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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她压低声音,神色认真,“背后恐怕另有文章。”
片场的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尘埃。
沈天明的目光掠过正在听导演讲戏的熊黛琳,习惯性地转向古微常待的那个角落,却猛地定住了。
就在那根熟悉的廊柱旁,站着另一个“他”
。
一模一样的戏服,分毫不差的妆发,甚至连微微侧首时下颌的弧度都如出一辙。
沈天明有一刹那的恍惚,指尖狠狠掐进掌心,尖锐的痛感刺破了幻觉——不是梦。
他迅速移开视线,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脚步自然地转向熊黛琳的方向,脸上甚至还带着方才对戏时未褪尽的、属于叶问的温厚笑意。
心里那根弦却绷紧了。
来了,比预想的还要快。
与此同时,古微正对着手机屏幕蹙眉。
熊黛琳的回复简短得近乎敷衍,她吃不准对方是当真了,还是只当作又一场无聊的试探。
她无意识地用指甲轻敲着保温杯的杯壁,发出细微的嗒嗒声,浑然不觉不远处,一个与她熟悉的背影毫无二致的人影,正借着道具箱的遮挡,悄无声息地朝她的方位瞥了一眼。
伪装者按下心头最后一丝疑虑。
耳机里,雇主冰冷的声音犹在耳畔。
他只需要扮演好“沈天明”
,走到那女孩身边,用一个她不会起疑的理由带她离开这片嘈杂。
后续的交接,自有人处理。
他调整了一
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精准地挂在嘴角,抬步向前。
导演的讲解声在熊黛琳耳边嗡嗡作响,她努力捕捉着“夫妻间的默契”
这种抽象的要求,眼神却不由自主飘向几步外的沈天明。
他正微微倾身,似乎在看地面道具的摆放,侧脸线条在摄影棚漫射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心里那点隐约的、被古微撩起的不安,奇异地被这平静的景象抚平了些许。
沈天明用眼角的余光锁死了那个正在移动的复制品。
他靠近熊黛琳,借着讨论刚才一个走位细节的由头,将她带离了原本面对古微方向的站位,用自己的身体巧妙地隔开了那道可能投向古微的视线。
他的语调平稳,甚至带着点轻松的调侃,谈论着叶问该如何自然地接过妻子递来的茶杯,每一个字却都像经过精密计算。
伪装者脚步顿了顿。
目标人物身边的空间被占据了,那个叫熊黛琳的女演员恰好挡住了最直接的路径。
他并不慌张,反而像是临时起意般转了方向,走向一旁放着茶水桌的休息区,姿态闲适,仿佛只是拍戏间隙过来喝口水。
他需要等待,等一个更自然、更不引人注目的契机。
古微终于从手机上抬起头,揉了揉发酸的脖颈,目光下意识开始搜寻沈天明。
她很快看到了正在和熊黛琳说话的他,心下稍安,但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让她没有立刻走过去,反而抱着杯子,往廊柱更深的阴影里缩了缩。
片场的节奏永不停歇。
导演喊了准备,灯光重新聚焦。
沈天明松开握着的剧本,对熊黛琳颔首示意,走向自己的定位。
经过伪装者身侧时,两人之间隔着不过数米,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
沈天明能清晰看到对方眼角画得与自己一模一样的细纹,甚至闻到他身上为了模仿而特意沾染的、属于自己的那款极淡的须后水气味。
真正的猎手,此刻都在扮演着猎物。
沈天明站定在耀目的灯光下,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惊涛骇浪压入眼底最深处。
镜头对准了他,导演喊出“A”
的瞬间,他又是那个心怀家国、温润儒雅的叶问了。
而阴影里,两双眼睛,一明一暗,都牢牢锁定了尚在懵懂中的古微。
计划的齿轮,在平静的表象下,严丝合缝地继续转动。
古微尚未察觉异样,沈天明那几近刻意的眨眼却已落入她眼中。
既然沈天明主动移开视线,她便也不作任何举动。
赵叔曾教过她,越是紧要关头,越要沉静如石——多余的动作只会惊动暗处的眼睛。
“明哥。”
几分钟后,身侧传来工作人员的轻唤。
古微心头骤然一紧。
那不可能是沈天明,她再清楚不过。
可当她转过身时,呼吸仍是一滞。
那张脸的相似程度几乎令人脊背发凉。
若非先前与真正的沈天明有过短暂的眼神交汇,她恐怕真会恍惚。
“微微,发什么愣呢?”
伪装者已走到她面前,抬手在她眼前轻晃。
连声音也模仿得惟妙惟肖,古微只觉得一股寒意爬上后颈。
太像了,像得叫人胆寒——若有人能如此轻易取代你身边之人,这念头本身便已足够可怖。
“没……没事。”
“没事就好。”
对方并未多言,只随意搭了两句话,便抛出早有准备的托辞:“我突然想起件东西落下了,能陪我回去取一趟么?”
