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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绕回我的身上了,这章节不是过去了吗?
赫斯小姐那个话多的毛病果然又犯了,她不但把我的身体状况告诉了赛诺,还把具体细节也一并交代了。
骨折的位置,伤口的恢复情况,疤痕的分布,她大概说得比我记得的还要详细。
我垂下眼睛,盯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
那些伤口的来历在脑子里飞速闪过。
每道伤都有一个故事,但这些故事串在一起,听起来就像一个人不珍惜自己的证明。
“我,我知……”
“我不需要你知道。”赛诺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需要你照顾好自己。”
我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他不是在审判我,也没有在说教,他的眼睛清清楚楚地映出我的脸。
赛诺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眼睫,指腹沿着睫毛生长的方向缓缓滑过,从眼角到眼尾,一遍,又一遍。
我的睫毛在他的触摸下忍不住颤动。
“我不想逼你。”他说,“我不想以我的想法改变你的意志。任何不舒服,不想面对的问题,随时都可以回来。”
他从来都不在意那些论文,那些学术成果,那些在教令院看来光鲜亮丽的头衔。
他在意的从来都是同一件事。
论文,学术价值,远没有未来重要,这句话他没有说出来。
“老师他,也很想你。”赛诺补了一句。
我咽了咽口水,“我……我知道了。”
我清了清嗓子才继续说下去,“提纳里这么说,柯莱也这么说,丽莎还有你们,都这么说。好像我是个一点也不爱惜自己的傻瓜一样。”我顿了一下,手指不再绞在一起了,它们安安静静地放在膝盖上,掌心朝上。
“其实,你或许不知道,这些经历已经是伤害最小化了。可能有更好的方式,只是我还在学习,很多事情我都不懂,被利用被欺骗。”我盯着茶几上那盆丽莎养的小绿植,它的叶子在灯光下绿得发亮,每一片都舒展着,朝着光的方向生长。
“但是,我现在能好好站在你的面前,已经是最好的答案了。”
赛诺没有接话,他只是看着我,波澜不惊。
我换了个手臂撑着沙发,刚才一直用右手撑着,现在换成左手,肩膀的酸麻感顺着胳膊一路蔓延到指尖。
“有点麻了。”我甩了甩右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赛诺挑眉,按着我的肩膀把我往下压。
“直接压下来就可以,你的重量我还是能承受的。”
我被他按着,身体慢慢往下沉,最后整个人趴在了他的胸口上。
他的身体很硬,胸口好像一块被绷紧的盾牌。
我能听到他的心跳,就在耳朵
我默默用力,把身体的部分重量压到他的胸口上,然后又加了一点,再加了一点。
我的下巴抵在他的锁骨上,眼睛正好能和他的目光平齐,他看着我,我看着他,两个人的脸靠得太近了。
“你在干嘛?”赛诺问,声音从胸腔里传出来,震动着贴在我脸颊上的布料。
“没什么,只是想看看你多久承受不了。”
我确实很好奇这个问题。
赛诺的身体素质我一直很佩服,但人总有一个承受重量的极限,我想知道那个极限在哪里。
赛诺沉默了。
他的手还搭在我的后背上,手指微微收拢,过了几秒,他忽然收紧手臂,把我整个人箍进怀里,我的脸被压在他的颈窝里。
“够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我承受不了。”
我被他勒得有点喘不上气,但也没有挣扎,他的怀抱很温暖,很让人怀念。
后来不知道过了多久,赛诺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心跳也从沉稳的鼓点变成了更舒缓的节奏。
我趴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声,一下,两下,三下,数着数着就开始犯困。
我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睛闭上了,睫毛安静地覆在下眼睑上,是两把合拢的小扇子。
赛诺睡着了。
我在他怀里侧了侧身子,调整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开始观察他的脸。
平时那张总是面无表情的脸在睡着之后变得柔和了很多,眉间的褶皱舒展开了,颧骨上的红晕还没完全褪去。
他的嘴唇颜色很浅,几乎和肤色融为一体,唇形很好看。
我伸出手,先碰了碰他的头发。
白色的发丝很细很软,和它们的主人给人的硬朗印象完全不同,指间穿过的时候像在抚摸一团棉花。
他额前那几缕总是翘起来的头发在睡着之后还是翘着的,我用手指压了压,它们弹回来,再压,再弹回来,像三根倔强的弹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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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够了头发,我的手指开始往下移动,戳了戳他的脸颊。
