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阴沉沉,冷风刮在脸上像刀子。
但二中的篮球场上,却热气腾腾,人声鼎沸。
初一年级,篮球联赛第一场。
五班对六班,刘新成对陆一鸣。
这比赛从抽签结果出来的那天,就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两个兄弟班,本来在年级里就暗自较劲。
成绩,活动,卫生评比,什么都要比。
现在好了,球场上见真章。
刘新成穿着红色的五号球衣,外面套着羽绒服。
坐在场边板凳上,系鞋带。
孙小千蹲在他旁边,嘴里絮絮叨叨:“成哥,我刚才看见六班那边。”
“陆一鸣那外套一脱,那身板,真他妈壮,跟头牛似的……”
“闭嘴。”
刘新成系好最后一只鞋,站起来活动手腕脚踝。
他往对面看,六班那边。
陆一鸣正跟队友说话,比划着什么。
确实壮,肩宽背厚,站在那儿就有一股压迫感。
裁判哨响,双方队员上场。
刘新成脱掉羽绒服,扔给孙小千。
露出里面红色的五号球衣。
他身高一米七八,在初一算高的。
但跟陆一鸣一比,还是差了一截。
跳球。
陆一鸣轻松把球拨给队友,六班先攻。
刘新成对位防守陆一鸣。
两个人一照面,刘新成就感觉到压力——
陆一鸣的胳膊,比他粗一圈,卡位时像堵墙。
但刘新成不怵。
他个子没陆一鸣高,但灵活,脚步快。
陆一鸣在低位要球,他顶上去。
用小臂顶着陆一鸣的腰,不让他舒服接球。
陆一鸣几次试图卡位,都被刘新成用巧劲化解了。
“可以啊橙子!”场边五班的人喊。
陆一鸣见要不到好位置,提上去给队友挡拆。
刘新成挤过掩护,死死贴着陆一鸣。
六班后卫传球,陆一鸣接球,转身。
起跳投篮——
刘新成同时起跳,手封到他脸上。
“砰!”球砸在篮筐前沿,没进。
“篮板!”刘新成落地就喊。
五班中锋抢到篮板,甩给后卫,快攻。
刘新成甩开陆一鸣,全速往前场冲。
球传到,他接球,三步上篮,轻松拿下两分。
“好球!”
场边五班的人,立刻炸了锅。
刘新成回防时路过陆一鸣,两人对视了一眼。
陆一鸣表情没变,但刘新成看见他抿了抿嘴唇。
比赛继续。
陆一鸣开始更主动要球。
他在低位接到球,背身靠着刘新成。
一下,两下,刘新成被顶得往后退。
陆一鸣转身,勾手——
球进。
轮到五班进攻,刘新成在三分线外接到球,陆一鸣防出来。
刘新成做了个投篮假动作。
陆一鸣没跳,只是伸高手臂封堵。
刘新成变向,从右侧突破。
陆一鸣侧滑步跟上,不给他空间。
两人在三分线内纠缠。
刘新成突然一个背后运球,换到左手,加速——
陆一鸣反应极快,横移一步。
又堵在他面前。
刘新成急停,后仰跳投,陆一鸣封盖的手几乎碰到球。
“唰!”球进。
“漂亮!”场边又是一阵欢呼。
刘新成回防时,瞥了陆一鸣一眼。
陆一鸣正跟队友交代防守,表情还是严肃。
但刘新成看见他额头出了汗,呼吸也比刚才重了。
第一节结束,12比10,五班领先两分。
刘新成得了6分,陆一鸣得了8分。
两人下场时,都喘得厉害。
“橙子,喝水。”孙小千递过来水瓶。
刘新成接过,灌了一大口,眼睛盯着对面。
陆一鸣也在喝水,仰着头,喉结上下滚动。
六班班主任在跟他说话,他边听边点头,眼神锐利。
“陆一鸣那小子不好搞,”
体委擦着汗说:“他太稳了,不犯错。”
“是人就会犯错。”刘新成说,拧上瓶盖。
第二节开始,陆一鸣加强了进攻。
他不再一味背打,开始利用身高优势。
在罚球线附近接球,中距离跳投。
刘新成防得很努力,但陆一鸣的投篮手感热得发烫。
连着进了三个。
“协防!协防!”五班班主任在场边喊。
但陆一鸣不只会投篮。
刘新成贴得太近,他就用背身碾进去。
到篮下强起,或者分球给空切的队友。
六班的进攻,被彻底盘活了。
半场结束,比分变成了28比22。
六班反超6分。
刘新成得了12分,但五班整体落后。
他坐在板凳上,大口喘气,汗顺着脸颊往下淌。
“不行啊橙子,”体委说,“陆一鸣那点我们摁不住。”
刘新成没说话,盯着对面。
陆一鸣正在听班主任布置战术。
一边听一边点头,表情专注得像在听课。
他也出了很多汗,球衣都湿透了。
贴在身上,更显出肌肉线条。
“下半场,”刘新成突然开口,“我单防他,你们不用协防。”
“什么?”体委愣住,“那小子比你壮那么多,你一个人防得住?”
“防不住也得防,”刘新成站起来,活动着肩膀,“协防漏人太多。”
“他们其他人开了,更麻烦。”
“就让他一个人打,我不信他能打满全场。”
体委看着刘新成,犹豫了几秒,点头:“行,就按刘新成说的。”
“下半场,刘新成主防陆一鸣。”
“其他人盯紧自己的对位,别漏人。”
“进攻端,多打挡拆,把陆一鸣调出来。”
哨响,下半场开始。
六班先攻,陆一鸣在低位要球。
刘新成顶上去,这次他不用小动作。
就扎扎实实顶着,用全身力气对抗。
陆一鸣靠了两下,没顶动,转身勾手——
刘新成全力起跳,指尖擦到了球。
“砰!”球弹框而出。
“篮板!”刘新成落地就喊。
五班抢到篮板,快攻。
刘新成没参与,慢慢往回走,调整呼吸。
陆一鸣从他身边跑过,看了他一眼。
刘新成朝他吐了吐舌头,咧嘴笑了。
攻守转换,刘新成在三分线外接球,面对陆一鸣。
他示意队友拉开,要单打。
场边观众开始起哄。
谁都看出来,这是要一对一了。
刘新成压低重心,右手运球,眼睛盯着陆一鸣的脚。
陆一鸣张开手臂,防守姿势标准得像教科书。
刘新成突然启动,向右突破!
陆一鸣侧滑步跟上。
刘新成急停,体前变向,换到左手。
加速——
陆一鸣反应极快,横移,又堵在前面。
但刘新成这个变向,是假动作。
他左手把球,从背后拍到右手。
又一个变向,彻底晃开了陆一鸣半个身位。
他突进去,面对补防的中锋,跳起!
在空中换手,拉杆上篮——
“唰!”球进。
“卧槽!”场边炸了。
刘新成落地,回头看了一眼陆一鸣。
陆一鸣站在原地,胸口起伏。
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表情——
眉头紧皱,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再来!”刘新成朝队友喊。
陆一鸣被打了一个,显然不服气。
下一回合,他在低位强硬要球。
接球后直接转身,强起。
刘新成没失位,也跟着起跳。
两人在空中对抗。
“砰!”
陆一鸣的投篮,被刘新成的手指碰到。
砸在篮筐上。
裁判哨响,打手犯规。
陆一鸣罚球,两罚一中。
分差还是5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