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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8章 柳倩的娇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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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让许多事情尘埃落定,也足以让新的生活悄然发芽。

    柳文山被捕后的第七天,市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张副厅长亲自出席,向媒体公布了这起涉及政商两界的特大贪腐、洗钱及故意杀人案的初步调查结果。二十三名涉案人员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包括三名厅级干部、七名处级干部以及柳文山商业帝国中的十三名高管。陈建国在被留置的第四天就全盘供认,为争取宽大处理,他提供了更多柳文山与境外犯罪组织“黑石”往来的证据。

    新闻播出时,柳倩和郝铁坐在重新开业的花店二楼。电视屏幕上,张副厅长的表情严肃而疲惫,但眼神坚定。

    “经查,犯罪嫌疑人柳文山涉嫌指使他人制造车祸,致使其姐姐、姐夫死亡;涉嫌雇凶杀害其外甥女林婉;涉嫌非法拘禁、故意伤害其另一外甥女林薇(目前在逃,警方正全力搜寻);此外,还涉嫌走私、洗钱、行贿等多项罪名,涉案金额特别巨大,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柳倩关掉了电视。她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稀疏的人流。花店重新开张已经一周,生意比想象中好些。老街坊们听说她的遭遇,都特意来买花,说些安慰的话。但柳倩知道,有些伤痕,不是几句安慰就能抚平的。

    “小薇还是没有消息。”她轻声说。

    郝铁走到她身后,手轻轻搭在她肩上:“李警官说,专案组在柳文山的一处秘密别墅里发现了女性生活痕迹,DNA检测与小薇的牙刷样本匹配。但人已经转移了,他们正在追查。”

    “柳文山交代了吗?”

    “没有。他一口咬定不知道小薇的下落,说小薇是自己离家出走的。”郝铁的声音低沉,“但审讯的警察说,他在提到小薇时,眼神有明显躲闪。他们判断,小薇要么被他藏在某个地方,要么……”

    “要么已经被灭口了。”柳倩接过话,声音平静得可怕。

    郝铁沉默了一会儿,说:“柳文山现在只承认经济犯罪,对命案一概否认。他说林婉是自杀,你父母是意外,小薇是出走。没有直接证据,很难定罪。”

    “铁盒里的录音呢?”

    “技术科在分析。但时间太久,有些部分模糊不清,需要增强处理。而且,柳文山在录音里没有明确说出‘杀人’这样的字眼,都是用暗语。律师可能会辩称那些话有别的解释。”

    柳倩转过身,眼里是压抑的怒火:“所以他可能逃脱谋杀罪的惩罚?”

    “李警官说,经济犯罪的证据确凿,光这一项就够他判无期甚至死刑。但谋杀罪如果定不了,对死者不公平。”郝铁握住她的手,“但别灰心,警方还在查。柳文山的几个手下在争取立功,可能会供出些什么。”

    楼下传来风铃声,有客人来了。柳倩整理了一下情绪,对郝铁笑了笑:“我去看看。”

    来的是个老妇人,说要买一束白菊,祭奠老朋友。柳倩细心地为她搭配,加了点淡紫色的勿忘我。老妇人付钱时,看着她说:“姑娘,你长得真像我一个故人。”

    柳倩心里一动:“您说的是?”

    “她姓林,叫林婉,以前也住这附近。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她还是个小姑娘,常来我店里买糖。”老妇人眼神恍惚,仿佛陷入回忆,“可惜啊,那么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

    柳倩的手微微一颤:“您认识我姐姐?”

    老妇人愣住了,仔细打量柳倩,眼圈渐渐红了:“你是……小倩?林婉的妹妹?”

    “是,我是柳倩。”

    “都长这么大了……”老妇人握住柳倩的手,眼泪掉下来,“你姐姐以前常带着你来我店里,你总吵着要最大的棒棒糖。后来你们搬走了,我再没见过。没想到……没想到……”

    柳倩请老妇人坐下,泡了茶。老妇人姓周,以前在槐花胡同口开杂货铺,林婉姐妹是她看着长大的。

    “你姐姐出事前,来找过我一次。”周婆婆抹着眼泪说,“那时她脸色很不好,给了我一个信封,说如果她出事了,就把信封交给警察。但没说是哪个警察,只说了个名字,我年纪大了,记不清了。”

    柳倩的心跳加快了:“信封呢?”

