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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五色封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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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沙漠是在第三天变脸的。

    头两天,它还算客气。风不大,太阳不毒,脚下的沙子细得像面粉,踩上去软绵绵的,像走在棉被上。林小山甚至觉得这沙漠比他想象的好对付——“不就热点儿嘛,多喝点水的事儿。”他把水囊举起来灌了一大口,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在衣领上留下一道深色的水渍。

    第三天,沙漠翻脸了。

    风从东边刮过来,不是一阵一阵的,是持续的、稳定的、像有人在天上开了一台巨大的风扇。沙粒被风卷起来,打在脸上,像有人拿砂纸一下一下地蹭。林小山把围巾往上拽了拽,只露一双眼睛。睫毛上挂了一层细沙,眨眼的时候沙粒往下掉,掉进眼睛里,硌得生疼。

    “还有多远?”他喊。声音被风撕碎,飘出去不到三尺就没了。

    牛全走在后面,低着头,工具箱抱在怀里。他的眼镜片上糊了一层沙,什么也看不见。他摘下眼镜在衣角上擦,沙粒划花了镜片,留下细密的划痕。戴上,还是看不清。

    “玉碟指的方向没错。”他眯着眼,把玉碟举到眼前,“西北。一直西北。”

    “我问的是多远!”

    “玉碟不测距离!”

    林小山闭上嘴,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

    程真走在他旁边,步子很稳。她的右臂不烫了,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在沙漠的阳光下几乎看不见。但她的手一直按在链子斧上,不是怕,是习惯——走在陌生的地方,手不摸点什么,心里不踏实。

    陈冰走在她后面,药囊斜挎在腰间,一只手按着囊盖,怕风把里面的草药吹跑。她的嘴唇干裂了,下唇中间裂了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被风一吹就凝成了暗红色的痂。她没有擦,也没有舔。

    八戒大师走在最后面。他的袈裟被风灌满了,像一面鼓满的帆。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印在沙地上留下一个个深深的坑。

    苏文玉和霍去病并肩走在中间。苏文玉腰间的莲花已经合拢了,青色的花瓣缩成一团,像一只睡着了的小鸟。花苞底部那片绿叶倒是精神,叶子舒展开来,边缘的绒毛在风沙中微微颤抖。

    霍去病走在最前面偏右的位置,钨龙戟扛在肩上,戟尖的琥珀色光芒在沙尘中几乎看不见。他的右眼没有亮,但他的耳朵在听——听风的声音,听沙的声音,听地下的声音。

    沙漠

    傍晚,风停了。

    太阳沉到沙丘后面,天边最后一抹光从橘红变成紫灰,又从紫灰变成深蓝。沙漠的温度像被人拔掉了塞子,热量哗哗地往外流。林小山打了个哆嗦,把外袍裹紧了。

    牛全蹲在一座沙丘的背风面,把工具箱打开,取出玉碟。玉碟的脉动变了——不是频率变了,是强度变了。咚,咚,咚,一下比一下重,像有人拿拳头在敲地板。

    “

    他把玉碟放在沙地上,从工具箱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铜盘——那是他自己改装的探测仪。铜盘边缘有一圈细小的指针,像钟表的刻度。他把玉碟嵌进铜盘中央,拧动侧面的旋钮。

    铜盘开始发光。不是玉碟那种琥珀色的光,是另一种——青、赤、黄、白、黑,五种颜色,从铜盘边缘的五个方向分别亮起。青色的光指向东南,赤色的指向西南,黄色的指向正西,白色的指向西北,黑色的指向正北。

    五道光,五个方向。

    牛全跪在沙地上,紧盯着那些光,额头冒汗。汗珠从眉梢滑下来,滴在沙子上,嗞的一声冒起一小股白烟。

    “这是……五色土。”他的声音在抖,“青、赤、黄、白、黑。五行对应的五种土壤颜色。仙秦用它们来布置封印阵。”

    林小山蹲在他旁边,看着那些光。“封印?封什么东西?”

    牛全没有回答。他伸出手,指尖悬在铜盘上方一寸的地方,没有碰下去。那些光在他指尖跳动,像五条不同颜色的蛇。

    苏文玉走过来,蹲下。她的清光从掌心漫出来,青色的,和铜盘上那道青光融在一起。青光变亮了,亮得刺眼。光柱从沙地上射向天空,在暮色中划出一道青色的线。

    “这是封印阵。”苏文玉说,“五行封印。五种力量,五种颜色,五个方位。互相制约,互相平衡。如果其中一道被破坏,封印就会松动。”

    林小山挠头。“封印?那咱们是不是该绕路?”

