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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7章 柳倩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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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晨五点半,柳倩醒了。窗外天色依然昏暗,但东方的天际线已透出淡青色的光。她坐起身,看见郝铁靠在窗边的椅子上,闭着眼,但眉头紧锁,显然睡得不安稳。

    “郝铁。”她轻声唤道。

    郝铁立刻睁开眼:“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些了。”柳倩下床,走到窗边与他并肩而立,“天快亮了。”

    “嗯。李警官八点来接我们。你再休息会儿。”

    柳倩摇摇头:“睡不着。我一直在想,姐姐留下的到底是什么。”

    “不管是什么,今天都会知道。”郝铁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找到之后,交给警方,剩下的就让他们处理。你已经做得够多了。”

    “不够。”柳倩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姐姐死了,妹妹失踪了,柳文山还在逍遥法外。不够,远远不够。”

    郝铁没再劝。他理解这种心情——仇恨和执念一旦生根,就不是旁人几句话能化解的。就像他自己,如果真的置身事外,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

    六点半,护士来查房,量了体温和血压,说柳倩可以出院,但需要静养。李国栋准时到达,开着一辆普通的白色轿车,车窗贴了深色膜。

    “都安排好了。”他递给郝铁和柳倩两个对讲机,“频率调好了,有紧急情况就按红色按钮。慈云寺那边,我的人已经就位,在暗处布控。但我们动作要快,柳文山很可能也猜到了地点。”

    车子驶出市区,开上通往西山的高速。清晨车少,一路畅通。李国栋一边开车一边说:“技术科连夜分析了U盘里的证据,发现了一些新线索。柳倩,你姐姐林婉留下的账本里,有几个加密文件,我们破解了,是柳文山海外公司的真实账目。他通过空壳公司,在五年内转移了超过二十亿资金到海外,其中一部分,流入了陈建国和几个高层官员的账户。”

    “二十亿?”郝铁倒吸一口凉气。

    “这只是查到的部分。实际数字可能更大。”李国栋语气沉重,“更关键的是,账目显示,三年前有一笔五千万的资金,从柳文山的公司转给一个叫‘黑石’的组织。这个组织,我们调查过,是个职业犯罪团伙,专门处理‘脏活’。”

    柳倩的手微微颤抖:“林薇…就是那段时间出事的。”

    “对。时间对得上。”李国栋从后视镜看她一眼,“但光有账目还不够,我们需要直接证据,证明柳文山指使杀人。你姐姐埋的东西,可能就是关键。”

    七点四十分,车子到达慈云寺山脚下。因是工作日,又是清晨,游客稀少。三人沿着石阶上山,寒风凛冽,吹得人脸生疼。柳倩身体虚弱,走得很慢,郝铁搀扶着她。

    慈云寺是座古刹,始建于明代,几经修葺,香火一直不旺。寺后有一片山林,种着许多古树,那棵菩提树就在山林深处。

    走到半山腰,柳倩停下来,喘着气,脸色更白了。郝铁让她坐在石头上休息,拿出保温杯递给她。热水下肚,她才缓过来一些。

    “快到了。”她指着树林深处,“就在那边,有条小路。”

    果然,拨开枯黄的灌木,一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出现在眼前。三人沿小径前行,约莫走了十分钟,眼前豁然开朗。一棵巨大的菩提树矗立在林间空地上,树干需三人合抱,枝丫伸展如伞盖,虽然冬季落叶,仍能想象春夏时的繁茂。

    “就是这里。”柳倩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枝干,“五年前,姐姐带我来过。她说,如果有一天她不见了,就来这里看看。那时我不懂,现在明白了。”

    “钥匙是开什么的?”李国栋问。

    柳倩蹲下身,在树根处摸索。菩提树的根系盘虬,露出地面的部分形成天然的凹陷和孔洞。她摸了一会儿,突然停住,用力扒开一堆枯叶和泥土,露出一个锈迹斑斑的小铁盒。

    盒子不大,约手掌大小,挂着一把老式铜锁。柳倩从口袋里掏出那把银色小钥匙——正是林婉寄给她的那把——插进锁孔,轻轻一拧。

    “咔哒”一声,锁开了。

    柳倩的手在颤抖。郝铁握住她的手,给她力量。她深吸一口气,掀开盒盖。

    里面没有文件,没有账本,只有一个小小的黑色U盘,和一张折叠的信纸。

    柳倩先拿出信纸,展开。是林婉的字迹,清秀工整:

    “小倩,如果你看到这封信,说明我已经不在了。不要难过,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有些事,必须有人去做,即使代价是生命。

    “我发现了舅舅的秘密。他不是普通的商人,他在洗钱,在走私,在做很多可怕的事。我收集了证据,藏在安全的地方。这个U盘里,是所有资料的索引和密码。真正的东西,在另一个地方,只有你知道的地方——我们小时候埋时间胶囊的那棵槐树下。

    “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警察。他们中有人被收买了。去找张厅长,他是清白的。把证据交给他,他会知道该怎么做。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小薇。对不起,姐姐不能再保护你们了。

    “永远爱你的姐姐,林婉。2007年冬。”

    信纸下方,是一串复杂的密码,和几个文件名。

    柳倩的眼泪滴在信纸上,晕开了墨迹。郝铁搂住她的肩,无声地安慰。

    李国栋拿起U盘,神色严峻:“时间胶囊?槐树?在哪里?”

    柳倩擦干眼泪,努力回忆:“我们小时候,住在老城区,院子里有棵大槐树。姐姐十岁那年,我们埋了一个铁盒子,说二十年后挖出来。后来我们搬了家,就再没回去过。”

    “地址还记得吗?”

    “记得。南锣鼓巷,槐花胡同17号。”

    李国栋看了眼手表:“现在八点二十。从这儿到市区,不堵车也要一个半小时。柳文山给的最后期限是下午三点,我们还有时间。但必须快,他可能已经猜到我们会来这里。”

    三人迅速下山。回到车上,李国栋一边发动车子一边打电话:“小王,带两个人去槐花胡同17号,确认那棵槐树还在不在。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我们一个半小时后到。”

    车子疾驰下山。路上,柳倩用笔记本电脑查看了U盘里的内容。果然如林婉所说,里面没有实质证据,只有加密的文件列表和存储路径。但列表上的文件名触目惊心:《行贿记录》《洗钱流程》《命案处理》《保护伞名单》……

    “这些文件,如果都是真的,足够掀翻半个城市。”李国栋声音低沉。

    柳倩点开《保护伞名单》,需要密码。她输入信纸上的密码,文件打开了。里面是一个个人名、职务、受贿金额和时间。名单很长,有十几个名字,其中一些,连郝铁这个不关心时政的人都听说过。

    “张副厅长也在里面。”柳倩指着一个名字,“但他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备注是‘待核实’。”

    “这说明林婉很谨慎,不确定的不写。”李国栋说,“这份名单如果曝光,会引发大地震。柳文山之所以这么紧张,恐怕不只是因为姐姐妹妹的命案,更是因为这份名单牵扯的人太多。”

    郝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柳倩,你说只有你知道槐树在哪里,那柳文山会不会也知道?毕竟他也是你们的舅舅,小时候可能去过。”

    柳倩脸色一变:“有可能。他以前常来我们家,知道那棵槐树。如果他也想到了……”

    “那我们得加快速度。”李国栋猛踩油门,车子在环路上飞驰。

    九点五十分,车子驶入南锣鼓巷附近。老城区胡同狭窄,车子进不去,三人在巷口下车。李国栋的手机响了,是小王打来的。

    “李队,槐花胡同17号找到了,院子还在,但槐树没了,前几年旧城改造时砍了。现在那里是个小超市。”

    李国栋的心沉了下去:“知道了。你们在附近守着,我们马上到。”

    挂了电话,他对柳倩摇头:“树没了。”

    柳倩愣住了,随即焦急道:“那盒子呢?被挖走了?还是还在

    “不确定。如果砍树时连根挖起,盒子可能被施工队发现,也可能还埋在地下。”李国栋想了想,“先去现场看看。”

    槐花胡同17号,如今是个“便民超市”,卖些烟酒零食。店面不大,约莫二十平米,货架陈旧,地上铺着白色瓷砖。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柜台后看电视,见有人进来,懒洋洋地问:“买什么?”

    李国栋亮出警官证:“警察。问点事。”

    店主一愣,赶紧站起来:“警官,什么事?”