    “我一直收着,放在家里。后来听说你姐姐自杀,我想交给警察,但又怕惹事。我一个老太婆,无儿无女的,怕啊……”周婆婆羞愧地低下头,“前阵子听说柳文山被抓了,我才敢把东西拿出来。这几天我天天来这附近转,想着能不能遇到认识的人,没想到真遇到你了。”

    “信封里是什么?”

    “我没敢拆,但摸着像是照片。”周婆婆从布包里拿出一个泛黄的信封,边缘已经磨损。

    柳倩接过信封,手在颤抖。信封没有封口,她小心地抽出里面的东西——是几张照片,和一个U盘。

    照片拍得有些模糊,但能看清是在某个会所的包间里。柳文山、陈建国,还有两个陌生男人坐在一起,桌上摆着酒和文件。其中一张,柳文山正将一张银行卡推给陈建国;另一张,陈建国在打电话,表情狰狞。

    “这是……”郝铁凑过来看。

    “是证据。”柳倩的声音发紧,“姐姐偷拍的。”

    U盘里只有一个视频文件。柳倩用电脑打开,画面晃动得很厉害,显然是偷拍。镜头从窗帘缝隙中拍摄,能看见柳文山和陈建国在书房里说话。

    “……那丫头越来越不听话,查账查到海外账户了。”柳文山背对镜头,声音低沉。

    “处理干净点,别像上次那样留尾巴。”陈建国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

    “放心,这次找的是‘黑石’的人,专业。车祸,意外,警察查不出来。”

    “林婉那边呢?她手里到底有多少东西?”

    “不多,就些账本复印件。原件我已经销毁了,她翻不起浪。”柳文山顿了顿,“但她那个妹妹,柳倩,有点麻烦。苟强说她在暗中调查。”

    陈建国冷笑:“那就让她闭嘴。你手软,就让我的人来。”

    视频到此中断,只有三十七秒。但足够了——柳文山亲口承认了雇凶杀人,陈建国是共犯。

    柳倩紧紧抓着鼠标,指节发白。五年来,她第一次听到父母死亡的真相从凶手口中说出,如此冷静,如此残忍。

    “要立刻交给李警官。”郝铁说。

    柳倩点头,小心地将照片和U盘收好。她握住周婆婆的手:“谢谢您,婆婆。这些对我,对我姐姐,对我们全家,都非常非常重要。”

    周婆婆老泪纵横:“我要是早点拿出来,也许……也许你姐姐就不会……”

    “不怪您。”柳倩抱住这个善良的老人,“您保护了证据,等到了对的时候。姐姐会感谢您的。”

    送走周婆婆,柳倩立刻联系了李国栋。一小时后,李国栋赶到花店,看了视频和照片,神情激动。

    “这是铁证!柳文山这次跑不掉了!”他小心翼翼地将证据装进证物袋,“我会立刻送检,申请补充侦查。有了这个,陈建国也别想抵赖。”

    “李警官,视频里提到了‘黑石’,还有小薇……”柳倩急切地说。

    李国栋点头:“我注意到了。专案组一直在追查‘黑石’这条线,但他们在境内的活动很隐蔽。不过,视频中提到处理林婉的事找的是‘黑石’的人,这和小薇的失踪可能有关联。我会重点查这个方向。”

    “拜托您了。”

    “放心吧,这是我们警方的职责。”李国栋看着柳倩苍白的脸,语气缓和下来,“柳倩,你做得够多了,剩下的交给我们。你好好休息,保重身体。”

    李国栋离开后,花店恢复了安静。郝铁为柳倩泡了杯安神茶,看着她小口啜饮。

    “我想开个寻人启事网站。”柳倩忽然说。

    “网站?”

