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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9章 旧人无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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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翼一出府门,就有人站在附近的巷口暗示招手。

    这些人动作都还算隐蔽,起码是给张太守留了面子。

    只是人数太多,李翼反倒是犯了难。

    他哪儿知道这些人谁是谁?

    是哪家高门大户?

    还是营军里的某位屯将、百户......甚至是蔡校尉授意?

    又或是沈阳中卫的哪个百户......兴许就是守备官李昔年的授意也说不定?

    李翼一时也想不明白,索性不想。

    他沿着正街大步流星而去,留下这些仆役、暗探一时不知如何是好,也算是打破了僵局。

    ......

    “军帐重地,闲杂止步!”

    “无牌令不得入内!”

    李翼站在内城一角的营军驻地外,被守门将士拦了下来。

    领队是个什长,带着四个甲兵在营门前值哨。

    见有活腻了的愣头青过来找死,领队什长还是好心提点了两句。

    可要是李翼真的踩过营门这道生死线,他们手中的刀枪也绝对不会含糊。

    这些时日,倒也不乏过来寻死的家伙。

    守门将士自认帮他们一把,也算是积了德行。

    李翼没有埋头闯卡,更不会大声喧嚷。

    他是营军,他不会不懂这点儿门道。

    “这是某的号牌,请验。”

    李翼从腰间悬牌之中,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最是陈旧的木牌。

    那是他的兵牌,因为营军所用规制与卫所略有不同,故也称营牌。

    “胡闹!”守门什长蹙眉,一把接过营牌,“今日校尉大人不曾许人出营,你可是宿夜在外......”

    他低头一看,斥责声戛然而止。

    与这位什长方才以为的不同,这份营牌......与他们并非一营。

    如果没记错的话,此营乃西路主力所辖,受刘帅直接统领。

    “你......你真是?!”

    守门什长大惊失色地低问道。

    “这可开不得玩笑,是从城中何处捡来的?还是......还是......”

    捡来的倒也不是没可能。

    毕竟沈阳外城里或多或少是有那么几具甲尸在的。

    它们身上保不齐就会遗落一些物件儿。

    只是也说不通啊!

    内城封门之后从未开启,连在城墙上露头都是大忌,就更别提派人出城了!

    各处城门马道皆守备森严,等闲人等连外城都去不得,就更别提沈阳府城外了。

    排除掉不可能,似乎就只剩下这最离奇的一种可能。

    “不用猜了,先去通报吧。”

    李翼看着这份属于他的营牌,眸中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就说,东征讨倭大军西路所属......什长李翼,前来拜会。”

    “剩下的,我到时自会向你家校尉解释,绝不会牵扯到你们。”

    “若是不报,待你家校尉知悉,说不得才会有迁怒连坐之险。”

    “这......”

    守门什长犹豫一番,又细细打量一番。

    只见李翼面容刚正、体魄健硕,身上虽未着甲,却也全然不似那冒身之贼。

    他抱拳道,“好吧,请您稍待,我这就使人入营通报。”

    “来人!”

    只见无人响应。

    却是守门的四个兵卒正因李翼的身份而陷入震惊,且久久不能释怀。

    守门什长拿刀鞘就近拍了过去。

    ‘啪!’

    砸在了其中一人的臂甲上。

    又将他另一只手中的营牌放进对方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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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愣着作甚,带上此牌,快去通禀校尉大人决断!”

    “喏!”

    那人回过神,急忙应声。

    他转身就是一路小跑,进了这处由内城校场临时改用的营军驻地。

    ......

    果不其然,蔡福安得知的第一时间,看过营牌,便亲自而来。

    “校尉大人!”

    守门兵将一齐揖礼。

    校尉蔡福安便是这沈阳府城中,无可争议的营军主帅。

    他更有和这一营弟兄们一路摸爬滚打,从死人堆里逃回来的患难之情,受到尊崇也是应有之义。

    “卑下李翼,见过蔡校尉!”

    李翼揖礼,不卑不亢道。

    蔡福安与之面对面站定,上下打量一番。

    李翼生得是人高马大,再加上蔡福安昨日在太守府上也与其有过一面之缘,故此也不会认错。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

    昨日那位北山百户,今日摇身一变,却又成了西路营军?!

    他不由想起东征惨败,三万营军十不存一。

    谁能懂他们这些营军残兵看见沈阳府外飘扬的刘帅旗帜之时,心中又是何等的绝望、落寞!

    每每思之,蔡福安仍是不由鼻尖发酸。

    “想不到......想不到啊......”

    “哎——!”

    他仰天长叹,随即重振精神。

    “来!随我入营!”

    蔡福安竟是亲自抬手作请,表现得颇为亲近热切。

    原本他是打定主意,要和城外来使保持距离,以免张太守心中生嫌。

    故此昨日不过是在太守府中堪堪露了一面,便匆匆离去。

    可眼下心中激荡难抑,却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李翼还了一礼,“卑下此行不单是营军旧部,更是北山来使,故不敢以客欺主。”

    “还是校尉大人先请吧。”

    “也好......也好。”

    蔡福安愣了愣,无奈摇了摇头。

    “如今我东路一营各部分崩离析,这营军也确实是称得上‘旧’字......”

    昔日幽营......今何在?

    “随我来。”

    他暗自神伤了一瞬,便摆了摆手,带头入营。

    现实就是,世上再也凑不齐能够成军的幽州营兵了。

    他们这些散于各处的残兵败将,可不就是‘旧人’吗?

    李翼倒是也想不到自己一番谦逊,却是让这位蔡校尉神伤至此。

    好在是成功入了营门,李翼心中大定。

    直至此刻,他才敢真的放声而言......此一行,性命方可无忧!

    营门外藏身巷口的仆役、暗探等众不由瞪大双眼。

    死死盯着那步入营门的一众身影。

    有蔡校尉作保,这位李翼的身份,怕是也很不简单呐!

    “快,回去禀报家主。”

    “北山来使之人,已入营军驻地,乃蔡校尉亲迎!”

    守在营门处的领队什长坐回营门旁的小室,不屑地看向街巷上行色匆匆的一众身影。

    “呸!”他啐了一口,“藏头露尾,鼠辈也!”

    若是这些人可出死力,这外城又何至于轻易沦丧!

    如此......那些好不容易才从死人堆里逃回来的袍泽弟兄,又何至命陨于此。

    哀哉!惜哉!

    孤身枯坐于此室暗处,他泄气似地靠上椅背,闭目不愿再看。

    一如李翼方才到来之前......

    心中更觉悲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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