    “你这店开了几年了?”

    “三年多,快四年了。”

    “之前这里是什么?”

    “就是个老院子,空了好多年。后来拆迁,院子推了,盖了这排店面。”店主有些紧张,“我没干违法的事啊,执照齐全……”

    “别紧张,就是了解情况。”李国栋打断他,“你接手店面时,地面动过吗?比如重新铺地砖,挖地基之类的?”

    “动过啊。原来就是水泥地,我铺了瓷砖。铺之前还往下挖了点儿,垫了层沙子,不然不平。”

    “挖的时候,有没有挖到什么特别的东西?比如铁盒子之类的?”

    店主想了想,摇头:“没有。就些碎石烂砖,没啥特别的。”

    柳倩急了:“您再仔细想想,一个这么大的铁盒子。”她比划着,“可能锈得很厉害。”

    店主还是摇头:“真没有。要有我肯定记得。”

    从超市出来,三人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唯一的线索断了。盒子可能被挖走扔了,也可能还在更深处,但超市已经营业,不可能大张旗鼓地挖地。

    “现在怎么办?”郝铁问。

    李国栋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让我想想。”

    柳倩站在胡同里,环顾四周。老城区的面貌已经大变,但依稀还能辨认出童年的痕迹。那棵槐树,原来就在超市现在的位置。她还记得,和姐姐一起埋盒子时,是在树根朝东的方向,挖了大概半米深。

    “如果盒子还在,应该在现在的地面下一米左右。”她估算着,“铺瓷砖挖了十公分,原来的水泥地面大概二十公分,再往下才是泥土。半米深,加起来差不多八十公分,可能更深。”

    “但超市的地面已经铺好了,我们不可能挖开。”郝铁说。

    李国栋弹掉烟灰:“有一个办法。晚上关门后,我们悄悄进去。但风险很大,如果被店主发现,或者被监控拍到,会很麻烦。”

    “我可以买下这个店。”柳倩忽然说。

    郝铁和李国栋都看向她。

    “我有一些积蓄,加上姐姐的保险金,应该够。买下店,就能名正言顺地装修,挖地。”柳倩的眼神坚定,“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李国栋摇头:“太慢了。买店要办手续,至少几天。柳文山只给了我们到下午三点。”

    “那怎么办?”柳倩的声音带上了绝望。

    郝铁看着超市的门面,忽然想到什么:“店主说,他铺瓷砖前挖了一层,垫了沙子。如果盒子在更深处,可能没被挖到。但我们怎么确定位置?总不能把整个店都挖开。”

    “不用整个店。”柳倩努力回忆,“槐树在院子东南角,离墙大概三米。盒子埋在树根朝东的方向,距离树干约两步。我十岁时的两步,大概一米二。”

    她在脑中构建坐标:“超市宽大概六米,深四米。原来的院子更大,但树在东南角这个位置应该没变。如果以现在超市的东南角为原点,向东一米二,就是盒子的位置。”

    她走到超市东墙外,指着地面:“大概在这里,墙根底下。但超市里面,对应的位置是货架。”

    李国栋透过玻璃窗往里看,果然,东南角立着一排货架,上面摆着烟酒。

    “货架是钉在地上的吗?”他问。

    “没有,就是普通的铁架子,能搬动。”郝铁说。

    李国栋看了看表,十点二十分。距离三点还有四个多小时。

    “等不了晚上了。”他做出决定,“现在进去,速战速决。郝铁,你去引开店主的注意力。柳倩,你跟我进去,找准位置。我们假装看货,找机会挪开货架。”

    “太冒险了,店里可能有监控。”

    “顾不上了。如果盒子真在

    计划很简单,但执行起来需要精确配合。郝铁先走进超市,说要买两条烟送人,让店主推荐。店主热情地介绍起来,暂时背对着货架区。

    李国栋和柳倩随后进入,假装挑选饮料,慢慢挪到东南角。货架是双面的,靠墙放着,不太重。李国栋试了试,能搬动。他对柳倩使了个眼色,柳倩点头,确认位置。

    就是这里,货架正下方。

    李国栋弯下腰,双手抓住货架底部,用力一抬。货架被抬起几厘米,他慢慢向旁边挪动。铁架腿摩擦地面,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店主还在向郝铁推销:“这软中华不错,送人有面子。要不来两条?”

