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会结束的时候，苏黎世的天已经彻底黑透了。
楚云秀从新闻发布厅走出来，揉了揉太阳穴。那些闪光灯晃得她眼睛疼，记者的问题翻来覆去就是那几个——今天输在哪里？下一场怎么调整？金英光是不是目前世界最强的战斗法师？
她每一个问题都回答了，每一个回答都没有多余的话。
输在哪里？配合还不够默契。
下一场怎么调整？回去总结。
金英光是不是最强？他是很强的对手。
旁边的苏沐橙倒是比她应付得从容多了，该笑的时候笑，该严肃的时候严肃，记者问方锐的BOX-1，她说“方锐今天打得很勇敢”；
记者问张新杰被强杀，她说“新杰已经做到了一个牧师能做的一切”；记者问周泽楷最后一枪为什么没打死金英光，她说“你问金英光去”。
完美。
“辛苦了。”苏沐橙拍了拍楚云秀的肩膀。
楚云秀摇了摇头，没说话。
在他俩后面叶修三人也是疲惫的跟在后面，一脸生无可恋。
走廊尽头，其他人已经等在那里了，黄少天正靠在墙上跟方锐说着什么，嘴巴一张一合就没停过；
周泽楷戴着耳机站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听什么；
张新杰在看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的眼镜片上；
李轩靠着窗台，看着外面的夜景。
......
方锐第一个看到她们。
“云秀！沐橙！快快快上车！”
几人听到方锐的喊叫声立刻加快步伐走进车里。
大巴车已经停在门口了，发动机嗡嗡地响着，车门敞开着，暖黄色的灯光从车厢里透出来。
所有人都上了车。
黄少天第一个冲到了最后一排，占了靠窗的位置，然后把旁边的座位用书包占了，嘴里念叨着“这里有人这里有人”。
方锐坐在中间靠窗的位置，把窗户打开了一条缝。
叶修最后上车，扫了一眼车厢，在喻文州旁边坐下了。
车门关上了。
大巴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车厢里的灯没有全开，只有几盏小灯亮着，昏昏黄黄的，有人闭着眼睛休息，有人在看手机，有人在小声聊天。
方锐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
苏黎世的夜晚很安静，街道两旁是老式的欧式建筑，路灯是暖黄色的，把路面照得像铺了一层金粉。
大巴车拐了一个弯，驶入了一条下沉式的通道——这是停车场的出口通道，两边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墙壁，灯光也暗了下来。
方锐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窗外。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站在通道出口的角落里，靠着墙壁，双手插在口袋里，穿着一件黑色的外套。
路灯的光从上面照下来，把他的脸藏在阴影里，看不太清楚。
但那个站姿，那个轮廓……
方锐眯起眼睛，把脸贴到了车窗玻璃上。
“诶。”他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人。
旁边坐着的是黄少天。
“干嘛干嘛干嘛？你捅我干嘛？”黄少天正在用手机看比赛回放，被捅得差点把手机扔出去。
“你看那个人。”方锐指了指窗外。
黄少天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眯着眼看了两秒，然后翻了翻白眼：“哪个人？我就看到一个黑乎乎的影子，方锐你是不是刚打完比赛打出幻觉了？”
“不是，你看那个站姿……”
“什么站姿？就是个人站着呗！还能怎么站？金鸡独立啊？”黄少天又把目光收回到手机上，“你赶紧闭眼睡会儿，别瞎搞了。”
方锐皱了皱眉，没再说话，但眼睛一直盯着窗外。
车子往前开，那个人影越来越近了。
方锐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真的很像。
那个肩膀的宽度，那个微微前倾的姿势，那个双手插在口袋里的角度……
“新杰！”方锐突然喊了一声。
全车人都被他吓了一跳。
黄少天捂着胸口：“你喊这么大声干嘛！吓死我了！”
张新杰从前面转过头来，脸上没什么表情：“什么事？”
“你看看那个人是不是你们家韩队？”方锐指着窗外，语气难得认真。
张新杰愣了一下。
“韩队？”黄少天的声音拔高了八度，“方锐你是不是真的打出幻觉了？韩文清？在这儿？苏黎世？”
“你闭嘴，让新杰看看，”方锐没好气地说。
张新杰侧过身，往窗外看去。
车子还在往前开，那个人影已经快到了车窗平行的位置。路灯的光从上面打下来，依然看不太清楚。
张新杰眯了眯眼，他此刻已经有八成把握是韩队了，但向来以严谨着称的他不到完全确定不会轻易开口。
他没有说话。
叶修从前排探出头来：“怎么了？”
“方锐说看到了韩队了。”喻文州替方锐回答了。
叶修挑了挑眉，也往窗外看去。
“不是。”方锐急了，“你们都不信是吧？我真的觉得那个人就是韩文清！张新杰你倒是说句话啊！”
张新杰沉默了两秒。
“太暗了，看不清。”他说。
方锐泄了气：“连你都看不清，那我可能是真的看错了……”
但他话音刚落，张新杰又说了一句：“停车。”
因为张新杰此时手机响了，是韩文清的，这个时候，这个点，再加上外面的人加在一起让张新杰确定外面的就是韩文清。
司机踩了刹车。
大巴车在通道出口处停了下来，发动机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间里回荡。
“新杰？”方锐愣住了。
张新杰已经站起来了，走到车门边，按下开门按钮。
车门“嗤——”的一声打开了。
张新杰走下车，朝那个人影走过去。
叶修也站起来了，跟着下了车。
喻文州想了想，也跟了下去。
剩下的人在车上大眼瞪小眼。
“不是……”方锐张了张嘴，“还真让我说着了？”
黄少天把脸贴在车窗上，使劲往外看：“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韩文清怎么可能会在这儿！
他不是应该在霸图训练吗？就算来了也得跟我们说吧？张新杰肯定看错了！肯定是长得像的一个人！”
“你闭嘴吧。”方锐站起来，也往车门走，“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楚云秀、周泽楷、肖时钦、苏沐橙……一个接一个地下了车。
黄少天嘴上说着“不可能”，身体却很诚实地跟着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