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体育馆的东侧进出口，有一台挂在墙上的电视机。

    

    屏幕不大，画质也说不上多好，但是却完整的转播了本场比赛。

    

    从国内千辛万苦赶来的韩文清站在电视机前，已经站了很久。

    

    他穿着那件黑色的外套，领口拉得整整齐齐，双手插在口袋里，肩膀微微前倾，眼睛始终盯着屏幕。

    

    从团队赛第一秒开始，他就站在那里了。

    

    没有人注意到他。

    

    进出的人流在他身边来来往往，有人扛着摄像机，有人抱着设备箱，有工作人员拿着对讲机跑来跑去，偶尔有人看他一眼，觉得这个人的气质不太像普通观众，但也没人多问。

    

    韩文清不在乎。

    

    他的目光一直锁在屏幕上。

    

    方锐的BOX-1，他看到了。

    

    郑敏儿被换掉，他看到了。

    

    金英光残血反扑，他看到了。

    

    肖时钦的机械海，他看到了。

    

    周泽楷的最后一枪，他也看到了。

    

    屏幕上的画面定格在“韩国队获胜”四个字上。

    

    韩文清没有动。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就像他只是路过这里，顺便看了两眼，但他的手从口袋里抽出来，攥成了拳头，然后又慢慢松开。

    

    “看来我来的挺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门外的风灌进来，把他的尾音吹散了。

    

    他转身，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背影在路灯下拉得很长，一步一步，不急不缓。

    

    没有人知道霸图的队长曾经站在那个电视机前，看完了整场比赛。

    

    也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来。

    

    也许是放心不下。

    

    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

    

    韩文清自己也不打算说。

    

    ......

    

    肖时钦第一个从比赛台走了下来，然后是黄少天、周泽楷、楚云秀、张新杰、方锐。

    

    没有人说话，在队友们的迎接下进入了战术室。

    

    黄少天难得没有开口，他的嘴巴闭得紧紧的，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数自己的脚步。

    

    周泽楷走到角落里坐下，拿起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把瓶子放在桌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楚云秀靠在墙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张新杰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膝盖上，闭目养神。

    

    方锐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往后一仰，椅子发出“吱呀”一声。

    

    肖时钦站在战术板前，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标记——火墙、冰墙、陷阱、鬼阵、机械单位的位置，全都画在上面。

    

    那是赛前准备的战术图。

    

    现在看起来，有些对，有些错。

    

    他伸手，把战术板上的字擦掉了。

    

    不是愤怒，不是沮丧，只是觉得，这些东西该留到明天再看。

    

    他接着看了一眼屋里的情况，他没有说话，只是走到窗边，站在楚云秀旁边，也看着窗外。

    

    苏沐橙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两瓶运动饮料，一瓶递给楚云秀，一瓶递给肖时钦。

    

    “谢谢。”肖时钦接过饮料，没有打开。

    

    苏沐橙看了他一眼，想说点什么，但最后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战术室里的气氛很奇怪，不是压抑，不是沉重，而是一种默契的沉默。

    

    所有人都知道该说什么，但所有人都选择了不说。

    

    今天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输也好，赢也好，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

    

    现在不是复盘的时候。

    

    现在是让心脏平静下来的时候。

    

    方锐第一个打破了沉默。

    

    “诶，你们说，金英光和老叶到底谁厉害？”他坐直了身子，语气里带着一股不服气的劲儿。

    

    黄少天的嘴巴终于打开了：“就是就是！我剑刃风暴砍他的时候，他也是格挡格挡格挡，一刀都没砍实！我就没见过这么能挡的人！”

    

    “我觉得还是叶队吧。”李轩平静地说。“叶队手速740全开无敌好吗。”

    

    原本孙翔正在喝水但听到李轩的话差点没呛死。

    

    方锐看到后笑出了声：“扎心了老铁。”

    

    江波涛这时走了进来：“我说，这件事不要总说好不好，这可是我们轮回永远的伤疤！”

    

    “不说了，不说了！哈哈哈哈。”方锐说。

    

    “确实。”叶修转过身来，靠在窗框上。“有什么好说的，你看这是我打出来的你看我说过吗，是不是啊小周。”

    

    周泽楷：“......”

    

    苏沐橙笑了：“小周你别伤心，你看老叶不也是付出了退役的代价了吗？”

    

    方锐摸了摸鼻子：“扎心了老铁×2。”

    

    楚云秀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气氛松快了一点。

    

    孙翔靠在墙上，双臂抱胸，一直没说话，毕竟他一点都不想说关于那天被绝杀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不服气，有遗憾，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下一场，”他终于开口了，“我上。”

    

    唐昊看了他一眼：“你上就你上，谁拦你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孙翔说。“我是说，金英光这个人，我想亲自会会他。”

    

    李轩笑了：“可以啊！加油！”

    

    这时喻文州看了一眼时间。

    

    “该去记者会了。”他说，“谁去？”

    

    屋里瞬间安静了。

    

    没有人想去记者会。

    

    记者会意味着要面对那些闪光灯，那些录音笔，那些“请问您对今天的比赛有什么感想”的问题。

    

    现在谁都不想回答那种问题。

    

    “我去吧。”肖时钦第一个说。“本场比赛我是指挥！”

    

    “可以，然后那，少天，去吗？”

    

    黄少天往后一缩：“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我去了肯定会说错话！到时候我说‘金英光的圆舞棍是作弊’被人家翻译过去了，那不就成国际事件了吗！”

    

    方锐乐了：“你还知道你会说错话啊？”

    

    黄少天瞪了他一眼：“你行你上啊！”

    

    “我上就我上。”方锐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反正我就是个换命的，去了也是被记者问‘方锐选手您当时是怎么想的’——我能怎么想？我想着怎么弄死对面那个守护天使呗。”

    

    楚云秀摇了摇头：“我去吧。”

    

    所有人都看向她。

    

    “云秀，你确定？”苏沐橙问。

    

    楚云秀点了点头：“反正我今天的火墙放得还行，记者要问就问吧，总比让黄少天上去丢人强。”

    

    黄少天：“喂，当着我的面说好吗？还有我怎么就丢人了！”

    

    “你不丢人。”楚云秀拿起外套，往门口走。“你就是话太多。”

    

    黄少天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还有谁说想去？”

    

    “我陪云秀去吧。”苏沐橙站起来。“反正2v2我也打了。”

    

    最后参加记者会的人员名单为——叶修、喻文州、肖时钦、楚云秀、苏沐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