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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长风点头，“对，前辈说让我按实操经验写，我就把每段阵纹实际修补时遇到的问题和解决办法都画上去了。”
“有些问题在官方手册里找不到，只有天天干活的人才知道。”
刘明合上数据表，“你在外围维护区的工友们知道你在帮我整理数据吗？”
许长风犹豫了一下，“老赵知道，其他人不清楚。”
“他们怎么看你？”
许长风搓了搓手，“有些人觉得我是攀上了高枝，有些人觉得我胆子太大迟早得栽跟头。”
“你自己怎么想？”
许长风站直了身体，核心区一百二十倍的法则浓度压在他肩上，但他的脊背没有弯。
“我觉得这是我三年多来做过最有意义的事。”
“在外围维护区修阵纹，修好了第二天可能又裂了，日复一日看不到头，但给前辈整理数据的时候我在学东西，我能感觉到自己在往前走。”
刘明把布包收进袖中。
“许长风，如果有一天我离开折柳城，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许长风的呼吸急促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好几息。
“前辈，您要去哪？”
“回我的地方。”
“您的地方在哪？”
“很远。”
许长风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
“前辈，我在折柳城有合同，有工位，有老赵和师傅。”
“我知道。”
“但如果您真的要我跟您走。”
许长风抬起头看着刘明的眼睛，核心区的法则微光映在他的脸上。
“我跟。”
刘明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说不上是笑还是什么。
“还没到时候，先回去干活。”
许长风抱拳退走。
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渐渐远去的时候，苏若在后台安静地更新了一条人事档案。
许长风，金系构筑法则，圣人巅峰。
六道天庭候选名单，序号零零一。
核心区修炼的第十天。
道源稳固度五成七。
残魂信息消化进度百分之六十八。
六道分配协议的项目推演已经进入第二阶段，苏若正在将太初神朝的通用模板和道玄星域的本地法则生态进行适配调试。
距离离开折柳城还有十天。
刘明坐在研究室里，面前的桌上摊着两份东西。
一份是方寒帮他从城主府调来的太初神朝各重天域法则浓度分布总表，上面标注了八百个星域的基础数据。
另一份是许长风汇总的外围维护区阵纹接续效率数据，每一页后面都画满了这个年轻人的手绘简图。
一份是帝国的骨架，一份是基层的血肉。
两样东西他都看了很久。
方寒在门口探头，“刘先生，宋衡城主来核心区了，说要见您。”
刘明把两份资料收好，“让他进来。”
宋衡走进研究室的时候身上没有带任何随从，甚至连城主府的印信都没带。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长衫，像是在自己家里随便走走的样子，但法则波动依然压得研究室内的空气沉了半截。
方寒和秦露无声退出去，关上了门。
宋衡在刘明对面坐下，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对视。
“法则中枢的批复已经下来十天了，你在核心区的活动记录我每天都在看。”宋衡的语气很平，没有任何追究的意思。
“看出什么了？”
“你在拆我的城。”
国明没有否认。
宋衡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划，“分配协议前五层的底层逻辑被你吃透了，法则根脉的连接结构你也摸清了，法则浓度分布总表你让方寒调了两份。”
“你不是在修炼，你是在临摹。”
“临摹折柳城的建造蓝图。”
刘明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法则茶喝了一口，“宋衡城主，我来之前就说过我来太初是学东西的。”
宋衡看着他。
“你学到了？”
“学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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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够了？”
“差不多了。”
宋衡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研究室外面，一百五十倍浓度的法则微粒无声地流动。这是折柳城最核心的地方，法则根脉的源头，创世公理的脉搏。
宋衡开口的时候，声音比之前低了半度。
“刘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核心区通行权和独立研究室吗？”
“因为你需要我产出数据走折柳城的渠道上报。”
“这只是表面的原因。”
宋衡的目光落在刘明桌上那份被翻得卷了边的法则浓度分布总表上。
“更深层的原因是，我想看看一个拥有全新公理体系的外来道君，走进太初神朝的心脏之后会做什么。”
“是老老实实修炼然后离开。”
“还是做别的事。”
“现在你看到了。”
宋衡点头，“看到了，你在造城。”
他站起身。
“十天后你要走我不拦你，但走之前有一件事我想让你看看。”
“什么事？”
“后天是法则辉层九天清洗的日子，折柳城每次清洗时核心区高台上方会短暂打开一条通向根脉深处的视窗。”
“那条视窗每次只开三十息，平时只有城防司主管和我有权限查看。”
“后天那三十息我给你看。”
“你在视窗里会看到创世公理最底层的运转状态。”
“这是太初神朝真正的心脏。”
“你学了这么多，总得看一眼原版长什么样。”
刘明看着宋衡的眼睛。
宋衡回望着他，那目光里没有收编的意思，也没有提防的意思。
是一个走到了某个位置上的人，对另一个正在往类似位置上走的人，释放出来的某种东西。
可能是欣赏。
可能是期待。
也可能只是一种，相当罕见的坦诚。
“行。”
宋衡点了一下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步。
“刘先生，你比折柳城大多数的道君都活得明白。”
“但有一件事我多一句嘴。”
“太初神朝的心脏你可以看，可以学，可以拆解它的逻辑。”
“但不要试图复制它。”
“为什么？”
宋衡推开门。
“因为天渊大帝往那颗心脏里放了一样东西。”
“那样东西不是法则，不是公理，不是任何可以被临摹的结构。”
“那是什么？”
宋衡的脚步没有停。
“后天你自己看。”
研究室的门关上了。
法则微粒在一百五十倍的浓度下静静流动。
刘明一个人坐在桌前，手指在那份法则浓度分布总表的边角慢慢摩挲了两圈。
苏若在后台等了很久才开口。
“天帝，后天的视窗你去不去？”
“去。”
“宋衡说天渊大帝放了一样不能被临摹的东西在里面，你觉得是什么？”
刘明没有回答。
他抬头看了一眼研究室的天花板，法则微光在头顶无声地流转。
这座城池的每一缕光都来自脚下的根脉，根脉来自第四重天域的核心层，核心层来自天渊大帝的创世公理。
来自一个走了无数纪元的道源境强者，亲手搭建的八百星域帝国。
那颗心脏跳了多久了？
后天就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