他的脸颊很瘦,颧骨温度。
他的皮肤比我想的要细腻。
我看了看他的鼻子,鼻梁很高,从眉心一路下来线条流畅,在鼻尖的位置微微翘起一个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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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恶作剧的念头冒了出来,我用食指和拇指捏住了他的鼻孔,堵住了他呼吸的通道。
赛诺的眉头皱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开始用嘴巴呼吸。
他的呼吸从唇间溢出来,温热的气流拂过我的手指,痒痒的。
他没有醒,只是调整了呼吸方式,继续沉睡着,对自己的处境毫无察觉。
我的手臂忽然被按住了。
赛诺的眼睛还闭着,但他的手已经扣住了我的手腕。
他的拇指压在我手腕内侧的脉搏上,感受着我心跳的节奏,任何风吹草动都无法逃过他的感知。
“我只是看看你睡觉时有没有危机意识。”我说得理直气壮。
赛诺没有睁眼。
我从他怀里挣扎着坐起来,头发被他压了几缕在身下,扯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点轻微的疼痛。
我理了理头发,从沙发上站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还躺在那里闭着眼睛的赛诺。
他的手臂在失去我的重量之后慢慢地垂了下去,搭在沙发边缘,手指微微蜷着,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来填补突然空出来的位置。
“好啦好啦,已经很晚了,我要回房间休息了。”我伸了个懒腰,酒精带来的困意一阵一阵地涌上来,但我还记得一件事,“你酒是不是喝得有点多,我帮你去煮碗解酒的汤吧。蒙德解酒汤据说是甜的,比须弥那种苦的要好喝多了。”
厨房的灯是橘色的,灶台上还摆着晚餐时用过的锅碗,丽莎把它们泡在水里了,水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
我找到一个小锅,接了半锅水,放在炉子上,打开火,然后开始翻找橱柜里的材料。
水还没烧开,我正低头切东西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有人从身后靠近。
空气的流动被改变了,温度也变了,像有一团暖云从背后飘过来,慢慢将我包裹住。
一双手臂从身后环住了我的腰。
如同两条被拧紧的绳索,把我整个人箍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赛诺的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白色的头发蹭着我的脸颊,有点痒。
他的呼吸就在我耳边,拂过我的耳廓。
“看来你是真的醉得不轻了。”我没有回头,被他的手臂箍着,活动范围受限了很多。
锅里的水开始冒泡了,我把姜片丢进去,又去切柠檬,“很快就好了。”
赛诺没有说话,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里,鼻尖贴着我的锁骨,呼吸又深又慢。
“下次再来……”他的声音含糊不清。
“什么?你下次还要来?”我把柠檬片放进锅里,用勺子搅了搅,蜂蜜在水里慢慢化开,汤的颜色从透明变成了淡淡的琥珀色,“可是我说不定已经离开蒙德去枫丹了。”
赛诺的手臂收紧了一下,松开了一点,然后又收紧。
“下次再来,我会带你离开。”
“什么意思?”我把火关了,勺子还握在手里,锅里的解酒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最后几个泡泡,蜂蜜和姜片的香气在厨房里弥漫开来,甜中带着一点辛辣。
赛诺沉默了很久。他的下巴还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在我的颈侧起起伏伏,像潮水一样来了又退,退了又来。
“……不。没什么意思。”
“我的判断是,你该停止了。”
我转过身。
这个动作费了一点力气,因为他环在我腰上的手臂没有松开的意思,我几乎是连带着他的手一起转过来的。
锅铲在灶台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解酒汤的热气在我们之间升腾,模糊了彼此的面容。
赛诺直直地盯着我,我被他看得有点发麻。
“难不成你这次过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带我走?”
“你可以这么理解。”他说,目光没有从我脸上移开。
解酒汤还在冒着热气,蜂蜜的甜味和姜的辛辣混在一起。
锅里的汤是琥珀色的。
我握着勺子的手悬在半空中。
窗外有夜风拂过,把窗帘吹得微微晃动,远处传来几声犬吠,然后归于沉寂。
蒙德的夜晚总是这样,安静得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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