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陈良知道,那里面是龙潭虎穴,是刀山火海。
是四个先天境大能和无数精锐高手在等他。
但他毫不畏惧。
他甩了甩剑上的血珠。
墨渊剑发出清越的嗡鸣,仿佛在渴求更多的鲜血。
然后,他毅然抬脚,踏上了通往庭院大门的青石台阶。
一步,两步,三步。
不急不缓,不慌不忙。
如同赴一场宴会,而非闯一座死地。
竹泉庵的大门敞开着,仿佛在欢迎客人。
陈良走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标准的枯山水庭院。
白沙铺地,几块青石点缀其间。
角落种着松柏,修剪得很有禅意。
如果没有空气中弥漫的浓重杀气和血腥味。
这里本该是个静心悟道的好地方。
庭院中央,那根石柱还在。
千岛雪还被绑在上面。
她低垂着头,长发散乱。
她的脸上有淤青,嘴角有干涸的血迹。
裸露的手腕和脚踝被粗糙的麻绳磨出了血痕。
她闭着眼睛,呼吸微弱,但还活着。
看到这一幕。
陈良的心,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扫过庭院。
石柱旁站着一个穿黑色神官服的中年男人。
看起来五十岁左右,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
他手里拿着一根缠着白纸的御币,那是神道会祭司的法器。
他的气息很强大,是先天境大能中期,算是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者之一了,就算是放在华夏也是排名前十的巅峰高手。
庭院四周,竹林里,屋檐下,假山后,站着密密麻麻的人。
清一色的黑色忍者服,至少还有两百人。
他们的眼神冰冷,杀气腾腾,手中的刀剑在灯火下泛着寒光。
这些人都是精锐中的精锐,精通隐匿刺杀之道。
他们中最差的也是暗劲巅峰,化境宗师占了三分之一。
而在陈良的神识感知中,还有三道更强大的气息隐藏在暗处。
分别在竹林深处、假山后和庭院深处。
都是先天境,一个初期,两个中期。
加上大祭司,正好四个先天大能。
看来此处真是卧虎藏龙啊。
整个东瀛一半的大能武者都到场了。
由此可见,神道会在东瀛的影响力有多恐怖。
“你果然来了。”
大祭司开口,声音嘶哑难听,像砂纸摩擦。
“华夏人,你很重情义。为了一个女人,独闯龙潭,值得敬佩。”
陈良没理他,目光落在千岛雪身上:“放人。”
“放人?”大祭司笑了,笑声像夜枭啼哭,“可以。把你身上那件东西交出来,我就放了她。”
陈良皱眉,没听懂什么意思,“什么东西?”
“哼,别装傻。”大祭司的眼神变得贪婪而炽热。
“在你踏入东瀛国土的时候,我家大人就已经感应到,你身上有神秘的东西。”
“那是一股很纯净、很强大的力量。”
“像太阳一样耀眼,像大海一样深邃。”
“你把它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不死,甚至可以考虑让你加入神道会,成为我家大人的仆从。”
陈良恍然大悟,一下子就明白了。
原来,神道会的那位大人遥感到了自己体内的真龙本源。
虽然对方不知道那股力量具体是什么,但隐约知道那是至宝。
他们设下这个局。
不单是为了杀自己,更是为了夺取自己身上的本源。
当然,如果对方知道自己身上藏着的是真龙本源的话,给那位大人十个胆,估计也不敢如此行事了。
想到此,陈良嗤笑一声,“如果我不交呢?”
“哦,不交?”
