们,我什么都做不了。”
“谢谢我的家人——我的妻子柳亦妃,我的孩子们。你们是我拍电影的理由,也是我回家的方向。”杨简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一些,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我的妻子不在这里,她在BJ,在家里,怀着我们的第三个孩子。她是我电影最忠实的观众,也是我最大的动力。”
台下的掌声更响了。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Crystal”,有人在用法语喊“Vive l‘aour”——爱情万岁。
杨简笑了笑,等掌声稍微平息了一些,然后继续装逼说。
“最后,我想说——电影不是关于奖项的,是关于人的。关于那些不被看见的人,不被听见的人,不被理解的人。关于那些在黑暗中挣扎、在泥泞中前行、在绝望中依然没有放弃的人。如果《寄生虫》能让这些人被看见,被听见,被理解——那这个奖,就有意义了。”
“谢谢电影。谢谢这门艺术,谢谢它给了我一个讲述故事的方式,谢谢它让我能和全世界的人交流,谢谢它让我相信——不管这个世界有多少隔阂、多少对立、多少不理解,总有一些东西是相通的。那些东西,是情感,是人性,是我们在黑暗中坐在一起、看着银幕上那些面孔、感受着同一种感受的时刻。那些时刻,让我觉得,电影不只是电影,它是我们共同的语言。《寄生虫》不止是华夏香江的故事,它是全世界的故事。”
他举起金棕榈奖杯,对着台下,对着那些起立鼓掌的人,对着那些流泪的面孔,对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摄影机镜头。
“谢谢。”
他鞠躬。很深,很慢,很久。
全场起立!
掌声持续了将近五分钟。
不是几个人站起来,不是几十个人站起来,是两千三百个人同时站了起来。掌声像潮水一样涌过来,一波接一波,一波比一波高,在整个卢米埃尔大厅里回荡。水晶吊灯在声浪中微微颤动,深红色的幕布在气流中轻轻摇曳,舞台的地板在脚下震动。
梅雁芳走过来,站在杨简旁边。她伸出手,握住了杨简的手。她的手很温暖,很柔软,但握力很坚定。
张国榕走过来,站在杨简的另一边。他伸出手,握住了杨简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很大,骨节分明,握力沉稳而有力。
刘得桦走过来,站在梅雁芳旁边。宁静走过来,站在张国榕旁边。胡鸽和舒倡走过来,站在刘得桦和宁静旁边。韩佳女走过来,站在最边上。
八个人,手牵着手,站在舞台中央,向观众席深深鞠躬。
掌声更响了。
那掌声里有对《寄生虫》的认可,是对杨简的敬意,是对演员们表演的认可,是对华夏电影的喝彩,也有对电影这门艺术本身的热爱。两千三百个人,两千三百颗心,在那一刻,因为一部电影,因为一个舞台,因为一个瞬间,被连接在了一起。
杨简直起身的时候,目光穿过舞台的强光,落在最后一排某个模糊的座位上。
他想起了很多年前,他第一次在电影院里看电影。那时候他还很小,坐在黑暗的放映厅里,看着银幕上那些会动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从未有过的感觉。那种感觉像是——这个世界上有一个比现实更广阔的世界,你可以走进去,可以在里面生活,可以在里面感受,可以在里面成为任何人。
那种感觉,他从来没有忘记过。
此刻,站在戛纳卢米埃尔大厅的舞台上,手握金棕榈奖杯,他忽然觉得,那个坐在黑暗放映厅里的小男孩,和此刻站在聚光灯下的他,是同一个人。
他笑了,笑得很开心。
那是发自内心的、真诚的、没有任何修饰的笑。
杨简拿到第二座金棕榈的消息,像一颗核弹,在全球互联网上爆炸了。
最先引爆的是华夏。
虽然已经是凌晨,但微博、豆瓣、知乎、朋友圈——所有社交平台都在同一瞬间被点燃了。话题“杨简二夺金棕榈”在消息传出的第一分钟就冲上了热搜第一,阅读量以每秒百万级的速度增长。
凌晨的华夏,互联网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狂欢。
微博在五分钟之内就崩溃了。不是服务器真的宕机了,是流量太大了,大到工程师们不得不紧急扩容。
有微博的值班主管连连摇头感叹:“咱们已经足够高估老板了,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杨简金棕榈”、“寄生虫金棕榈”、“华夏电影戛纳”三个话题在十分钟内冲上热搜前三,搜索量突破了八位数,评论量以每分钟数十万条的速度增长。
“金棕榈!!!杨简又拿金棕榈了!!!这是华夏电影史上第四次拿到金棕榈!!!最近一次国师拿金棕榈,那也也是杨简写的剧本!!!他是华夏电影的骄傲!!!不,他是世界电影的骄傲!!!”
“我看完《寄生虫》的影评,整个人都是懵的。场刊3.8分,创戛纳历史记录。全场起立鼓掌十几分钟,影评人一致好评。现在拿了金棕榈,实至名归。杨简,你是神。”
“十年前的这个时候,杨简在戛纳拿了个人第一座金棕榈。当时我以为他会是下个一个张一谋、下一个陈楷歌。但十年过去,他拿了一座又一座奖杯。这一切证明我错了,他不是谁,他就是他自己,独一无二的杨简。十年,两次金棕榈,多次拿到奥斯卡最佳导演、最佳影片,还有一次奥斯卡影帝,欧洲三大电影节最高奖大满贯。这是什么神仙履历???”
“《寄生虫》不仅是杨简的胜利,是华夏电影的胜利。也是亚洲电影的胜利。它证明了一件事——华夏电影不需要模仿好莱坞,不需要迎合西方,只需要真诚地讲好故事,就能打动全世界的观众。”
“凌晨,我在宿舍的被窝里看到这个消息,激动得把室友都吵醒了。我们一起看杨简的领奖视频,一起哭。室友说,你不至于吧?我说,你不懂。你不懂杨简这些年扛着华语电影走了多远。你不懂。”
“杨简二封金棕榈”的话题在各大社媒紧随其后,然后是“寄生虫金棕榈”,然后是“华夏电影戛纳”,然后是“杨简华人之光”。热搜榜前十名里,全是杨简和《寄生虫》以及梅雁芳他们的。这不是运营的结果,不是买热搜的产物——这是实打实的、几千万人同时在刷、同时在转、同时在讨论的真实的流量。
微博上,认证为“电影评论人”的大V“电影通缉令”在第一时间发了一条长微博,标题是《杨简:华夏电影在世界舞台上绝对的旗帜》。他写道:
“杨简再次获得金棕榈奖,这不是偶然,不是运气,不是评审团的政治正确。这是实力的证明。从2006年《爱》第一次拿金棕榈,到2016年《寄生虫》第二次拿金棕榈,十年间,杨简用一部又一部作品证明了他是一个全能型的大师。《盗梦空间》的烧脑科幻,《星际穿越》的硬核科幻,《聚焦》的社会写实,《海边的曼彻斯特》的情感深度,《婚姻故事》的情感解剖,《寄生虫》的社会批判——他在每一个类型里都做到了极致。他不是在拍电影,他是在重新定义电影。他不是华夏电影的骄傲,他是世界电影的骄傲。”
这条微博在十分钟内被转发了超过十万次,点赞数超过五十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