    “嗯,专门帮助寻找失踪人口的网站。用我所有的积蓄,再募捐一些。请技术人员,建数据库,联系全国的打拐组织和志愿者。”柳倩的眼神坚定起来,“小薇只是千千万万失踪者中的一个。我一个人力量有限,但如果有更多人一起努力,也许能找到她,也能帮到其他人。”

    郝铁看着她,眼里满是欣赏:“我支持你。不过,这需要很多精力和资金,你一个人……”

    “所以我想问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做?”柳倩认真地看着他,“你说想开书店,我们可以把书店和网站结合起来。一楼书店和咖啡,二楼做网站办公室。用书店的盈利支持网站运营,不够的部分再想办法筹款。”

    郝铁笑了:“很好的想法。不过,我更希望你先把身体养好。网站的事,我们可以慢慢规划。”

    “我不能再等了,郝铁。每过一天,小薇生还的希望就少一分。每过一天,就可能有新的家庭经历我们这样的痛苦。”柳倩握住他的手,“我知道我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但至少可以开始做前期工作。你能帮我吗?”

    “当然。”郝铁毫不犹豫,“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接下来的两周,柳倩和郝铁开始了忙碌的筹备。他们在花店附近租下了一个带二层的店面,开始装修。柳倩负责网站的内容策划和联系志愿者团队,郝铁负责书店的设计和进货。李国栋偶尔会来,带来案件的新进展,也帮忙介绍了一些公益组织和媒体资源。

    视频证据起了关键作用。面对铁证,柳文山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他供认了雇凶杀害林婉、制造父母车祸的罪行,也承认了与“黑石”组织的多次合作。但对于林薇的下落,他仍然含糊其辞,只说交给了“黑石”的人“处理”,不清楚具体去向。

    “他是在拖延时间,或者以此为筹码谈条件。”李国栋分析道,“但警方对‘黑石’的调查有了突破,在境外警方配合下,抓获了该组织的两名中层成员。他们供出了一些境内活动的情况,包括几起绑架案。其中一起的描述,和林薇的情况很像。”

    “他们还说了什么?”柳倩急切地问。

    “他们说,三年前确实从柳文山那里接收了一个年轻女性,但后来转移给了另一个小组。那个小组专门负责‘特殊处理’——这是他们的黑话,意思是强迫受害者参与境外电信诈骗或色情行业。但具体转移到哪里,他们不知道。”

    柳倩的心沉了下去。小薇还活着,但可能被卖到了境外,陷入更可怕的境地。

    “不过,有线索总比没有好。”李国栋赶紧补充,“国际刑警已经介入,正在追查这个小组的动向。只要人还活着,就有希望找到。”

    希望渺茫,但毕竟存在。柳倩强迫自己相信,小薇还活着,在某个地方等着她去救。

    一个月后,“归途”寻人网站上线试运行。网站的名字是柳倩起的,寓意每个失踪者都能找到回家的路。上线第一天,就收到了三十七条寻人求助。柳倩一条条整理,核实,录入数据库,联系志愿者实地走访。

    郝铁的书店也开业了,取名“灯塔书店”,意为在黑暗中指引方向。书店的一角设立了寻人信息展示区,墙上贴满了失踪者的照片和信息。许多顾客被这个角落吸引,驻足细看,有些人会提供线索,有些人会默默捐款。

    渐渐地,“灯塔书店”和“归途网站”在城里有了名气。媒体报道了几次,更多志愿者加入进来。有退休警察,有社工,有程序员,有学生。他们无偿贡献时间和技能,只为帮助那些破碎的家庭。

    一个周六的下午,书店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是个三十多岁的女人,憔悴消瘦,眼睛红肿。她在寻人墙前站了很久,最后鼓起勇气走向柳倩。

    “请问……你们真的能帮忙找人吗?”

    柳倩放下手中的书:“我们尽力。您要找谁?”

    “我女儿,失踪两年了。”女人的眼泪掉下来,“警察找了很久,没消息。我在网上看到你们的网站,就想来问问……”

    柳倩请她坐下,倒了杯水,耐心听她讲述。女孩叫小雨,十七岁,两年前放学后没有回家,监控拍到她上了辆黑色轿车,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女孩的照片上,笑容灿烂,眉眼间有小薇的影子。

    柳倩的心揪紧了。她仔细记录下所有信息,承诺会联系志愿者团队调查。女人千恩万谢地离开,留下一个装满女儿资料的文件袋。

    郝铁走到柳倩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又想起小薇了?”

