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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戬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会儿。
“天帝，太初神朝有八百星域的体量支撑它的公理体系，六道天庭目前只有一个道玄星域。”
“基数差了八百倍。”
“管它差多少倍。”
孙悟空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太初神朝当年也是从三个星域起步的，天帝比天渊大帝差在哪了？”
杨戬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孙悟空说的是事实。
六道轮回盘的法则兼容性比创世公理更高，三场实验已经证明了这一点，差的不是底层架构的品质，是时间和体量。
“天帝，还有一件事。”
杨戬把修复天眼的结晶放在桌上，“钱穆和周弈都提到了幽冥天对轮回法则的潜在需求，如果消息泄露，六道天庭可能在建制之前就成为幽冥天的目标。”
“不会。”刘明的语气确定得没有任何余地。
“为什么？”
“因为幽冥天不知道道玄星域的存在，枢机院对道玄星域的托管审批还没通过，那个星域目前在太初神朝的星域目录上是一片空白。”
“而我在太初神朝留下的所有法则痕迹都被标注在折柳城名下，和道玄星域没有任何关联。”
“只要我在二十天后干净利落地离开太初，不留多余的尾巴，幽冥天即使拿到了轮回法则的频谱数据，也追不到道玄星域。”
“更别说道玄星域在太初神朝的边境，更是远离幽冥天！”
苏若在后台补充了一个数据，“天帝，枢机院给你的追踪权限是星域级，覆盖范围仅限于太初神朝的八百星域加上周边的缓冲区，道玄星域不在覆盖范围内。”
“所以枢机院如果不去刻意调查，是不会把我与道玄星域的道源级联想在一起，至于幽冥天的情报网更是摸不到道玄星域。”
“我在太初神朝是一个没有来路的外来道君。”
“走了就消失了。”
杨戬点了一下头，“那时间线就很清楚了，剩下十三天里继续修炼，把能拿的东西拿完，然后走人。”
“不只是修炼。”
刘明从袖中取出那份分配协议前五层的手抄件，和白素留的情报包裹放在一起。
“苏若，分配协议的底层逻辑和六道轮回盘的循环结构进行兼容性推演，需要多久？”
“以目前的算力大约需要八天。”
“太慢了。”
孙悟空和杨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表情，天帝又要搞事了。
“天帝打算怎么加速？”刘明看向杨戬，“你的天眼修复进度到多少了？”
“四成九。”
“明天把剩下的两枚感知系结晶全部用掉，把天眼推到五成五以上。”
杨戬皱眉，“同时用两枚的话对经脉负荷很大。”
“你撑得住。”
杨戬没有再说什么，他跟了刘明这么久，知道天帝让他加速修复天眼一定有后续的用途。
“天眼修复到五成五之后能做什么？”
“天眼的本质是跨维度感知，你觉得它只能用来看东西？”
杨戬的眼神变了。
“你要用我的天眼做辅助运算？”
“天眼在五成五以上可以进行法则结构的透视和解析，把分配协议的符文排列直接拆成数据流交给苏若处理，推演时间可以从八天压缩到三天。”
杨戬低头看了看桌上的两枚结晶，金色光泽在灯火下微微跳动。
“明天开始。”
刘明站起身往屋里走。
走到门口时孙悟空在后面喊了一句，“天帝，那个许长风你到底打算怎么用？”
刘明头也没回，“等回了道玄星域你就知道了。”
孙悟空嘟囔了一声，“每次都是这句。”
夜深了，折柳城的街面渐渐安静下来，法则辉层的光芒在天穹慢慢变淡，进入九天清洗周期中最平静的间歇阶段。
商盟据点的甲级客院里，法则隔绝阵法稳稳运转。
刘明在修炼室里盘坐，轮回盘六道通道全部打开，一百五十倍浓度的法则微粒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内。