“那她就得死。”
大祭司走到千岛雪身边,用御币挑起她的下巴。
千岛雪被迫抬起头,露出苍白而憔悴的脸。
她的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看到陈良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多美的姑娘,多好的鼎炉啊。”
大祭司的手指划过千岛雪的脸颊,留下一条红痕。
“天生玄冰灵体,又经过我多年培养,是最好的容器。”
“她还一尘不染,保留着处女元阴呢,本来大人要留着自己享用呢。”
“可惜啊,她不识抬举,竟敢背叛神道会,私通外敌。”
“今天,就用她的血,祭奠八岐大人,也算物尽其用。”
陈良脸色阴沉的盯着他,淡漠开口,“今天,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哦,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敢扬言杀我们?”大祭司笑了,笑容桀骜戏谑。
他话音刚落,竹林里传来一个苍老而沉稳的声音。
“华夏人,让老夫先会会你。”
说着,一个白发老者从竹林深处缓步走出。
他看起来七十多岁,身材瘦削,背微微佝偻,穿着朴素的灰色和服,脚踏木屐,腰间挂着一柄古朴的长刀。
老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踏在青石板的接缝处,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他来到陈良面前十米处,停下,微微躬身,姿态古朴而庄重。
“在下宫本武藏第三十七代传人。请赐教。”
陈良看了他一眼。
先天境初期。
但刀气已经练到人刀合一的境界。
锋芒内敛,返璞归真。
在东瀛剑道界,这已经是泰山北斗级的剑道人物,足以开宗立派。
“你确定要替神道会出头?”陈良淡淡一问。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宫本缓缓拔刀。
刀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龙吟声响起。
刀身狭长,泛着幽蓝如水的寒光,显然不是凡铁。
“此刀名为鬼丸,传自战国名匠千子村正。
饮血七百二十三人,其中先天境三位,化境四十九位。
今日,我就以它来领教华夏武道。”
陈良没拔剑,而是走到旁边的竹林。
他折了一根三尺长的竹枝。
竹枝青翠,带着几片叶子,在他手中轻轻颤动。
“那好,我用这个。”陈良淡淡说道。
宫本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阁下是在羞辱老夫吗?”
“不。”陈良摇头,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事实。
“是用剑,你撑不过三招。用竹枝,你还能多撑一会儿。”
“狂妄!”宫本瞬间瞪眼怒喝,满头白发无风自动!
他动了。
不是消失,是速度太快,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陈良身前!
鬼丸刀化作一道幽蓝的闪电,自下而上撩起。
刀锋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发出凄厉的尖啸!
居合斩·拔刀术!
这一刀,凝聚了宫本六十多年的武道修为。
看似简单的一撩,实则封死了陈良所有闪避的空间。
无论他后退、左移、右移,刀气都会如影随形,将他斩成两段!
这是宫本武藏流派的绝技,曾经一刀斩断过装甲车的钢板!
可面对如此危险的一刀,陈良岿然不动,脸色如常。
直到刀锋离他胸口只剩三寸时。
他才抬起竹枝,轻轻一点。
点向虚空中的某一点。
不是刀锋,不是刀身。
而是刀气最薄弱、真气流转最关键的那个节点。
“叮!”
一声清脆的响声,像玉珠落盘。
宫本那雷霆万钧的一刀,竟然在距离陈良胸口三寸处硬生生停住了!
不是陈良挡住了,而是他的竹枝点在了宫本真气运转的“七寸”上。
就像点中了蛇的要害,整个刀势瞬间崩溃,真气反噬!
“噗!”宫本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踉跄后退三步,脸色惊骇。
“第一招。”陈良淡淡说道。
他竹枝下垂,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一只苍蝇。
庭院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
宫本武藏的传人,东瀛剑圣。
先天境大能。
他蓄势已久的拔刀斩,竟然被眼前的华夏青年用一根竹枝轻描淡写地破了?
这怎么可能?!
这简直匪夷所思。
宫本也无法理解。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眼神从愤怒变成了凝重,再变成了……忌惮。
他双手握刀,缓缓举起,刀身横于胸前,做了一个起手式。
“二天一流·奥义·双龙!”
他的身影骤然模糊,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
八个宫本从四面八方同时攻来。
刀光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天罗地网,将陈良笼罩其中!
