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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8章 血洗朝堂少年狂
    雪已经停了三天,但刑场上的积雪依旧掺着暗红。

    不是新血,是旧血渗透进石板缝隙,怎么冲洗都洗不掉的印记。

    阳光照在上面,反射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泽,像一块巨大的、凝固的血痂。

    木桩又立起来了。

    今天不是一根,是八根。八根木桩一字排开,每根上面都绑着一个人。官服品级不一,有穿红袍的,有穿青袍的,还有两个穿绿袍的——那是六品以下的官员,按理说不该上这个级别的刑场。

    监斩台上,刘策依旧坐在正中。

    少年天子今日换了常服,是玄黑色绣金龙的袍子,外面披着纯黑狐裘。脸色比三天前更苍白,但眼神更冷,冷得像腊月结冰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

    柳承宗站在左侧,手里拿着名单,手在抖。

    不是冷,是怕。

    这位礼部侍郎今天第一次,在监斩台上感到恐惧。

    三天前杀那四十七个,柳承宗心里有底——那些都是宇文卓的核心党羽,罪证确凿,死有余辜。

    三天来陆续杀的二十多个,柳承宗也能接受——那是宇文卓在各地的爪牙,手上都沾着血。

    但今天这八个……

    柳承宗看着名单上的名字,喉咙发干。

    “第一个,”刘策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书,“工部员外郎,周文彬。”

    木桩上,一个四十多岁、面白无须的文官猛地抬头,嘶声喊道:“陛下!臣冤枉!臣只是……只是替宇文卓修过两处宅子,收过三百两银子……罪不至死啊!”

    声音凄厉,在清晨的寒风中传得很远。

    围观的百姓安静下来,看着监斩台。

    刘策没理会那人的喊冤,继续念:“周文彬,大炎历五百二十年进士及第,初任工部主事。五百二十三年,宇文卓在城南修建别院,周文彬负责督工,虚报工料银两千两,中饱私囊。五百二十五年,宇文卓修缮江陵祖宅,周文彬再虚报三千两。累计贪墨五千三百两,按律当斩。”

    念完,刘策看向柳承宗:“舅舅,念。”

    柳承宗深吸一口气,声音发颤:“周文彬,判……斩立决。”

    刀光落下。

    头颅滚地时,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第二个,”刘策翻开第二页,“吏部主事,赵德禄。”

    又一个文官哭喊起来:“陛下!臣只是……只是按宇文卓的吩咐,提拔了几个他的人……臣没有贪赃,没有枉法,只是……只是奉命行事啊!”

    “奉命行事?赵德禄,你吏部主事,正六品,掌管官员考核升迁。宇文卓让你提拔谁,你就提拔谁——那朝廷的规矩呢?科举的公平呢?那些寒窗苦读十年、等着补缺的学子呢?他们的前程,就毁在你一句‘奉命行事’里?”

    赵德禄哑口无言。

    “念。”刘策看向柳承宗。

    柳承宗手抖得更厉害了:“赵德禄,判……斩立决。”

    又一个。

    刑场上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杀到第六个时,柳承宗终于忍不住了。

    “陛下,”柳承宗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这个……这个吴有才,只是户部的一个书办,九品小吏。宇文卓府上的采买,他经手过几次,收了点回扣,总共不到一百两银子……这也要杀?”

    刘策转头看向柳承宗:“舅舅觉得不该杀?”

    “不是不该杀,是……罪不至死。按律,贪墨百两以下,流放即可。杀头……太重了。”

    “舅舅,你知不知道,老师当年在东川,是怎么做的?”

    柳承宗一愣。

    “老师在东川公审刘昌时,那些帮刘昌做过事的人,哪怕只是收过一斗米、一只鸡,只要查实了,全部严办。轻则杖责,重则流放,主犯一律斩首。老师说过一句话——‘小恶不惩,大恶必生’。”

    “这个吴有才,今天收一百两回扣不杀,明天就敢收一千两。今天帮宇文卓采买不杀,明天就敢帮别人做假账。今天放过他,明天就会有更多人说——看,贪点小钱没事,帮权贵办点小事没事。”