道源残魂的信息流在六道之间循环碾磨，每一圈都有更多的碎片被分解转化为轮回盘自身的养分。
苏若在后台安静地播报数据。
道源稳固度五成六。
残魂信息消化进度百分之六十五。
距离离开折柳城还有十三天。
这个数字在战术网络里跳了一下，然后稳定下来。
十三天。
够了。
杨戬同时服下两枚感知系结晶的那个早上，孙悟空在院子外面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院墙上的防护阵纹传出低频的嗡鸣，那是杨戬天眼修复过程中溢出的感知波动。
波动不算剧烈，但频率异常密集，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眼眶深处疯狂重建。
方寒奉命在门口候着，手里捏着一份核心区的材料调拨单。
他是界主中期的修者，能清楚地感受到从院子里传出的波动有多不正常。
“孙先生，杨先生那边要不要紧？”方寒的声音尽量放得平稳。
孙悟空靠在院墙上，两条胳膊交叉，“你问俺？俺又不是他，你觉得同时往眼睛里塞两颗结晶能不疼？”
方寒不敢再多嘴。
又过了一刻钟，波动突然停了。
院门从里面推开，杨戬走了出来。
他的左眼依然是正常的黑色瞳孔，但右眼的天眼已经从之前朦胧的浅蓝色变成了一道清晰的深蓝色竖瞳。
竖瞳中有极细的金色纹路像蛛网一样向外延展，那是感知系结晶强行催化后留下的加速修复痕迹。
“多少了？”孙悟空凑过来看。
杨戬闭了一下右眼又睁开，“五成六。”
比刘明要求的五成五高了一个百分点。
孙悟空嘿嘿笑了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就跟拍苍蝇差不多，但杨戬的身体往前晃了一截。
“轻点！”杨戬皱着眉退了半步，“我经脉现在跟火烧的一样，你那一巴掌差点让我当场岔气。”
孙悟空赶紧收手，“嘿嘿，不好意思。”
刘明从核心区方向回来的时候，杨戬已经在院子里盘坐调息了半个时辰，经脉的灼痛感消退了大半。
“五成六？”
“五成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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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用了，下午跟我去核心区。”
杨戬睁开天眼，深蓝竖瞳里的金色纹路在法则辉层的光芒下闪了一闪，“分配协议的符文拆解？”
“对，苏若已经准备好了接收和处理的算法框架，你的天眼负责透视和解析，苏若负责数据转化和推演。”
“两步合一步，八天压到三天。”
刘明虽然炼界成功，大道法则圆融一体，但每个生灵都有其特性。
无论是杨戬还是苏若，都是在一条大道上精细打磨的存在。
刘明如果相当于一台电脑，那么杨戬、苏若等人就分别是显卡，CPU等存在，各司其职！
杨戬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那个分配协议的符文排列我没见过，你先让我看一眼结构。”
刘明从袖中取出手抄件递给他。
杨戬打开天眼扫了一遍前五层的符文排列，深蓝竖瞳的金色纹路在视野中飞速转动，法则层面的信息流像瀑布一样涌入他的感知。
三十息后他合上天眼，长出一口气。
“好东西。”
“看出什么了？”
“前三层的基础框架是标准的创世公理模板，每一座太初城池应该都一样，但第四层和第五层的校准参数里有折柳城独有的本地化调整，这些调整是钱穆做的。”
杨戬指着手抄件上第四层的一组数据，“这组参数把空间法则的分配权重提高了百分之三，对应的是折柳城地处第四重天域边缘的空间法则不稳定特性。”
“钱穆的空间法则正好能镇住这个不稳定节点。”
刘明点头，“你看到的和苏若的分析一致，第四层和第五层是钱穆几百年来积累的实战经验。”