    郝铁大声说:“行,就拿这个。再拿两瓶茅台,有吗?”

    “有有有,我去里面拿。”店主转身往里间走。

    就在这一瞬间,李国栋已将货架挪开半米,露出

    “怎么办?挖不开。”她焦急地低语。

    李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工具——多功能军刀,上面有螺丝刀和凿子。他选了平口螺丝刀,插进两块瓷砖的缝隙,用力一撬。瓷砖边缘翘起,他用手扣住,慢慢掀起。

    瓷砖是用水泥粘合的,不太牢固。掀开一块,来的地面。

    “两层地砖。”他皱眉,继续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里间传来店主翻找的声音:“茅台放哪儿了……找到了!”

    李国栋加快了动作,撬开第二层瓷砖。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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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太深了。”他低声道。

    柳倩看着水泥地面,忽然想到什么,用手指在边缘摸索。水泥地面和墙之间,有细微的缝隙。她用力按压,发现靠近墙角处,有一小块水泥是松动的。

    “这里!”她压低声音。

    李国栋用螺丝刀撬那块松动的水泥,果然,整块水泥砖被撬起,

    是铁盒子。

    他小心地取出。盒子不大,和菩提树下的那个差不多,但锈蚀更严重,几乎看不出原色。盒盖边缘用胶带密封,但胶带已经老化发脆。

    “找到了吗?”郝铁在外面问,声音里透着紧张。

    店主抱着两瓶茅台走出来:“找到了,这酒不错,保真。”

    李国栋迅速将水泥砖放回,盖上瓷砖,把货架挪回原位。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他把铁盒子塞进外套里,对柳倩点点头。

    “老板,烟和酒我都要了,多少钱?”郝铁掏出钱包。

    付了钱,三人走出超市。直到拐出胡同,坐进车里,才松了口气。

    “快,看看里面是什么。”柳倩催促。

    李国栋拿出铁盒,小心地撕掉胶带。盒盖很紧,他用军刀撬开。里面用防水塑料袋包裹着一沓文件,还有几个微型磁带。

    文件最上面是一封信,林婉的笔迹:

    “小倩,如果你看到这些,说明我已经不在了。对不起,姐姐没能陪你长大。这些是我收集的所有证据,足够把那些人送进监狱。磁带是我偷录的对话,里面有柳文山、苟强和陈建国商量如何处置‘麻烦’的录音。其中一盘,是柳文山亲口承认,是他派人制造了父母的车祸。

    “是的,爸爸妈妈不是意外身亡,是被灭口。因为他们发现了柳文山的秘密。这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怕你承受不了。但现在,是时候让你知道了。

    “把证据交给张厅长,只有他能信任。然后,离开这里,走得越远越好,永远不要再回来。

    “姐姐永远爱你。”

    柳倩的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她紧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郝铁搂住她,感到她在剧烈颤抖。

    李国栋快速翻阅文件。里面不仅有详细的账目记录、转账凭证,还有柳文山与多个官员的往来信件复印件,甚至有几张照片,是柳文山与陈建国等人在私人会所聚会的场景,照片背面标注了时间、地点和在场人员。

    “这些足够立案了。”李国栋的声音有些激动,“不仅有经济犯罪证据,还有谋杀指控。柳文山跑不掉了。”

    他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但手机没有信号。

    “这里信号不好,我们到开阔地方去。”李国栋发动车子。

    车子刚驶出胡同,前方忽然出现两辆黑色轿车,一前一后堵住了去路。车门打开,下来七八个穿黑西装的男人,为首的是个戴墨镜的平头壮汉,手里拿着对讲机。

    “不好,是柳文山的人。”李国栋猛打方向盘,想倒车离开,但后方也被一辆面包车堵住。

    前后夹击,无路可退。

    平头男走过来,敲了敲驾驶座车窗。李国栋降下车窗,冷冷地看着他。

    “李警官,我们老板想请你们去做客。”平头男语气客气,但眼神不善。

    “让开,我在执行公务。”

    “公务可以稍后再执行。老板说,务必请到三位,尤其是柳小姐。”平头男的目光扫过后座的柳倩,“柳小姐,您舅舅很想您,请您回去叙叙旧。”