    柳倩点点头,眼睛湿润:“每次看到这些失踪者的家人,我就想到自己。那种等待的煎熬,那种希望与绝望的反复……我经历过,所以更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你已经做了很多。”郝铁柔声说,“但别太累着自己。今天早点关店,我带你吃好吃的。”

    傍晚,两人来到常去的小面馆。老板已经认识他们,热情地招呼。面刚上桌,柳倩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

    “喂,您好。”

    “请问是柳倩女士吗?”对方是个年轻女声,普通话不太标准。

    “是我。您是哪位?”

    “我叫阿英,是缅甸的华人。我在‘归途’网站上看到了你寻找妹妹林薇的信息,我觉得……我可能见过她。”

    柳倩的手一颤,筷子掉在桌上。郝铁立刻放下筷子,凑近听。

    “你说什么?你在哪里见过她?”

    “我在缅甸北部的一个小镇,这里有很多……被迫工作的人。三个月前,我见过一个中国女孩,长得和网站上的照片很像。她说她叫小薇,是被骗来的,想回家,但跑不掉。”

    柳倩的呼吸几乎停止:“她现在在哪里?还活着吗?”

    “我不知道。她被关在园区里,有保安看着。我只见过她两次,后来就再没见过了。但我记得她的样子,很清秀,左边眉梢有颗小痣,对吗?”

    “对,对!”柳倩的声音在颤抖,“请告诉我具体地址,我马上过去!”

    “地址我可以给你,但这里很危险,你自己来不了。园区有武装守卫,当地人都不敢靠近。”阿英的声音压低,“而且,我不确定她还在不在。这里的人经常被转卖,今天在这里,明天可能就到泰国或柬埔寨了。”

    “那怎么办?报警?找大使馆?”

    “这里的警察和园区是一伙的,报警没用。大使馆……也许可以试试,但他们也要通过当地政府,很慢。”阿英顿了顿,“我在园区里有个认识的人,可以试着打听。但需要钱打点。”

    “多少钱?我给你!”

    “五千,人民币。我会尽量问清楚,有消息再联系你。但你要答应我,别冲动,别自己来。这里真的会死人的。”

    柳倩记下阿英提供的汇款方式,挂断电话后,立刻用手机转账。郝铁全程听着,表情严肃。

    “可能是骗局。”他提醒道。

    “我知道。”柳倩盯着手机,“但万一是真的呢?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也不能放弃。”

    “那也要谨慎。我们可以联系李警官,通过官方渠道核实。”

    柳倩点头,但手仍在颤抖。两年了,这是第一次有人自称见过小薇。无论真假,这通电话都重新点燃了她几乎熄灭的希望。

    第二天,柳倩和郝铁找到李国栋,说明了情况。李国栋很重视,立刻联系了国际刑警组织中国国家中心局。经过核实,阿英提供的地址确实位于缅甸北部一个电信诈骗园区集中的区域,那里盘踞着多个犯罪集团,经常有中国公民被诱骗或绑架至此。

    “但跨国营救很复杂,需要两国警方合作,还要避开当地武装势力的阻挠。”李国栋眉头紧锁,“而且,如果林薇真的在那里,她现在可能用的假身份,或者被限制了自由。我们需要更确切的信息。”

    “阿英说会再联系我。”

    “等她联系,我们要问清园区的具体位置、内部布局、守卫情况,以及林薇可能被关押的地点。这些信息越详细,营救的成功率越高。”李国栋看着柳倩,“但你要有心理准备,即使信息准确,营救行动也可能失败,或者……人已经不在那里了。”

    “我明白。”柳倩低声说,“但至少,我们在靠近真相。”

    等待的日子格外煎熬。柳倩每天盯着手机,生怕错过阿英的电话。网站和书店的工作仍在继续,但她总心不在焉。郝铁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却不知如何安慰。

    一周后,阿英终于再次来电。这次她发来几张偷偷拍的照片,虽然模糊,但能看出是园区的高墙、铁丝网和岗哨。还有一张,是一个女孩的背影,瘦削,长发,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正被一个男人推搡着走进一栋楼。

    “是她吗?”阿英问。

    柳倩放大照片,心跳如鼓。女孩的侧脸只拍到一点,眉眼的轮廓确实像小薇,但太模糊,无法确认。

    “我需要更清楚的照片,或者视频。”

    “太危险了,会被发现的。”阿英的声音在抖,“我只能做到这些。我问了里面的人,他们说确实有个叫小薇的中国女孩,三个月前来的,因为不配合工作,经常被关禁闭。但前几天,听说要被转卖到别处,不知道走了没有。”

    “能问到具体时间吗?转到哪里?”