    柳承宗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杀。”刘策吐出这个字,声音不大,但斩钉截铁。

    刀光又落下。

    第七个,第八个。

    八个头颅滚落在地时,刑场上一片死寂。连围观的百姓都安静了——不是愤怒,是恐惧。这种毫不留情的清洗,这种连小吏都不放过的杀戮,让所有人脊背发凉。

    刘策起身,走下监斩台。

    柳承宗站在原地,看着刘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十六岁的外甥,陌生得可怕。

    御书房。

    炭火烧得正旺,但书房里依旧冷。不是温度冷,是气氛冷。

    刘策坐在御案后,手里拿着笔,正在批阅奏折。笔尖蘸满朱砂,在奏折上勾画,一个又一个“准”字,写得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董婉华端着一碗参汤进来,脚步很轻。

    “陛下,”董婉华将参汤放在御案上,“歇会儿吧。您已经批了两个时辰了。”

    刘策没抬头:“放那儿吧。”

    董婉华没走,站在御案旁,看着刘策。这位十六岁的皇后,今日穿了一身素色宫装,脸上没施粉黛,眼圈有些发黑——这几夜,她没睡好。

    “陛下,今天……又杀了八个?”

    刘策笔尖一顿,抬起头:“怎么?皇后觉得朕杀错了?”

    “臣妾不敢。”董婉华低头,“只是……只是觉得,杀得有点多了。这几天,前前后后杀了快八十个人。朝堂上人心惶惶,连宫里的太监宫女都在私下议论,说……”

    “说什么?”

    “说陛下……太狠了。”

    最后三个字,董婉华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刘策放下笔,靠在龙椅上,看着董婉华。这位他从北大学堂就认识的女子,这位他亲自选定的皇后,此刻眼中满是担忧,还有……恐惧。

    “婉儿,”刘策换了个称呼,“你怕朕?”

    董婉华沉默片刻,点头:“怕。”

    “怕什么?”

    “怕陛下……变成另一个人。”董婉华抬起头,眼中含泪。

    “在北大学堂时,您是刘瑾。会帮同学抄书赚钱,会跟我们一起吃食堂,会为了一道算学题跟先生争论到半夜。那时您不是这样的。”

    刘策闭上眼睛。

    刘瑾。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人叫了。

    “婉儿,你知道老师给朕讲过一个故事吗?”

    “什么故事?”

    “少年天子的故事,一个叫玄烨的少年,八岁登基,十四岁亲政。亲政时,朝中有个权臣叫鳌拜,把持朝政,党羽遍布。玄烨要夺权,要亲政,要坐稳江山——你说,他该怎么办?”

    “他杀了,用计擒拿鳌拜,然后——清洗。鳌拜的党羽,一个不留。杀到最后,连只是给鳌拜送过礼、说过好话的人,都杀。前前后后,杀了上千人。”

    董婉华倒吸一口凉气:“上千人?”

    “对,老师说过,玄烨后来成了千古一帝。他平三藩,收弯弯,征噶尔丹,开创盛世。但这一切的基础,是他十四岁那年,用血洗出来的权力。”

    “婉儿,朕今年十六岁,比玄烨亲政时还大两岁。宇文卓经营朝堂二十年,党羽比鳌拜更多,根基比鳌拜更深。朕若不狠,若不杀,今天放过一个收一百两银子的书办,明天就会有人敢收一万两。今天放过一个帮宇文卓办过事的小吏,明天就会有人敢帮别人造反。”

    董婉华看着刘策的背影,眼泪流了下来:“可是陛下……这样杀下去,要杀到什么时候?要杀多少人?朝堂上人人自危,以后谁还敢为朝廷办事?”

    “杀到没人敢贪,杀到没人敢结党,杀到——这朝堂上,只剩下忠臣。”

    刘策转身,看着董婉华,“至于多少人……老师说过,玄烨杀了上千人。朕现在才杀八十个,还差得远。”

    董婉华浑身一颤。

    差得远。

    这三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心里。

    “陛下,”董婉华跪了下来,“臣妾求您……停手吧。再杀下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您?史书会怎么写您?”

    刘策扶起董婉华,擦掉她脸上的泪,动作很温柔,但声音很冷:“婉儿,史书是胜利者写的。只要朕坐稳了江山,开创了盛世,后世只会说朕是英主,是明君。至于杀了几个人……没人会记得。”

    董婉华看着刘策,看着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真的不再是北大学堂那个小教习了。

    他是皇帝。

    一个为了坐稳皇位,可以杀很多人的皇帝。

    “陛下,”书房外传来柳承宗的声音,“臣有要事禀报。”

    刘策松开董婉华:“进来。”

    柳承宗推门进来,脸色苍白,手里拿着一份新的名单。看到董婉华在,柳承宗愣了一下,但还是躬身行礼:“陛下,这是……新查出来的。涉及三十七人,都是……”