    霍去病站在沙丘顶上,背对着众人。他的右眼亮了起来——琥珀色的,和戟尖一个颜色。他望着西北方向,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连绵的沙丘,和越来越暗的天。

    “绕不过去。”他说,声音不高,但每个人都听见了,“主站就在封印中央。”

    林小山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沙。“主站在封印中央?那封印封的东西,也在主站

    霍去病没有回答。

    风又起了。不是白天的热风,是夜里的凉风,从沙丘的背面灌过来,卷起一层薄沙。沙粒打在脸上,不疼,但痒。

    牛全把玉碟从铜盘上取下来,小心地放回工具箱。五色光灭了。沙漠恢复了黑暗,只有头顶的星星,密密麻麻,像一锅煮开的粥。

    “

    没有人回答。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脚下的沙地在微微震动。不是风,不是他们的脚步。是地下的东西,在心跳。

    夜里,他们在沙丘的背风面扎营。

    牛全守上半夜。他坐在工具箱上,背靠着沙丘,面朝外。玉碟放在膝盖上,脉动的频率恢复了正常——咚,咚,咚——像一颗安了心。但他总觉得那声音里藏着别的东西,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喊他,听不清喊的什么。

    沙地在震。

    不是一直震,是偶尔震一下。像有人在疼。他听见了——不是心跳,是脚步声。很慢,很重,像一扇巨大的门在一下一下地开关。

    他站起来,朝营地里看了一眼。林小山裹着外袍睡在沙地上,呼吸均匀。程真躺在他旁边,链子斧横在两人之间,斧刃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陈冰靠着药囊睡着了,一只手还搭在囊盖上。八戒大师盘腿坐着,闭目诵经。苏文玉和霍去病不在营地——他们坐在不远处的沙丘上,背对着他,两个黑色的剪影并排贴在天幕上。

    牛全没有叫他们。他蹲下来,把工具箱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个陶罐——不是火油雷,是另一个,小得多,里面装着石灰粉。他攥着陶罐,手心出汗,陶罐滑腻腻的。

    脚下的沙地突然陷了一下。

    不是塌,是陷——像有人从沙子从脚面滑落,露出刻着细密的纹路。月光照在上面,纹路泛着青光。

    他跪下来,用手掌拂去石板上的沙。纹路越来越清晰——不是文字,是图。五条蛇,首尾相衔,围成一个圆。每条蛇的颜色都不一样:青、赤、黄、白、黑。

    五色封印。

    石板震了一下。不是从外面震的,是从里面——有什么东西在石板

    牛全的手缩回来,指尖发麻。他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

    “林小山。”他喊。声音不大,但很急。

    林小山没醒。

    “林小山!”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

    林小山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了。

    牛全咬了咬牙,把陶罐攥紧,用脚踢了一下林小山的小腿。

    “嘶——你干嘛?”林小山坐起来,揉着眼睛。

    “地下有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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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小山低头,看见了那块石板。石板上的五条蛇在月光下缓缓游动——不是真的在游,是光在动。青光从蛇头流向蛇尾,赤光从蛇尾流向蛇头,五色光在圆环中循环流转,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

    “这是什么?”林小山的声音清醒了。

    “封印。”牛全说,“我刚才踩到了。”

    程真也醒了。她坐起来,链子斧握在手里,看了一眼石板,又看了一眼牛全。

    “你踩的?”

    “脚滑了。”

    程真没有说话,但她把链子斧放下了。

    苏文玉和霍去病从沙丘上走下来。苏文玉蹲在石板前,伸手摸了摸那些纹路。石板是凉的,凉得像冰,但纹路凹槽里的光是温的,像被太阳晒过的石头。

    “封印还在。”她说,“没有被破坏。但……它感觉到了我们。”

    “感觉到我们什么?”林小山问。

    苏文玉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感觉到有人来了。”

    霍去病站在石板旁边,低头看着那些游动的光。他的右眼亮着,琥珀色的,和石板上的光交织在一起。石板的震动慢慢停了。五色光暗了一瞬,又亮了,但比刚才暗了一些,像有人调暗了一盏灯。

    “它知道我们来了。”霍去病说。

    “它是什么?”林小山又问了一遍。

    霍去病抬起头,望着西北方向的夜空。那里什么也没有,只有星星。

    “不知道。”他说,“但它等了很多年。”