    “我问不到,那人也不敢多说。这里的人都很怕,说多了会没命。”阿英顿了顿,“钱用完了,我还需要一些打点……”

    柳倩又转了一万。但这次之后,阿英再没联系。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李国栋通过技术手段追踪,发现号码是在缅甸注册的预付费卡,已经停机。

    希望再次落空,柳倩陷入深深的绝望。她整夜整夜睡不着,一闭眼就是小薇受苦的样子。郝铁只能陪着她,一遍遍说“会找到的,一定会”,但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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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周,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

    那天下午,书店快打烊时,一个戴帽子和口罩的男人走进来,在书架间徘徊。郝铁觉得他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直到男人走到收银台前,摘掉口罩,郝铁才认出——是苟强。

    他瘦了很多,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完全不像曾经那个嚣张跋扈的公子哥。

    “你怎么来了?”郝铁警惕地问,下意识将柳倩护在身后。

    苟强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恶意:“别紧张,我不是来找麻烦的。我想和柳倩谈谈,单独。”

    柳倩从郝铁身后走出来,冷冷地看着他:“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关于林薇,我有消息。”

    柳倩的身体僵住了:“你说什么?”

    “我知道她在哪里。”苟强压低声音,“但我需要保证,我说了之后,你们不报警抓我。”

    “你做了什么?”

    “没做什么,只是知道一些内情。柳文山进去后,他的一些手下想拿这个情报换钱,我花钱买下来了。”苟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我现在被警方盯着,不能有大动作。如果你们答应不告发我,我就告诉你们林薇的下落,还能帮忙救她出来。”

    郝铁冷笑:“我们凭什么相信你?”

    “就凭我是唯一知道她在哪的人,就凭你们找了她两年都没找到。”苟强的眼神里有一丝疯狂,“我知道我以前不是东西,对不起柳倩。但这次是真的,我想赎罪,也想给自己留条后路。柳文山倒台了,他那些仇家不会放过我。帮你们救出林薇,算我积点德,说不定判的时候能轻点。”

    柳倩和郝铁交换了一个眼神。苟强的话不可信,但林薇的消息太重要,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也不能放过。

    “你先说什么消息,我们判断真假。”柳倩说。

    苟强环顾四周,确定没有其他人,才凑近低声说:“林薇在泰国,清迈附近的一个地下赌场。她没被卖到缅甸,那是柳文山放的假消息,为了误导警方。实际上,三年前,柳文山把她送到了泰国,交给一个叫‘坤哥’的人。坤哥在当地有点势力,经营赌场和色情场所。林薇一直被关在赌场里,被迫做荷官,实际上是……控制赌客的手段。”

    柳倩的胃一阵翻搅:“什么手段?”

    “美人计,出老千,敲诈勒索。不听话就会被打,被关。但她一直不配合,受了不少罪。”苟强顿了顿,“三个月前,坤哥觉得她不划算,想把她转卖到柬埔寨。是我花钱买下了她,暂时保住了她。但我现在自身难保,没法把她弄出来。如果你们想去救,我有办法。”

    “什么办法?”

    “坤哥喜欢古董,特别是中国古董。我手上有件东西,他想要很久了。用这个做交换,他可能会放人。”苟强从怀里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是个青花瓷瓶,“这是真品,清乾隆的,值不少钱。我可以给你们,你们带去泰国,交换林薇。”

    郝铁皱眉:“你为什么自己不去?”

    “我被限制出境了,护照被扣。而且,坤哥知道我现在的处境,不会见我,见了可能直接灭口。”苟强苦笑,“但你们不一样,生面孔,他不会有戒心。而且你们是林薇的亲人,他相信你们真的会带钱赎人。”

    柳倩盯着照片,又盯着苟强:“我凭什么相信你?”

