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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入主厅,李翼便见一众营军武官,全都闻讯而至。
当中有屯将,也有百户。
他们抛下手中的其他事务联袂而至,便是为一睹西路军袍泽真容......
蔡福安为此间诸位武官代为引荐道。
“某身后这位,便是西路军后营辖下,职司驻平壤转运。”
李翼顺势接过话头,“什长李翼,见过诸位。”
“今亦添为抚顺治下百户。”
此间众人神色复杂地看向他。
一时无言。
“且先入座。”
蔡福安叹了口气,主动打破沉默。
“是,校尉大人!”
众人皆应。
待所有人座,有左首屯将出言道。
“李翼兄弟,我等实在是想知道,西路军究竟如何了?!”
“为何......为何刘帅又统领一众尸军而归?!”
“什么?!”李翼大惊失色道,“刘帅?!”
“刘帅在沈阳府?!”
若是刘安在沈阳,那还有什么好的!
只要他振臂一呼,幽州军民无敢不从!
李煜那点儿威望,放在刘安治理幽州二十年如一日的积威面前,也是远远不够看的!
便是李翼这样的亲信,都一时动摇,就更别提其他人了。
有人答道,“刘帅......亡矣......”
“回来的,不过是一副躯壳罢了!”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便为李翼拼凑出沈阳府外尸军的身份来历。
“护旗官......”
李翼亦心哀之,刘帅麾下尸军......
只怕也有那数千李氏子弟啊!
它们也回来了?!
可转念一想,昔日族众只剩那一具具行尸走肉,纵使回来也全然没了意义。
待李翼心情稍缓,这便将他所知的西路境况娓娓道来。
“我等随千户大人驻扎在平壤外的大营,乃后营之末尾......”
平壤大营的粮草原本是每七日便往前线运送一批。
平壤驻营千户频征召高丽民夫,辅以辽东辅兵为队,按期发往后营总兵驻地。
随后这些粮秣辎重,再由后营总兵发出,追往刘帅中军大帐行在。
这便是西路军职责清晰的后勤线。
自大军一路南下,高歌猛进之时。
不知何时起,平壤府发往总兵驻地处的辎重队,再也没有如约而返。
初时,平壤驻营千户以为是前线吃紧,这些民夫或许是被一并充入了攻城之用。
大顺天军援助高丽,这些藩属下臣也是该多出些力。
这是不少营军当中的共识。
平壤驻营千户随后多次派人请示后营总兵,是否需要催促平壤高丽下臣继续为前线增派民夫。
可是一直音讯全无。
等着等着,情况愈发诡异。
就连前线本该定期联络的信使,也始终没有回来。
这已经脱离了正常的范畴。
然后......便有刘帅自汉城发出的飞鸽传信平壤。
他们这才知道,后营总兵驻地遭了瘟疫,已成绝地。
所谓的西路后营已经名存实亡。
除李翼所在的平壤驻营所部外,上至后营总兵,下至后营的所有武官、士卒,尽皆覆没于荒野尸祸。
也难怪平壤府发出的辎重队和信使一去不回。
这要是有人能逃出来,那非得是神仙下凡不可!
在弄清真相之前,驻营千户只得闭锁营门,并依照帅命敦促平壤府封城。
后续的辎重运送,也随之停步。
但似乎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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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前派发的那最后一支辎重队,成了随后的祸端。
结果便是群尸过境,摧城破营。
平壤城外的顺军大营,勉力坚守两日,随即从第三日开始弃营败退。
......
李翼双眸低垂,沉声道。
“途中千户大人为我等亲自断后,力战而亡。”
“待逃过江去,到了那镇江堡,我部残兵只剩十之一二。”
“镇江堡聚集溃兵乱民无数,城中颇为混乱,我等为求活路,冒险沿边墙北上。”
随后便是投了李煜麾下,去往抚顺关内休整了一段时日。
最后,这支西路营军残部便彻底归了李煜麾下,消融其中。
只是这点儿‘家事’,李翼当然是选择性地略过不提。
他挑拣了一部分,诉之于众。
“我等北上所经之处,驻墙边军非逃即亡,不见人烟......历经饥寒,遂侥幸附于抚顺,得以保全性命。”
“后来才有从镇江堡逃来的流民,告知我等高丽群尸跨江围城。”
“只是,当时也没人清楚那竟会是刘帅所领尸军......”
听罢李翼的亲身经历。
在场众人无不默然。
比之他们东路军,李翼这一部西路残军,凄惨更甚。
西路几万人呐,或许就活了这么点儿独苗!
“哎,时也命也!”
蔡福安叹息道。
“看来刘帅所领尸军,便是沿汉城、平壤、镇江一线而归,此恰为昔日刘帅行军所过之处啊!”
“既知归还,”有人迟疑道,“那......那刘帅不定尚有神智?”
“不定,我们能和刘帅谈谈呢?”
昔日袍泽情义,不由让人抱以侥幸。
那城外的尸军,可都是他们的袍泽啊!
有人迟疑道,“刘帅若薨,却领大军而还,这......这确实不通啊!”
有人动摇,便有人坚持。
“糊涂——!”
“没什么不通,”蔡福安驳斥道,“昔日了道真人所言,你莫不是忘了?!”
“尸执而还!便是如此了!”
见众人争执不下,李翼适时开口道。
“诸位请听某一言。”
“执尸之事,某在抚远、抚顺两地亦有耳闻,甚至多有所见!”
他亲眼见过的不多。
但封存在抚远县南北驻兵室地窖里的冰尸,上面立起的碑牌就那么明晃晃地摆着。
又有抚远县丞刘德璋所书血信,有乡人坠肠而奔,告官于驿。
更有官尸吞银的旧事在抚远军民口中流传!
这已经不再是孤例那么简单。
而是一种脉络清晰的规律。
李翼沉重吐露出自己的推论。
“刘帅战死汉城,城外我等营军袍泽......至死也追随在主帅纛旗之下!”
“真相只怕仅此而已......”
刘帅被张太守亲手用床弩钉死在了城外荒野。
他死后执意归还的真相,只怕再也无从得知。
他们这些活人,又怎么能指望死人指路呢!
刘帅尸化,那便是死了!
李翼一口咬定这点,力挺校尉蔡福安的坚持。
他不否认牵扯了私心,可同时也是真的为这些东路营军的袍泽所考虑。
纵使他们冒死突破城外尸军团团围护,见了‘刘帅’当面!
可到时,‘刘帅’若是六亲不认......
人鬼殊途,那又待如何?
虚假的希望破灭,又何尝不会迎来更深沉的绝望?!
与其如此,倒不如助他们早些认清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