    柳倩抱紧铁盒,脸色苍白。

    李国栋的手悄悄伸向腰间配枪。但平头男比他更快,掏出一把枪,隔着车窗对准他。

    “李警官,别动。我知道您是神枪手,但我的人也有枪。要是走火了,伤到柳小姐就不好了。”平头男微微一笑,“下车吧,我们老板等着呢。”

    周围的黑衣人也都掏出了武器。寡不敌众,硬拼没有胜算。

    李国栋与郝铁交换了一个眼神。郝铁轻轻点头,握紧了柳倩的手。

    “好,我们跟你走。”李国栋说,“但你们要是敢伤害人质,我不会放过你们。”

    “放心,老板只要东西,不要命。”平头男拉开后车门,“请。”

    三人下车,被押上其中一辆黑色轿车。铁盒被平头男拿走,他看了一眼里面的东西,露出满意的笑容。

    “老板会很高兴的。”

    车子驶出胡同,融入车流。李国栋、郝铁和柳倩坐在后座,两边各有一个黑衣人看着。他们的手机被没收,对讲机也被拿走。

    “要去哪儿?”郝铁问。

    “到了就知道。”副驾驶的平头男头也不回。

    车子一路向东,开出了城区,上了高速。看方向,是往机场去。

    “柳文山要跑?”李国栋低声说。

    “聪明。”平头男笑道,“老板的私人飞机已经在机场等着了。拿到东西,立刻离境。至于你们三位,老板说了,会妥善安排。”

    “什么安排?灭口?”

    “看情况。如果你们配合,也许能留条命。如果不配合……”平头男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柳倩靠在郝铁肩上,身体微微发抖。郝铁握紧她的手,低声说:“别怕,有我在。”

    车子驶入机场高速,向私人飞机停机坪方向开去。透过车窗,已经能看到机场塔台。平头男拿出手机,拨通电话:“老板,人接到了,东西也拿到了。嗯,十分钟后到。”

    挂了电话,他回头对三人说:“最后提醒一次,别耍花样。乖乖上飞机,什么事都没有。否则,我保证你们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车子驶入专用通道,在一栋小型航站楼前停下。门口站着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检查了平头男的证件,放行。

    停机坪上,一架白色小型客机已经启动引擎。舷梯放下,柳文山站在舱门口,穿着驼色大衣,围巾在风中飘动。他微笑着看着车子驶近,像一个迎接客人的主人。

    三人被押下车,带到他面前。

    “小倩,你来了。”柳文山温和地说,仿佛只是普通的家庭聚会,“看你,脸色这么差,快上来休息。”

    “东西你拿到了,可以放了我们吧。”柳倩冷冷地说。

    “当然,我说到做到。”柳文山接过平头男递来的铁盒,打开看了看,笑容更深了,“不错,很完整。你姐姐果然留了一手。可惜,她太天真了,以为这些能扳倒我。”

    “你杀了我父母,杀了我姐姐,还要杀我妹妹。你这个恶魔!”柳倩的声音在颤抖,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愤怒。

    柳文山的笑容消失了:“小倩,你不懂。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你父母发现了不该发现的秘密,我只能这么做。至于林婉和林薇,她们和你一样,太固执。如果她们肯乖乖听话,本可以活得很好的。”

    “所以你就杀了她们?”

    “林婉是自杀,警方有定论。林薇是失踪,也许还活着呢?”柳文山耸耸肩,“好了,叙旧到此为止。上飞机吧,我送你们一程。”

    “去哪里?”

    “一个安全的地方。我会安排好你们的下半生,衣食无忧,只是不能离开。”柳文山做了个请的手势,“放心,我不会杀你们。毕竟,你是我唯一的外甥女。”

    郝铁忽然开口:“如果我们不上呢?”

    柳文山看向他,眼神冰冷:“郝先生,我欣赏你的勇气,但不喜欢你的愚蠢。你觉得你们有选择吗?”

    “有。”李国栋忽然说,“柳文山,你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柳文山一愣,随即大笑:“李警官,你是在虚张声势吗?这里都是我的人,机场安保也被我买通了。谁会包围我?”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警笛声。数十辆警车从各个方向驶来,将停机坪团团围住。全副武装的特警跳下车,举枪瞄准。

    “不可能!”柳文山脸色大变,“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知道你会在这里?”李国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微型追踪器,“从你约郝铁见面开始,我们就监听了你的所有通讯。你说要‘妥善安排’我们,我就猜到你会用私人飞机离境。机场的兄弟,早就等着你了。”

    柳文山猛地转身,对平头男吼道:“带他们上飞机!快!”

