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惨叫声，如同一根刺，扎在秦凡心上。
但他没有立刻冲过去。
他停住了。
停在宗门山脉外围的一块巨大岩石阴影中。
归墟之力运转到极致，将他的气息完全遮蔽。逆命星火被他压缩到灵魂最深处，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温度，维持着他的生机。
他需要看清局势。
需要知道敌人是谁，有多少，有多强。
否则，冲进去只是送死。
秦凡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过那片被黑压压敌军包围的山门。
九幽冥宗。
那熟悉的旗帜，那熟悉的黑袍，那熟悉的冥气——他再熟悉不过。
卷一时期，他与这个宗门厮杀了无数次，从真仙境一直杀到仙王境，从普通弟子一直杀到宗主冥无极。
如今，他们又来了。
但这一次，不止是九幽冥宗。
那些旗帜中，还有另外七种不同的标志——那是七个二流宗门，平日里对星辰宗俯首帖耳，如今却成了围攻的帮凶。
秦凡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这些墙头草，该死。
他继续观察。
敌军的阵营，部署得极其精妙。
九幽冥宗的主力，占据正北方向，那是攻击力最强的方位。他们的阵营中，隐隐可见数十道仙王境以上的气息在流转。
东、南、西三个方向，由那七个二流宗门分别把守。虽然他们的强者数量不如九幽冥宗，但加起来也不容小觑。
三十位以上。
仙王境以上强者，超过三十位。
而星辰宗内，此刻能战的仙王境长老，最多不过十人。
再加上那些二流宗门的仙尊、真仙——
敌军的总战力，至少是星辰宗的五倍。
秦凡的双手，微微握紧。
五倍。
这是绝境。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在那些敌军阵营中，看到了几道与观星阁清道夫极其相似的气息。
那些气息，冰冷，漠然，没有任何情感。
他们混在九幽冥宗的队伍中，低调得几乎无法察觉。
但秦凡捕捉到了。
经过与秦夜那三人的厮杀，他对这种气息已经刻入骨髓。
清道夫。
他们也来了。
而且，不止一个。
秦凡的眉头，紧紧蹙起。
观星阁与九幽冥宗，已经全面合作。
他们围攻星辰宗，目标是什么？
是为了杀他？
还是为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正在苦苦支撑的护山大阵上。
大阵的屏障上，那几道裂痕，触目惊心。
但裂痕的位置——
秦凡的瞳孔，微微一缩！
那几处裂痕，正好位于阵法的节点之上！
那些节点，是整个大阵最核心、最关键的位置！
正常情况下，敌军攻击，应该从薄弱处下手，而不是去碰那些有阵法之力重点保护的节点！
除非——
他们知道节点在哪里。
知道如何攻击最有效。
知道……
内部有叛徒。
秦凡的双手，握得更紧。
叛徒。
是谁？
他脑海中，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太上长老？核心弟子？还是……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此刻不能打草惊蛇。
他必须找到那个叛徒，必须弄清敌人的真正目标，必须在破阵之前，想出对策。
就在他沉思时——
敌军主帐的门帘，被人掀开。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那身影，高大魁梧，周身弥漫着浓郁的冥气。他的脸上，戴着一副青铜面具，面具上刻着九颗星辰被锁链缠绕的图案——那是九幽冥宗与观星阁合作的标志。
他的气息——
秦凡的瞳孔，猛然收缩到极致！
冥无极！
是那个在卷一时期，被他亲手斩杀、连魂魄都被因果律兽吞噬的冥无极！
不对。
不是他。
气息相似，但不同。
这人的气息，比当年的冥无极更强，更冷，更……诡异。
仿佛是冥无极的某种复制品。
或者是……
他的转世？
那人走出主帐，周围的将领纷纷跪地行礼。
他抬手，示意众人起身。
然后，他开口。
声音沙哑，与冥无极一模一样：
“三日内，必须破阵。”
他指向那护山大阵上的一道裂痕：
“那里，再加强攻击。”
“灵石消耗不必顾忌，破了阵，里面的灵石都是我们的。”
一名副将上前，小心翼翼地问：
“宗主，破阵之后……先杀谁？”
那人冷笑一声：
“杀？”
“不。”
他看向宗门深处，那双眼睛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
“活捉柳如烟。”
“她体内的‘诅咒样本’——”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阴冷：
“是复活神主的关键。”
秦凡的身形，猛然一震！
柳如烟！
她没死！
她真的还活着！
而且就在宗门里！
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个身影，已经转身走回主帐。
但秦凡记住了他说的每一个字。
三日内破阵。
活捉柳如烟。
诅咒样本。
复活神主。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拼成了一幅完整的画面。
九幽冥宗与观星阁合作，围攻星辰宗——
目标不是他。
是柳如烟。
是她体内那被初代宗主种下的、微弱却珍贵的古神诅咒样本。
那是研究古神特性、寻找对抗方法的关键。
也是……
复活古神的钥匙。
秦凡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缓缓站起身。
归墟之力，在他体内疯狂翻涌。
逆命星火，在他眼中熊熊燃烧。
他看着那片黑压压的敌军，看着那主帐的方向，看着那正在苦苦支撑的护山大阵。
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三天？”
“够了。”
他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幽光，朝着宗门的方向，悄然掠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