    “你可以不信,但这是唯一的机会。坤哥那边我已经联系好了,他答应只要见到东西,就放人。时间地点都定了,三天后,清迈,湄平河边的一个仓库。”苟强把手机推向柳倩,“这是仓库地址,这是林薇最近的照片,我的人偷拍的。”

    柳倩接过手机,照片上是个瘦弱的女孩,穿着暴露的荷官制服,面无表情地站在赌桌前。虽然浓妆艳抹,但眉眼间确实是林薇的轮廓,左边眉梢那颗小痣清晰可见。

    是妹妹。真的是小薇。

    柳倩的眼泪涌了出来,手抖得几乎拿不住手机。郝铁扶住她,自己接过手机仔细看。照片没有PS痕迹,是偷拍的角度,背景确实是赌场。

    “我们需要商量。”郝铁对苟强说。

    “可以,但时间不多了。坤哥只给了三天期限,过了这个时间,他会把林薇转手,到时候就再也找不到了。”苟强写下联系方式,“想好了打给我。记住,别报警,坤哥在警方有眼线,一旦知道有警察介入,他会立刻撕票。”

    苟强离开后,柳倩瘫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郝铁紧紧抱着她,心情复杂。消息来得太突然,真假难辨,但照片上的女孩确实是小薇。

    “你怎么看?”柳倩哽咽着问。

    “很可疑。苟强突然出现,提供消息,还主动帮忙,这不像他的作风。”郝铁分析道,“但照片是真的,小薇也确实在那种地方。也许苟强真的想赎罪,或者想利用这件事和我们谈判,减轻自己的罪责。”

    “那我们怎么办?去泰国?”

    “太危险了。如果这是个陷阱,我们可能都回不来。”

    “但如果是真的呢?”柳倩抓住郝铁的手,眼里是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小薇在那里受苦,只有我们能救她。苟强说得对,如果报警,坤哥在警方有眼线,小薇可能没命。但如果不去,她会被转卖,再也找不到了。”

    郝铁看着柳倩的眼睛,看到了三年前的自己——那个不顾一切要为妹妹讨公道的女人,从未真正放弃。他知道,无论自己说什么,柳倩都会去。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陪着她,保护她。

    “如果你决定去,我陪你。”郝铁轻声说,“但我们得做好万全的准备。通知李警官,但要求他秘密协助,不公开行动。联系可靠的当地人帮忙,规划好撤退路线。还有,古董不能真给苟强,要确保是真的,但要确保我们安全。”

    柳倩点头,眼泪再次涌出:“谢谢你,郝铁。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别说这些。”郝铁擦去她的眼泪,“我们是一起的,永远都是。”

    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是紧张而有序的准备。李国栋得知情况后,虽然强烈反对他们亲自涉险,但理解柳倩的决心。他通过国际刑警渠道,联系了泰国警方的一名可靠警官,对方答应暗中提供支援,但要求行动必须低调,不能引起当地黑帮的注意。

    同时,李国栋对苟强进行了秘密监控,确认他近期没有异常举动,也没有与可疑人员联系。古董花瓶经鉴定是真品,但李国栋在其中安装了微型追踪器,以备不时之需。

    出发前一晚,柳倩和郝铁在书店二楼整理行装。护照、签证、少量现金、应急药品、防身喷雾……李国栋还给了他们两个特制的纽扣,其实是微型摄像头和定位器。

    “到了泰国,一切听指挥。我们的人会在外围接应,但进入仓库后,要靠你们自己。记住,安全第一,见到林薇确认安全后,立刻撤离,不要犹豫。”李国栋反复叮嘱。

    柳倩点头,但心里清楚,见到小薇的那一刻,她可能无法保持冷静。两年了,妹妹还活着,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这个念头支撑着她,也让她恐惧——怕这是一场空,怕最后时刻功亏一篑。

    飞机在清迈机场降落时,是当地时间的下午三点。热浪扑面而来,与国内的春寒形成鲜明对比。柳倩和郝铁按照计划,打车前往市区的安全屋——一间不起眼的公寓,是泰国警方提供的。

    来接应的是个年轻泰警,叫猜察,会说简单中文。他介绍了情况:坤哥的仓库位于湄平河南岸的旧工业区,那里鱼龙混杂,警方也不便轻易进入。但猜察已经安排了人手在周围布控,一旦有异常,会立刻接应。