“真正有价值的是什么？”
“模板。”
杨戬把手抄件合上，“前三层的创世公理模板是天渊大帝在每一个星域建城时使用的通用底座，这个底座的设计逻辑才是最核心的东西。”
“把模板里的创世公理内核替换成轮回盘的循环结构，再根据道玄星域的本地法则生态做校准，就是六道天庭的法则分配协议。”
刘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比孙悟空轻了十倍。
“走，去核心区。”
下午，核心区研究室。
杨戬坐在法则高台旁边，天眼全开，深蓝竖瞳对着高台上的创世公理符文逐行扫描。
金色纹路在他的眼眶周围快速闪烁，每一次闪烁都代表一组数据流被拆解完毕输送到苏若的战术网络中。
方寒和秦露站在研究室门口，隔着十丈看杨戬的操作。
秦露忍不住低声对方寒说了一句，“他的天眼透视深度已经到了第六层以下了。”
方寒吸了口气，“我们两个界主用常规手段拆前五层花了三天，他一个人开着天眼半天扫完了。”
“这位杨先生的法则品质不比他低。”
秦露看了一眼研究室里正在闭目接收数据的刘明，“而且他们两个配合的默契程度太高了，杨先生的数据流和刘先生的接收节奏完全同步，中间没有任何延迟。”
方寒摇了摇头，“不是默契的问题，是体系的问题。”
“什么意思？”
“他们两个人的法则体系是同源的，杨先生的天眼法则和刘先生的轮回法则之间有一条我看不懂的连接通道，数据在那条通道里跑的速度比任何共振传输都快。”
秦露不说话了。
她修了将近两百年的辅助法则，从来没见过两个独立修者之间能建立这种级别的法则通路。
除非他们不是独立的。
除非他们属于同一个公理体系。
这个想法让秦露的后背微微发凉。
她没有把这个猜测说出来。
三天后，推演完成。
苏若在后台给出最终报告。
“分配协议底层逻辑和六道轮回盘循环结构的兼容性推演完毕。”
“兼容性评估结果：百分之八十九点七。”
“核心结论：创世公理的法则分配模板可以被轮回盘的循环结构完整替代，且替代后的理论运转效率高出原版百分之十二。”
“高出的百分之十二来自哪？”
“来自轮回盘的回收机制。太初神朝的隐根脉回收是单向的，从边缘城池到核心总枢纽，回收路径固定且不可逆。”
“但六道轮回盘的循环是双向的，法则能量在六道之间往返流动的过程中自带清洗和重编译功能，不需要额外的回收管道。”
“换句话说，太初神朝需要两条根脉才能完成的事情，六道天庭只需要一条。”
刘明睁开眼。
杨戬已经收了天眼，在旁边喝水恢复，连续三天的高强度透视让他的经脉又开始隐隐作痛，但眼底的蓝光比三天前更加凝实了。
“天帝，数据都拿到了。”
“拿到了。”
刘明站起身，走到法则高台边，低头看着那些散发淡白光芒的创世公理符文。
这些符文运转了不知多少个纪元，供养了折柳城一代又一代的修者。
圣人在这里修行，界主在这里突破，道君在这里校准法则。
每一天每一刻，法则微粒从根脉涌上来经过分配协议流向城池的每一个角落，然后被修者们吸收转化提升再归还，形成一个庞大而精密的循环。
太初神朝就是靠这个循环运转了无数纪元。
而他要在道玄星域建立一个新的循环。
“苏若。”
“在。”
“把推演结果加密存入战术网络的最高权限层。”
“同时建立一个独立的项目档案，代号就叫六道分配协议。”
“已建立。”
刘明转身走出核心区。
在通道里迎面碰上了正往里走的许长风。
许长风手里拎着一个大布包，看到刘明时脚步一顿，然后噔噔噔小跑过来。
“前辈！”
“又来了？”
“前辈让我整理的第三到第九段阵纹接续效率数据，我汇总好了。”
许长风把布包递过来，里面厚厚一叠手抄的数据表格。
刘明接过来翻了第一页，扫了几行。
数据抄写得非常规整，但比上次的分配协议手抄件多了一样东西。
每一段阵纹的数据后面都附了许长风自己画的结构简图，图旁边标注着他在实际修补过程中总结的注意事项。
“你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