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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法则辉层清洗日。
核心区法则高台上方的空间在第七息开始出现细微的褶皱，那些褶皱沿着创世公理符文的纹路向外扩散，在高台正中央汇聚成了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点。
光点在第十二息膨胀为一扇半透明的窗口。
宋衡站在高台左侧，双手负后，法则波动收敛到了极致，整个人看起来和核心区的普通研究员没什么区别。
刘明站在高台右侧，暗金色的雾气在五丈范围内若隐若现。
“三十息，从现在开始。”宋衡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刘明的目光落入那扇视窗。
视窗内部是一条笔直向下延伸的法则通道，通道壁面上密布着创世公理的原始符文，每一枚符文都在以极其缓慢的频率脉动。
通道的尽头，是一团光。
不是法则之光，不是公理之光，不是任何刘明在修行路上见过的光。
那团光的颜色在不断变化，每一息都不同，但每一种颜色都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
苏若在后台的扫描结果几乎是瞬间回传的。
“天帝，那不是法则能量。”
“是什么？”
“是信念。”
苏若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慎重，“八百星域中所有修者对太初神朝的认同，对创世公理的依赖，对天渊大帝所建立的秩序的信任，这些东西汇聚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超越法则层面的存在。”
“信念能量？”
“不完全是，比信念更底层。”
苏若停了两息才继续，“准确地说，是共识。”
“八百星域数以亿计的修者在漫长岁月中形成的集体共识，他们认为创世公理是正确的，认为太初神朝的秩序是合理的，认为天渊大帝的法则分配是公平的。”
“这种共识本身就是一种力量，而且是一种不可被复制的力量。”
刘明看着那团不断变换颜色的光，沉默了五息。
“所以宋衡说的那样东西，不是法则，不是公理，不是任何可以被临摹的结构。”
“是。”
苏若确认道，“天渊大帝往创世之心里放的，是八百星域所有生灵对他的认可。”
“这种认可经过无数纪元的积累，已经凝聚成了一种独立于法则之外的力量源泉。”
“它反哺创世公理，让创世公理的运转永远不会因为能量枯竭而停止。”
“这就是太初神朝真正的根基。”
“对，不是八百星域的体量，不是七位道源级的战力，不是枢机院的监管体系。是所有人都相信它应该存在。”
视窗在第二十八息开始收缩。
刘明在最后两息里把那团光的每一个细节都刻进了记忆深处。
视窗关闭。
核心区恢复了平静。
宋衡转过身看着刘明，“看到了？”
“看到了。”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说不要试图复制了？”
刘明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法则高台旁边站了很久，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那份已经翻烂的法则浓度分布总表。
“宋衡城主，我有一个问题。”
“说。”
“天渊大帝在建立太初神朝之初，创世之心里有这团光吗？”
宋衡的动作停了半息，然后他笑了一下，那个笑容里有一种刘明之前没见过的东西。
“没有。”
“那它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第一批修者在创世公理的庇护下成功突破界主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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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衡的声音放得很慢，“第一个人相信了，光就亮了一点。”
“第二个人相信了，又亮了一点。”
“八百星域，无数纪元，亿万修者，每一个人的相信都是一滴水。”
“滴水成海。”
“对。”
宋衡看着法则高台上那些平静脉动的符文，“所以我说你不能复制它，不是因为你的公理不够好，是因为这东西需要时间，需要人，需要他们真心实意地相信你建立的东西是对的。”
刘明把这段话在脑中过了三遍。
“我明白了。”
宋衡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往核心区出口走去。
走到通道口的时候，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刘先生，你打算什么时候走？”
“后天。”
“比约定的二十天早了八天。”
“该学的都学完了，多待无益。”
宋衡没有回头，“那些数据你带走了我不追究，方寒和秦露的嘴我会封好。”
“多谢。”
“不用谢我。”宋衡的身影消失在通道尽头之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下次再见面的时候，希望你已经有了自己的那团光。”
核心区重新归于沉寂。
刘明在法则高台旁边又站了很久，直到苏若在后台轻声开口。
“天帝，你在想什么？”
“我在想，一个星域够不够。”
“够不够什么？”
“够不够让那团光亮起来。”
苏若沉默了三息，“从理论上来说，光的亮度和星域数量无关，和相信的人数有关。”
“一个星域如果有足够多的修者真心认可六道轮回的公理体系，光同样会亮。”
“但一个星域的修者数量有上限。”
“是，所以天帝需要的不是更多的星域，而是更高的认同密度。”
刘明的目光落在脚下的法则高台上，创世公理的符文还在平稳地脉动，每一次脉动都带着八百星域亿万修者的共识。
“苏若，把六道分配协议的项目档案调出来。”
“已调出。”
“在协议的顶层加一个新的模块，代号叫共识引擎。”
“参数呢？”
“暂时空着，等回了道玄星域再填。”
刘明转身走出核心区。
通道里，方寒正靠在墙上等着，手里捏着一份材料清单。
“刘先生，您明天还来吗？”
“不来了，后天我就走。”
方寒的表情变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一句，“那研究室里您的私人物品我帮您收好。”
“不用，没什么私人物品，桌上那些资料你帮我销毁就行。”
方寒应了一声，犹豫了两息，又开口道，“刘先生，我能问您一个问题吗？”
“说。”
“您在核心区待了这么多天，每天的修炼数据我都在旁边看着，您的法则吸收效率比我见过的任何道君都高出至少三倍。”
方寒的声音压得很低，“您到底是什么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