    “都是什么?”刘策问。

    “都是……只是跟宇文卓府上有些往来,收过些小礼物,帮过些小忙,罪不至死。按律,最多流放。”

    刘策接过名单,扫了一眼,笑了:“舅舅,你心软了。”

    柳承宗跪下:“陛下,不是臣心软。是……是再杀下去,朝堂真要空了。六部官员,已经少了三成。再杀这三十七个,就少四成了。朝廷……总要有人办事啊。”

    刘策走到御案前,提起朱笔,在名单上勾画。

    一个,两个,三个……

    勾了十七个。

    “这十七个,”刘策放下笔,“斩。剩下的二十个,流放三千里,永不叙用。”

    柳承宗抬头,眼中满是震惊:“陛下,这十七个里,有五个只是收过宇文卓府上几匹绸缎,有两个只是替宇文卓的管家跑过腿……”

    “够了。”刘策打断,“舅舅,你是不是觉得,朕疯了?”

    柳承宗不敢说话。

    刘策走到柳承宗面前,俯身,看着这位舅舅的眼睛:“舅舅,你记不记得,老师说过一句话——‘治乱世,用重典’。现在朝堂是什么?是乱世。宇文卓经营二十年,已经把朝堂弄得乌烟瘴气。朕不用重典,不杀到他们怕,不杀到他们不敢再贪、不敢再结党——这朝堂,永远干净不了。”

    柳承宗低下头:“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刘策直起身,“去办吧。明天午时,这十七个,一起斩。”

    柳承宗拿起名单,躬身退出书房。

    脚步很重,像拖着千斤重担。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董婉华站在那里,看着刘策,看了很久,终于轻声问:“陛下,您刚才说的那个玄烨……后来怎么样了?”

    刘策重新坐回御案后,拿起笔,继续批奏折。

    笔尖在纸上划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过了很久,刘策才开口,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玄烨后来……成了孤家寡人。儿子们争位,兄弟们猜忌,臣子们畏惧。他活了六十九岁,当了六十一年皇帝,开创了盛世,但也……孤独了一辈子。”

    董婉华眼泪又流了下来。

    她忽然明白,刘策为什么要讲这个故事。

    不是要学玄烨的杀伐。

    是要走玄烨的路。

    那条通往权力巅峰,却也通往孤独深渊的路。

    “陛下,”董婉华走到御案前,握住刘策的手,“臣妾会陪着您。无论您变成什么样,臣妾都陪着您。”

    刘策的手很冷,冷得像冰块。

    但董婉华握得很紧,想用自己的体温,温暖这只握笔杀人、也握笔治天下的手。

    刘策看着董婉华,看着这个愿意陪他走这条路的女子,眼中终于有了一丝温度。

    “婉儿,等朝堂稳定了,等天下太平了,朕带你到处去看看。去看看老师说的那个……不一样的世界。”

    董婉华点头,眼泪滴在刘策手背上,温热。

    窗外,天色渐暗。

    而京城的血洗,还在继续。

    柳承宗走出皇宫时,回头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宫门。

    宫门在夕阳下投下长长的阴影,像一张巨口,吞噬着进去的人,也吞噬着……出来的人。

    这位礼部侍郎想起李晨临走前说的话。

    “鸡蛋从里面啄开,才是新生。”

    新生是疼的。

    但这么疼,疼到要杀这么多人,疼到连亲人都恐惧——这样的新生,真的对吗?

    柳承宗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那个十六岁的外甥,正在用一种近乎残酷的方式,啄开那层名为“稚嫩”的壳。

    而壳破之后,飞出来的,会是一只怎样的鸟?

    柳承宗不敢想。

    他摇摇头,抱着那份染血的名单,走向刑部大牢。

    今夜,又有十七个人,睡不着觉了。

    而御书房里,刘策批完最后一份奏折,放下笔,走到窗前。

    窗外,万家灯火。

    但刘策知道,那些灯火里,有多少双恐惧的眼睛,正在看着他。

    有多少张嘴巴,正在咒骂他。

    有多少颗心,正在恨他。

    “老师,您教朕的,朕都记着。玄烨的路,朕要走。但朕不会像他那样……孤独。”

    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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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自己做点小生意的,每天都是抽空才有时间码字。

    我一直很努力,想把这本书写成一个很宏大的故事。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

    平台说我原本的书名《饥荒年代:我要养村里30个女人》。这个书名含有某些成分,所以不让用了,大家觉得取新书名的话,什么样的书名合适本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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