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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7章 陈闯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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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练功室内,灯光柔和,将四个孩子的影子淡淡地投在地板上。

    陈闯盘腿坐在他们面前,背脊挺直,与先前那个邋遢随意的形象判若两人。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深邃而宁静,整个人像是与周围的空气融为了一体。

    四个孩子也都学着他的样子盘腿坐着,但姿势各不相同。

    谨言和诗瑄坐得最端正,腰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闭得紧紧的,小脸绷得一丝不苟。

    这对于他们两人而言,是非常熟悉的,毕竟独孤天川之前一直在教导他们。

    相较于他们,槿榆虽然想要努力,却依然坐得东倒西歪,屁股在蒲团上蹭来蹭去,怎么也找不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一只眼睛闭着,另一只眼睛却偷偷睁开一条缝,滴溜溜地转。

    沅沅坐在最后面,小小的身子缩成一团,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像一只蜷缩的小刺猬。

    看了眼四小只,陈闯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缓缓开口。

    “在教你们本事之前,”他低沉温柔的声音在孩子们的耳边响起,“我先给你们讲一讲,我们宗门历历史。”

    四个孩子的耳朵不约而同地动了动。

    槿榆偷偷睁开的那只眼睛,睁得更大了。

    就连蜷缩着的沅沅,也微微抬起了下巴,露出一双清澈的眼睛。

    陈闯的目光变得深远起来,仿佛穿透了练功室的墙壁,穿透了时间和空间,望向了一个极其遥远的年代。

    “我们的宗门,名为‘青莲剑宗’。”

    他顿了顿,声音里多了几分厚重。

    “宗门创立于一千三百年前。那是一个乱世,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在那个年代,拳头大就是道理,刀快就是王法。普通人想要活命,要么依附强者,要么自己成为强者。”

    “而我们的祖师爷,选择了第三条路。”

    陈闯的嘴角微微上扬,眼底闪过一丝骄傲。

    “祖师爷本是一个落魄书生,家道中落,父母双亡,孤身一人流落江湖。他不会武功,不会经商,只会读书。在那个年代,读书人是最没用的。手无缚鸡之力,肩不能挑,手不能提,走到哪里都被人瞧不起。”

    “但祖师爷有一件事和别人不一样——他喜欢剑。”

    陈闯的目光亮了起来。

    “不是喜欢练剑,而是喜欢看剑。他走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人练剑。将军的剑,侠客的剑,刺客的剑,甚至街头卖艺人的剑,他都看过。他不练,只看。看完了,就在心里琢磨,在脑海里推演。”

    “十年。”

    陈闯竖起一根手指。

    “祖师爷整整看了十年。十年里,他没出过一剑,但他脑子里已经演化了百万剑。每一剑的起手、走向、力道、角度、时机,他都在脑海里推演了无数遍。”

    “然后有一天,他在一座荒山的池塘边,看到了一株青莲。”

    “那株青莲长在淤泥里,周围的水都是浑的,泥都是臭的。但它开出的花,白得发亮,香得沁人心脾。花瓣上没沾一滴泥,叶片上没染一丝尘。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在污浊之中,不争不抢,不卑不亢。”

    “祖师爷在池塘边站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清晨,他折了一根枯枝,在池塘边的空地上,刺出了人生中的第一剑。”

    陈闯的声音微微发颤。

    “那一剑,没有目标,但刺出的时候,池塘里的水忽然沸腾了,方圆百丈内的鸟雀同时惊飞,天空中飘过的云彩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祖师爷说,那一剑,是青莲教他的。”

    “从那以后,祖师爷在那座荒山上住了下来,开宗立派,取名‘青莲剑宗’。”

    四个孩子听得入了神。

    谨言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目光灼灼地盯着陈闯。

    诗瑄的嘴巴微微张着,小脸上满是向往。

    槿榆也不蹭来蹭去了,整个人定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

    就连沅沅,也抬起了头,下巴不再搁在膝盖上,一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着灯光。

    陈闯看着他们的反应,心中涌起一股喜爱。

    “祖师爷传下来的剑法,名为‘青莲九式’。”他继续说道,“一共九式剑招,每一式都有三十六种变化。九式叠加,变化无穷。练到极致,一剑既出,如青莲花开,剑气纵横三万里。”

    “但祖师爷说过一句话,我们宗门代代相传,至今一千三百年,每一个弟子入门第一天都要听到。”

    陈闯的目光变得郑重起来,一字一顿地说:“剑是杀人之器,但握剑的手,要有一颗慈悲的心。”

    练功室内,一片寂静。

    四个孩子虽然年纪小,未必能完全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但他们都能感受到陈闯语气中的分量。

    谨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诗瑄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记住这句话。

    槿榆歪着脑袋,嘴巴动了动,像是在默念。

    沅沅低下了头,但嘴角微微抿了一下。

    陈闯看着他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了,故事讲完了。”他拍了拍膝盖,“现在,该教你们真本事了。”

    他的语气忽然一变,从方才的深沉厚重,变得轻快起来,甚至带着几分玩味。

    “你们知不知道,学剑的第一课是什么?”

