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济睁开眼,他看到来电显示是王若凡。
指尖划过屏幕接起:“怎么说。”
“哥,是关于吴克瑞的最新情况。”
王秘书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清楚地讲述着查到的关于吴克瑞的消息。
元旦后一天,南海之滨的港城正沐浴在湿热的海风里。
某艘豪华游轮的露天甲板上,吴克瑞正把玩着刚到手的翡翠扳指,漫不经心地听着身边建材商的奉承。
对方刚借着他的关系,拿到了吴家参股的开发区建材供应权,嘴里全是“吴少仗义”“往后全靠您提携”的话。
他靠家族的人脉牵线搭桥,光是抽成就能躺赚,这种人人给面子的“水钱”生意,做得无比顺当。
可他此刻的心情却算不上畅快,直到目光扫过下方的港口,瞬间被一抹站在海关大楼前的身影勾住了魂。
那是个穿着米白色连衣裙的女人,外面套了件藏青色外套,风吹过时,外套下摆轻轻扬起,露出连衣裙领口精致的珍珠扣。
她没戴帽子,乌黑的长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侧,侧脸的轮廓在午后阳光下柔和得像幅水墨画,却又透着几分熟悉的清冷。
像极了卫书林。
“吴少,这是要去哪儿?”
旁边凑过来一个染着银发的富二代,手里晃着香槟杯,
“晚上的游艇派对可是为你接风的,张小姐特意飞过来的,就等着跟你碰一杯呢。”
吴克瑞眼皮都没抬,烦躁地挥了挥手,指尖却猛地攥紧了口袋里的手机:
“让她自己玩去!”
话音未落,他已经转身往驾驶室冲,皮鞋踩在镀金楼梯上发出“噔噔噔”的急促声响,
“郑安,立刻给我联系船长!让船就近靠岸,十分钟内必须到码头!”
跟在身后的助理愣了愣,连忙小跑着追上:
“少爷,船刚驶出航道,临时靠岸要跟港口报备,手续……”
“手续?”吴克瑞猛地回头,眼神里满是不耐,
“你现在就给港务处李主任打电话,报我的名字!”
他顿了顿,声音又沉了几分,
“要是十分钟内靠不了岸,你也别跟着我了。”
助理不敢再多说,立刻掏出手机拨打电话。
吴克瑞则扒着船舷,死死盯着港口那抹身影,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国外呆了一年了,无数个深夜都在后悔当初的冲动,如今老天竟给了他这样一个“重逢”的机会,绝不能错过。
没等多久,游轮的广播里就传来“临时停靠,请注意安全”的通知。
吴克瑞一把抓过椅背上的外套,连扣子都来不及系,就往船舱外冲。
路过那群还在举杯的少爷小姐时,只丢下一句“你们先玩,我去去就回”,身影已经消失在甲板入口。
身后的银发少爷嗤笑一声,对着身边人低声道:
“看来是遇上真‘猎物’了。不管他,我们先玩。”
话虽如此,却没人敢怠慢。
吴克瑞这脾气在圈里是出了名的,仗着贺家的势力,向来是想要什么就必须拿到手,可真要论起大局为重,却连贺家的十分之一都没学到。
游轮刚一稳稳靠岸,跳板还没完全搭好,吴克瑞就踩着晃悠的木板跳了下去。
皮鞋踩在码头的积水石板上,溅起的水花打湿了裤脚也浑然不觉。
他顺着记忆中的方向狂奔,领带被风吹得歪斜,胸腔里的心脏狂跳不止,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转过街角,那抹素色身影果然还在。
她正望着远处的货轮出神,海风将她的长发吹起,露出纤细的脖颈。
吴克瑞放慢脚步,紧张地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他在她身后站了足足半分钟,抬起的手在半空僵住,又猛地收回,喉结滚动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卫书林?”
“卫书林”三个字刚落地,侯亮雯的身体就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个名字她听了无数次,也对着镜子模仿过无数次。
她先抬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指尖飞快地扫过鬓角,确认妆容没有因海风花掉,才缓缓转过身来。
看清来人的瞬间,侯亮雯眼底闪过一丝精准的惊讶。
正是方才在游轮甲板上被一群人簇拥着的男人,翡翠扳指、定制西装,浑身都透着“不好惹”的气场。
她立刻收敛了眼底的探究,换上恰到好处的疑惑,连嘴角的弧度都拿捏得刚好:
“先生,你认错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