这借口简陋得几乎潦草。
但无论古微是否识破眼前人的伪装,她都极可能应下。
这近乎一场坦荡的阳谋:若当她仍是沈天明,助理自然该陪同;若已生疑,这暧昧的理由既不至于让人当场揭穿,又足以勾起探寻的心思——他究竟要取什么?又想做什么?
古微与昨夜沈天明的念头在此刻重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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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猜想,许是沈天明得罪了什么人,才招来这般设计。
眼下这伪装者大约需要她充当某个环节的证人。
“现在就去么?”
“嗯,就现在。”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座位。
既然真沈天明已有暗示,古微想,自己的离开应当也在他的预料之中,至少有人知晓她的去向。
可她万万没能料到,此刻的沈天明亦被绊住了脚步。
剧组人员繁杂,《叶问》作为大制作,现场往来相识或陌生的工作人员早已过百。
沈天明这些日子认得的也不过其中小半。
此刻一个面生的女工作人员匆匆寻来,说有急事相商——正是这片刻的耽搁,伪装者已带着古微悄然离去。
而沈天明对此仍一无所知。
处理完那桩突如其来的“要事”
,叶威行恰好赶回片场,时机衔接得几乎天衣无缝。
“沈天明,正好,戴琳这边我刚帮着顺完戏,咱们趁热打铁再走一条看看。”
沈天明面上未露半分异样,点头应下。
其实刚才那所谓急事,不过是盯器材的人临时闹了肚子,而整个组里除了沈天明,几乎没人能立刻接手那套设备——这也是为何场务会匆匆来找他。
这一次,熊戴琳的表现果然顺畅许多,倒是沈天明自己,镜头前的神态总透出些微的走神。
反复磨合数遍之后,终于有一条达到了叶威行眼中“可用”
的标准。
“卡!大家歇会儿吧!”
叶威行话音落下,片场气氛明显一松。
沈天明却径自起身,目光扫过各处,寻找古微的身影。
这一找才发觉不对——明明早晨还在组里见过她,此刻竟无人知晓她的去向。
他接连问了好几个工作人员,得到的回应皆相似:见过,但不知此刻人在何处。
更有三两人在他转身后压低声音交头接耳:
“不是明哥自己把古微带走的吗?怎么转头又来问……”
“小声点,组里的事少议论为妙。”
那些低语飘进耳中,沈天明心下雪亮——那个与他样貌无异的人果然布好了局,且手段不小。
正思忖间,一名胸前挂着工作牌的女助理怯生生走近,声音很轻:
“明哥是在找古微姐吗?我之前……好像看见她往那条通道去了。”
她伸手指了指片场西侧一条略显冷清的岔路。
“你确定?”
“确定,我还顺路走了一段呢。
不过……”
她犹豫了一下,“当时带着古微姐的,不就是您吗?”
这句话让沈天明暂且按下疑心。
他请对方引路,两人一前一后穿过喧闹的拍摄区,越走越偏,直至影视城内一处几乎无人使用的旧院角落。
沈天明忽然停步。
“到这里,应该就够了吧。”
女助理怔了怔:“明哥,您这话是……”
“不必演了。”
沈天明神色淡下来,目光落在她脸上,“特意引我来这儿,究竟什么目的?”
对方见他如此,也不再伪装,索性褪去那层怯懦的神情,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哪里露了破绽?”
“你指的‘一段路’太含糊,而且——”
沈天明视线扫过她胸前的工作牌,“牌子是真的,但你跟我搭话的内容,和真正的工作人员习惯不符。”
女子一怔,这才意识到一路上沈天明那些看似随意的闲谈,句句皆藏试探。
沈天明的目光扫过那些散落在四周的工作证件——场记、灯光助理、道具管理——每一张面孔都曾在片场熙攘的人群中与他擦肩而过。
这些原本无关紧要的身份,此刻却如淬毒的银针,一根根钉入眼前的僵局。
“我们确实小看你了。”
女人扬起下颌,唇边凝着一抹冰凉的得意,话音里浸满胜券在握的黏腻,“可惜你醒觉得太迟。
主人的棋,已经将军了。”
“既然将我留在此处,又将你送到我面前,”
沈天明的声音平稳得如同深潭,“便说明这局棋,还未终了。”
空气在两人之间凝成透明的弦,紧绷欲裂。
女人深深吸气,胸腔起伏如潮涌。
“想找古微?那就跟我来。
当然,你也可以尝试救她——”
她故意拖长尾音,眼里闪过戏谑的光,“我甚至更期待你选后者。”
沈天明连眼睫都未曾颤动。
自讨没趣的静默中,女人掏出手机按下快捷键,未贴耳畔便径直挂断。
“我清楚你身手不凡,接应的人里也找不出比你更能打的。
但我劝你别妄动,只要你敢伤我一根手——”
话音戛然而止。
“一根什么?”
沈天明已不知何时迫近,右手如铁钳般扣住她的手掌,拇指重重碾过其中一指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