每一个残影都栩栩如生,每一个刀光都真实不虚。
这是将速度、身法、幻术结合到极致的绝技。
曾经让一位与宫本有世仇的先天境大能在瞬间被分尸!
可面对如此可怕的一击。
陈良还是没动。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神识展开,那看似天衣无缝的刀网,在他眼中漏洞百出。
八个残影,只有一个是真身。
其他的都是高速移动留下的幻象。
而那个真身,此刻正从左侧四十五度角攻来,刀锋直指他的太阳穴。
陈良挥动竹枝刺出。
还是轻轻一点,刺向刀网中一个不起眼的节点。
“叮!”
又是一声脆响。
八个残影同时消失,宫本的真身显现,手中的鬼丸刀剧烈颤抖,发出悲鸣。
他再次踉跄后退,脸色苍白如纸,握刀的手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第二招了。”陈良缓缓睁开眼,目光平静。
这下子,宫本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敬畏,变成了……恐惧。
他练剑六十余年,从五岁握刀开始,历经大小数百战,从未见过这样的对手。
不是靠力量碾压,不是靠速度取胜。
而是仿佛看穿了自己的一切,每一次出手都打在要害上。
这种境界,已经超越了“技”的范畴,近乎于“道”了。
他想起祖师临死前说的话:“剑之极境,无招无式,随心所欲。”
他一直以为那是夸张,是传说。
但今天,他亲眼见到了。
“最后一招。”宫本的声音沙哑。
他双手握刀,缓缓举过头顶。
这一次,他没有用任何花哨的技巧。
没有幻影,没有分身,只是最简单的举刀,下劈。
但这一刀,凝聚了他毕生的修为、所有的精气神!
他体内的真气疯狂涌入鬼丸刀。
刀身亮起刺目的幽蓝光芒,仿佛一轮蓝色的月亮在他手中升起!
刀气冲天而起,撕裂夜空,连天上的乌云都被搅动!
庭院里的灯火在刀气的压迫下明灭不定。
所有人都感到呼吸困难,仿佛有一座大山压在胸口!
“奥义·鬼刀斩!!”
一刀劈下!
没有声音,因为声音已经被刀气湮灭。
所有人只看到一道三米长的幽蓝月牙脱离刀身,缓缓飞向陈良。
所过之处,青石板地面无声开裂,裂痕深达三尺!
假山、松柏、石灯笼,一切挡在月牙前进路线上的东西,都在瞬间化为齑粉!
这一刀,可斩先天!
可断山河!
这一次,陈良终于动了。
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然后竹枝刺出。
后发,先至。
竹枝的尖端,精准地点在鬼丸刀的刀镡上。
那是刀身和刀柄的连接处,是整把刀结构最脆弱、真气运转最关键的节点。
“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在死寂的庭院中格外刺耳。
名刀鬼丸,传承四百年的绝世宝刀。
在陈良一根竹枝的轻点下,断成两截!
前半截刀身旋转着飞上半空,在灯火下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
最后“夺”的一声,深深插进远处的假山里,只剩刀柄露在外面。
后半截还握在宫本手里,但他已经感觉不到刀的重量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断刀,老泪纵横。
“六十年……老夫练剑六十年……”
他喃喃道,声音嘶哑,仿佛一瞬间苍老了二十岁。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陈良,忽然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阁下剑道,已通神。老夫……败了。”
说完,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断刀,转身,头也不回地走进竹林,消失在黑暗中。
全场死寂。
所有人,包括大祭司,包括隐藏在暗处的剩余两位先天。
包括那两百多个神道会精锐,全都傻了。
宫本武藏的传人,东瀛剑圣,先天境大能,三招败北,连传承宝刀都断了。
而这个华夏人,从头到尾只用了三根竹枝,甚至没有离开原地一步。
这是什么实力?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大祭司的脸色难看至极,青白交加,手中的御币都在颤抖。
“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