    谨言想了想,说:“扎马步?”

    陈闯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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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剑?”诗瑄小声猜。

    陈闯继续摇头。

    “砍木头?”槿榆瞎猜了一个。

    陈闯哈哈大笑。

    “都不对。”他说,“学剑的第一课,不是扎马步,不是拿剑,也不是砍东西。学剑的第一课,是.....”

    他伸出手,在四个孩子面前晃了晃,然后猛地握紧。

    “拔剑。”

    四个孩子愣住了。

    陈闯看着他们的表情,笑得更开心了。

    “是不是觉得很奇怪?”他说,“拔剑有什么好学的?把剑从鞘里抽出来不就行了?”

    谨言点了点头。

    他就是这么想的。

    陈闯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

    “那我问你们一个问题。”

    他右手一挥,手中竟是瞬间出现了一把短剑。

    这犹如变魔术一般的手法,顿时让几个小家伙睁大了双眼,死死的盯着陈闯手中的短剑,似乎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一般。

    “一把剑,在鞘里的时候,它是什么?”

    谨言想了想:“是剑。”

    “不对。”

    诗瑄小声说:“是一件兵器。”

    “也不对。”

    槿榆大声说:“就是一块铁!”

    陈闯看了他一眼,笑了:“接近了,但还是不对。”

    他拿起短剑,拇指轻轻抵住剑格。

    “一把剑,在鞘里的时候,它什么都不是。它既不是剑,也不是兵器,更不是铁。它只是一种可能。”

    “一种什么可能?”谨言问。

    “一种杀人的可能。”陈闯说,“剑在鞘中,敌不知其长短,不知其锋钝,不知其何时出,不知其从何来。这种未知,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他的拇指轻轻一弹,“锵”的一声,短剑出鞘三寸。

    一道寒光闪过,四个孩子的眼睛同时被晃了一下。

    “而当剑出鞘的那一刻,”陈闯说,“所有的可能,都在一瞬间变成了现实。这一剑是刺是劈,是快是慢,是取咽喉还是取心口,全在拔剑的那一刹那决定。”

    他将短剑推回鞘中,发出“咔”的一声轻响。

    “所以,学剑的第一课,是学会拔剑。拔剑的速度、角度、时机、气势,决定了一剑的生死。”

    陈闯将短剑放在身侧,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

    “现在,我问你们第二个问题。”

    他伸出两根手指。

    “学剑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一次,孩子们没有急着回答。

    陈闯等了片刻,见没有人回答,便自己说了。

    “快。”

    “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你力气再大,砍不到人,没用。你招式再精妙,比别人慢一拍,还是没用。”

    “但‘快’分两种。”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种快,是身手的快。手快,眼快,反应快。这种快,靠练。一天练一千次,一年练三十六万五千次,十年练三百六十五万次。练到后来,不用想,不用看,身体自己就会动。敌人的剑还没到,你的剑已经等在那里了。”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种快,是心法的快。这种快,不是练出来的,是修出来的。修的是什么?修的是‘断’。”

    “‘断’是什么?”谨言忍不住问。

    陈闯看着他,目光深邃。

    “断,就是斩断杂念。出剑的那一刹那,心中什么都没有。没有恐惧,没有犹豫,没有怜悯,没有杀意,甚至连‘我要出剑’这个念头都没有。”

    “因为当你还在想‘我要出剑’的时候,你已经慢了。”

    “‘想’需要时间。哪怕那时间短到你自己都感觉不到,但它确实存在。而真正的高手,连那一点时间都要省掉。”

    “不是‘想’出剑,而是‘就是’剑。”

    陈闯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钉子一样,钉进了四个孩子的心里。

    “剑就是我,我就是剑。出剑不需要想,就像你呼吸不需要想,眨眼不需要想,心跳不需要想。它是你身体的一部分,是你本能的一部分。”

    “到了那个境界,你的剑就不再是手中的这把铁器,而是你意念的延伸。意之所至,剑之所至。意到剑到,剑到敌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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