    “古董检查过了吗?”猜察问。

    “检查了,没问题。”郝铁展示装着花瓶的保险箱。

    “好。今晚八点,仓库交易。你们进去后,我们会监听。如果听到信号,就立刻行动。”猜察给他们看了仓库的平面图,指出了可能的逃生路线。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柳倩坐立不安,一遍遍检查要带的东西。郝铁握住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冰凉。

    “别怕,我会保护你和小薇。”

    “我不怕自己出事,我怕救不出小薇。”柳倩的声音在抖,“这两年,她是怎么过的?被打,被关,被迫做那些事……她还那么小……”

    “这不是你的错,柳倩。是那些伤害她的人的错。”郝铁抱紧她,“等救出小薇,我们一起带她回家,帮她疗伤,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傍晚七点,猜察开车送他们前往仓库区。天色渐暗,湄平河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河边的街道渐渐热闹起来,但一进入工业区,人烟立刻稀少。破旧的厂房,锈蚀的管道,昏暗的路灯,一切都透着荒凉和危险。

    仓库位于一条死胡同的尽头,外墙斑驳,铁门紧闭。猜察在巷口停下,低声道:“我只能送到这里,再近会被发现。记住,进去后,尽量拖延时间,让我们的人确定里面的情况。安全第一。”

    柳倩和郝铁下车,提着保险箱走向仓库。铁门虚掩着,里面透出昏暗的灯光。他们对视一眼,推门而入。

    仓库内部很空旷,堆着些废弃的机器和木箱。中央有张桌子,桌边坐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应该就是坤哥。他身后站着四个彪形大汉,眼神凶狠。

    桌子另一侧,一个女孩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正是照片上的林薇。她瘦得几乎脱形,脸上有伤,但眼睛还亮着,看到柳倩的瞬间,涌出了泪水。

    “小薇!”柳倩要冲过去,被郝铁拉住。

    坤哥慢悠悠地站起来,打量着他们:“东西带来了?”

    郝铁举起保险箱:“人先放了。”

    “先验货。”坤哥使了个眼色,一个大汉上前,接过保险箱,打开检查。看到花瓶,坤哥眼睛一亮,拿起仔细端详。

    “不错,是真品。”他满意地点头,示意手下放人。

    一个大汉解开林薇的绳子,拿出她嘴里的布。林薇踉跄着扑向柳倩,姐妹俩紧紧抱在一起,泣不成声。

    “人你们见到了,货我也收了,两清。”坤哥挥挥手,“走吧,别耽误我做生意。”

    郝铁护着柳倩和林薇,慢慢向门口退去。就在他们即将踏出仓库时,坤哥忽然开口:“等等。”

    三人僵住。

    “我改变主意了。”坤哥把玩着花瓶,露出狡猾的笑,“这么漂亮的姐妹花,放走了多可惜。不如都留下来,帮我赚钱。”

    话音刚落,周围阴影里又走出七八个打手,堵住了所有去路。

    郝铁将柳倩和林薇护在身后,冷静道:“坤哥,做这行要讲信用。货你收了,人我们带走,以后井水不犯河水。”

    “信用?”坤哥大笑,“在这里,我就是信用。拿下他们!”

    打手们一拥而上。郝铁推开柳倩和林薇:“快跑!”

    但门已经被堵住。郝铁与冲在最前面的打手扭打在一起,他虽然练过,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落了下风。柳倩紧紧护着林薇,用身体挡住妹妹。

    混乱中,郝铁按下了纽扣上的紧急按钮。

    三十秒后,仓库外传来警笛声。打手们一愣,坤哥脸色大变:“条子?谁报的警?”

    猜察带着泰警冲了进来,举枪大喊:“都不许动!”