    但已经晚了。特警迅速逼近,喇叭里传来警告声:“里面的人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慢慢走出来!”

    平头男和其他黑衣人面面相觑,有些慌乱。柳文山见状,突然抢过平头男手中的枪,对准柳倩:“让开!不然我杀了她!”

    空气凝固了。所有枪口都对准了柳文山。

    “放下枪,柳文山,你跑不掉的。”李国栋沉声道。

    “跑不掉,我也要拉个垫背的!”柳文山眼睛发红,手指扣在扳机上。

    千钧一发之际,郝铁猛地扑向柳文山,撞偏了他的手臂。枪响了,子弹打在地上,溅起火花。与此同时,特警开枪,击中了柳文山的手腕。他惨叫一声,枪脱手飞出。

    黑衣人纷纷举手投降。柳文山被按倒在地,戴上手铐。铁盒掉在一旁,被李国栋捡起。

    “你没事吧?”郝铁扶起柳倩。

    柳倩摇摇头,看着被押走的柳文山。这个曾经温文尔雅的舅舅,此刻面目狰狞,挣扎着,咒骂着,但无济于事。

    “结束了。”她轻声说,眼泪终于落下。

    李国栋走过来,拍拍郝铁的肩膀:“干得好。要不是你扑那一下,可能就出事了。”

    “本能反应。”郝铁笑了笑,但腿有点软。

    “这些证据,足够判他死刑了。”李国栋晃了晃铁盒,“再加上陈建国的口供,那条利益链上的所有人,一个都跑不掉。”

    警车陆续离开,柳文山被押上其中一辆。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柳倩一眼,眼神复杂,有怨恨,有不甘,似乎还有一丝悔意。

    但柳倩没有看他。她转身,走向郝铁,扑进他怀里,放声大哭。五年了,从姐姐去世,到妹妹失踪,再到嫁给苟强,收集证据,被威胁,被绑架……所有压抑的情绪,在这一刻决堤。

    郝铁紧紧抱着她,任她哭。远处,飞机引擎的轰鸣声渐渐远去,天空湛蓝,阳光刺眼。

    冬天终会过去,春天总会到来。

    一个月后,柳倩站在姐姐的墓前,放下一束百合。墓碑上,林婉的照片永远停留在二十五岁,笑容温婉。

    “姐姐,柳文山被抓了,他交代了所有罪行。爸爸妈妈的仇,你的仇,都报了。陈建国和那些保护伞,也都被调查了。李警官说,他们最少也是无期,柳文山可能是死刑。”

    “小薇……还是没有消息。但我不相信她死了。我会继续找,直到找到她为止。”

    “姐姐,你可以安息了。”

    微风拂过,墓园的松柏轻轻摇曳,仿佛在回应。柳倩站了一会儿,转身离开。

    郝铁在墓园门口等她,手里拿着两杯热奶茶。见她出来,递给她一杯。

    “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柳倩接过,喝了一口,甜暖的液体流入胃里,驱散了寒意。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郝铁问。

    “先把花店重新开起来。然后,继续找小薇。”柳倩看着他,“你呢?还回酒吧工作吗?”

    “王明和赵磊把酒吧经营得不错,我打算退股,做点别的。”郝铁顿了顿,“我想开个书店,带咖啡那种。你喜欢看书,可以来帮忙。”

    柳倩笑了:“你这是邀请我合伙?”

    “算是吧。不过不着急,你可以先休息一段时间。”

    两人沿着墓园的小路慢慢走。早春的阳光洒在身上,暖暖的。路边的迎春花已经开了,嫩黄的花朵在风中摇曳。

    “郝铁。”

    “嗯?”

    “谢谢你。如果没有你,我可能早就放弃了。”

    “不用谢。我也要谢谢你,让我知道我还能为别人做点什么。”郝铁停下脚步,看着她,“柳倩,以后的路,我们一起走,好吗?”

    柳倩望着他,眼圈微微发红,然后用力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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