    第二天,他们绕过了那块石板,继续往西北走。

    牛全走在最前面,玉碟举在手里,像举着一盏灯。玉碟的脉动越来越快——不是频率变了,是节奏变了。咚、咚、咚,像有人在跑。

    “前方三百丈,有第二处能量源。”他说,“赤色。”

    沙漠的颜色变了。沙子从金黄色变成了红褐色,像被血浸过。踩上去,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不是沙子的声音,是碎骨头的声音——羊的,骆驼的,还有更大的。

    林小山低头看了一眼。沙子里埋着半截骨架。不是人的,是马的。肋骨一根一根露在外面,被风沙磨得光滑发白,像一排被啃干净的鱼刺。

    “这里死过很多牲口。”陈冰蹲下来,用手指拨了拨那些骨头。骨头是干的,没有一丝水分,轻轻一碰就碎了,化成白色的粉末。

    “不是渴死的。”她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粉,“是被什么东西吸干的。”

    程真站在她旁边,右臂忽然烫了一下。那道银白色的纹路在皮肤下跳了跳,像一条被惊醒的蛇。她按住右臂,没有出声。

    苏文玉腰间的莲花突然绽开了。不是慢慢开,是猛地——花瓣从合拢到完全展开,只用了一瞬。青色的光从花瓣里溢出来,照在红褐色的沙地上。光所过之处,沙地的颜色变浅了,从红褐变成土黄,从土黄变成灰白。

    “它在净化。”苏文玉低头看着莲花,“这片土地被污染了。”

    牛全蹲下来,把玉碟放在沙地上。玉碟的脉动停了——不是不跳了,是跳得太快了,快到连成了一片,变成了一声持续的嗡鸣。他把耳朵贴在玉碟上,嗡鸣声从耳膜灌进脑子里,震得他头皮发麻。

    他听见了。不是心跳,不是脚步声,是呼吸。很沉,很慢,像一头巨大的野兽在沉睡。每一次呼气,沙地就微微隆起;每一次吸气,沙地就微微下陷。

    他猛地抬起头。

    “它在呼吸。”

    第三天,他们走到了封印阵的中央。

    沙漠在这里凹下去了——不是沙丘之间的凹地,是像一个巨大的拳头从上面砸下来,把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坑的直径有百丈,深不见底,边缘是陡峭的沙壁,沙壁上裸露着五色的土层——青、赤、黄、白、黑,一层一层,像千层饼。

    牛全趴在坑边,往下看。什么也看不见。坑底太深了,光根本照不到。但他能感觉到——

    玉碟在工具箱里疯狂脉动,咚、咚、咚、咚、咚,像要炸开。他把工具箱打开,玉碟从里面飘了出来——不是飘,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它悬浮在半空中,银白色的表面流转着五色的光,青、赤、黄、白、黑,交替闪烁。

    霍去病走到坑边,往下看了一眼。他的右眼亮了——琥珀色的光从他眼眶里溢出来,像两盏探照灯,照进坑底。

    光柱照到了什么。

    不是石头,不是沙子。是鳞片。青黑色的,每一片都有巴掌大,边缘锋利得像刀。鳞片在光柱中泛着油光,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的青铜器。

    林小山趴在坑边,顺着光柱往下看,看见了那些鳞片。他的后背一阵发凉,像有人往他衣领里塞了一把冰。

    “这是……那伽?”

    霍去病没有回答。光柱在鳞片上移动,从一片滑到另一片。鳞片的缝隙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琥珀色的,和他的右眼一个颜色。

    他的右眼猛地一颤。

    那是他的光。不是别人给的,是他自己的。他的能量,在很久很久以前,被封在了这

    “

    所有人都看着他。

    “两年前,我奉命在此地‘镇守’。但镇守的不是主站,是这的核心。”

    他顿了顿。

    “没有那部分能量,我就是个残缺的人。阴阳失衡,能量失控——都是因为这个。”

    林小山张了张嘴。“那……把它拿回来,你就完整了?”

    霍去病点了点头。

    “怎么拿?”

    霍去病看着坑底那些巨大的鳞片。

    “下去。”

    坑底,那些鳞片动了。不是翻身,是呼吸——一次起伏,像一座山在叹气。

    风从坑底涌上来,带着陈腐的、腥甜的气味。

    林小山闻了闻,皱了皱眉。“

    霍去病没有回答。

    他的右眼一直亮着,琥珀色的光柱直直地插进坑底,像一根看不见的绳子,拴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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