    场面一片混乱。坤哥的手下想反抗,但警方人数占优,很快被制服。坤哥见势不妙,抓起花瓶就想跑,被猜察一枪打在腿上,惨叫着倒地。

    “姐姐,小心!”林薇忽然尖叫。

    柳倩回头,只见一个被打倒的打手挣扎着爬起来,掏出一把刀,向她刺来。她来不及躲闪,只能闭眼。

    预期的疼痛没有到来。她睁开眼,看到郝铁挡在她身前,刀刺进了他的腹部。

    “郝铁!”柳倩失声尖叫。

    郝铁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衣服。柳倩抱住他,用手捂住伤口,但血不断涌出。

    “医疗队!快叫救护车!”猜察大喊。

    混乱中,柳倩紧紧抱着郝铁,泪如雨下。林薇跪在旁边,握住郝铁的手,也在哭。

    “坚持住,郝铁,坚持住……”柳倩语无伦次。

    郝铁看着她,艰难地笑了:“你……没事……就好……”

    救护车的鸣笛由远及近,但柳倩觉得,那声音仿佛隔着一个世界。她紧紧握着郝铁的手,不停地和他说话,怕他一睡不醒。

    “你说要开书店,我们一起开,叫灯塔书店,记得吗?你说要陪我去所有想去的地方,你说要帮我找到小薇……你都做到了,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郝铁的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医护人员冲进来,将他抬上担架,柳倩紧紧跟着,不肯松手。

    救护车里,医生在做紧急处理。柳倩握着郝铁的手,一遍遍说:“我爱你,郝铁,我爱你。你要活着,要活着……”

    郝铁的眼睛动了动,嘴唇翕张,但发不出声音。柳倩凑近,听到极轻的三个字:

    “我……也……是……”

    清迈医院的手术室外,柳倩和林薇相拥而泣。猜察站在一旁,神色凝重。手术已经进行了三个小时,还没有消息。

    “他会没事的,对吧?”柳倩问,不知是问猜察,还是问自己。

    猜察沉默片刻,说:“刀刺得很深,伤了内脏。但送医及时,医生是最好的。他有希望。”

    希望。又是这个词。柳倩想起这两年来,每一次寻找小薇时的希望与失望。但这次,她不能失去希望。郝铁为她挡了一刀,他必须活下来。

    林薇握住姐姐的手,轻声说:“姐,对不起。如果不是我,你们不会……”

    “不关你的事。”柳倩摇头,“是那些坏人的错。小薇,这两年,你受苦了。”

    林薇的眼泪又掉下来:“我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方,每天被打,被逼着做不愿意做的事。我想过死,但想到你,想到姐姐,我就告诉自己,要活着,要等到你来救我。”

    “姐姐来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人欺负你了。”柳倩抱紧妹妹,像小时候那样。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表情疲惫但放松:“手术成功,病人脱离生命危险,但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他很幸运,刀偏了一厘米,否则就没救了。”

    柳倩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林薇扶住她,两人喜极而泣。

    三天后,郝铁从重症监护室转入普通病房。柳倩日夜守在床边,喂水喂饭,擦身换药。林薇也在恢复,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创伤需要时间,但至少,她在姐姐身边,安全了。

    李国栋从国内赶来,带来了好消息:苟强因立功表现,可能获得减刑;柳文山的案子即将开庭,证据确凿,死刑是大概率;陈建国等人也被正式起诉,等待审判。

    “还有,‘归途’网站收到了很多寻人成功的反馈。”李国栋拿出手机,给柳倩看,“这个女孩,被拐三年,通过你们的网站找到了。家属特意发来感谢信。”

    柳倩看着屏幕上那家人团聚的照片,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是欣慰的泪。

    一个月后,郝铁可以下床行走了。柳倩和林薇陪他在医院花园里散步。清迈的阳光很好,花园里开满热带花卉,色彩斑斓。

    “我们什么时候回国?”郝铁问。

    “下个月。你的身体还不能长途飞行,再休养一段时间。”柳倩扶着他,小心翼翼。

    “书店怎么样了?”

    “王明和赵磊帮忙看着,生意不错。网站也运营正常,又找到了两个失踪者。”柳倩微笑,“等你回去,我们一起把它做得更好。”

    林薇走在另一边,脸色比刚救出来时红润了许多。她看着姐姐和郝铁,忽然说:“姐,郝铁哥,等你们结婚了,我能当伴娘吗?”

    柳倩和郝铁都愣住了,随即相视而笑。

    “当然可以。”郝铁说,看向柳倩,“只要你姐姐同意。”

    柳倩脸红了,但没有否认。她握住郝铁的手,轻声说:“等你好起来,我们就结婚。简单的婚礼,只请最亲的人。”

    “好。”郝铁握紧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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