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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5章 韩元谋划祸水东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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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元回到自己的帐中,天已经黑透了。

    点上油灯,摊开地图,趴在那儿看了整整一个时辰。

    地图上标注着唐国、党项、西凉、草原、西域。山川河流,城池道路,密密麻麻。手指从李元昊的地盘出发,往东到镇北,往北到草原深处,往西到西域。一条一条地画,画完了擦,擦完了再画。

    亲兵端了饭进来,放在桌上,凉了又端走,端走了又端来。来回三趟,韩元一口没动。

    天亮的时候,韩元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地图上画满了箭头和圆圈,旁边写着一行一行的字。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满意地点了点头。

    “来人。”

    亲兵掀帘进来。“先生有何吩咐?”

    “去请大王子。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李元昊来得很快。进帐的时候,脸上还带着宿醉的倦意,可看见韩元摊在桌上的地图,眼睛一下子亮了。

    “先生,想出办法了?”

    韩元请他坐下,指着地图。“大王子,属下想了一夜,想出了一条连环计。分三步。”

    李元昊坐直了身子。“说。”

    韩元指着镇北的位置。“第一步,突袭镇北城。现在唐王的精力都在训练摩托车军队上,镇北城的守军不到五百。阎媚那个女人虽然厉害,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我们派三千骑兵,日夜兼程,打他个措手不及。一天之内,拿下镇北城。”

    李元昊皱眉。“镇北城拿下来容易,守住难。唐国的援军一到,我们就得跑。”

    韩元笑了。“大王子,我们本来就没打算守。拿下镇北城,不是为了占,是为了引。”

    “引什么?”

    “引居庸关的守军。居庸关有铁弓和赵铁兰,带着两三千精兵。镇北城一丢,他们必然来救。来救,居庸关就空了。”

    李元昊想了想。“居庸关空了,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们又不去打居庸关。”

    韩元指着地图上的草原。“大王子,您看。居庸关的守军往镇北来,我们就往北跑。往草原深处跑,跑进完颜烈的地盘。”

    李元昊愣了一下。“跑进完颜烈的地盘?那不是自投罗网?”

    韩元摇头。“不是自投罗网。是祸水东引。”

    李元昊没听懂。

    韩元继续说。“我们跑了,唐国的军队追不追?一定追。追到草原上,追进完颜烈的地盘。完颜烈愿意看见唐国的军队在他的地盘上横冲直撞吗?不愿意。可他不愿意又能怎样?唐国的军队进来了,他要么打,要么让。打,他跟唐国翻脸。让,他的地盘被唐国踩。不管哪条路,他都不好受。”

    李元昊的眼睛亮了。“先生的意思是,把唐国的军队引到完颜烈的地盘上,让他们狗咬狗?”

    韩元点头。“对。完颜烈一直不愿意出兵,躲在后面看热闹。我们把他拉下水。唐国的军队进了他的地盘,他不动也得动。动了,不管谁赢谁输,对我们都有好处。”

    “什么好处?”

    韩元指着地图。“如果完颜烈打赢了,唐国的元气大伤,暂时顾不上我们。我们可以趁机往西跑,跑进西域。”

    “如果完颜烈打输了呢?”

    韩元笑了。“打输了更好。完颜烈的地盘就空了。我们占了完颜烈的地盘,兵强马壮,回头再跟唐国谈条件。”

    李元昊站起来,在帐里走了几步。“这个主意好。可有一条,唐国的军队要是不追呢?”

    韩元摇头。“不可能。唐王那个人,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我们打了镇北城,就是打了他的脸。他一定要追。不追,天下人笑他。追了,就入了我们的套。”

    李元昊停下来,看着韩元。“先生,你想得真远。”

    韩元低下头。“不是属下想得远。是不得不这么想。不想远,走不远。走不远,就是死。”

    李元昊走回来,坐下。“你说三步。第一步是突袭镇北,引唐军来追。第二步是祸水东引,让唐军和完颜烈狗咬狗。第三步呢?”

    韩元指着地图上的西域。“第三步,往西跑。不管唐军和完颜烈谁赢谁输,我们都不能留在草原上。留在草原上,迟早被收拾。得往西跑,跑进西域。”

    “西域那么大,跑哪儿去?”

    韩元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西域有几十个小国,大的几千兵,小的几百兵。我们三千骑兵,随便灭一个。灭了,占了他的地盘,休养生息。等几年,兵强马壮了,再图大事。”

    李元昊想了想。“西域那些小国,穷得很。占了有什么用?”

    韩元看着他。“大王子,西域穷,可位置重要。河西走廊是西凉和唐国通往西域的必经之路。我们占了西域的一个小国,就等于卡住了这条商路。西凉人要往西做生意,得经过我们的地盘。唐国人要往西走,也得经过我们的地盘。到那时候,就不是我们求他们了,是他们求我们。”

    李元昊的眼睛亮了。“先生,你这个计策,一环扣一环。高,实在是高。”

    韩元摇头。“大王子,计策是好,可有一条。”

    “什么?”

    韩元叹了口气。“变数太多。唐军追不追,完颜烈打不打,西域的小国投不投降,每一样都有变数。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那怎么办?”

    “赌。赌唐王一定会追,赌完颜烈一定会打,赌西域的小国一定会投降。赌赢了,我们活。赌输了,我们死。”

    李元昊看着韩元,看了好一会儿。“先生,你跟我这么多年,我从来没听你说过赌这个字。”

    “因为以前不用赌。以前算得准,看得清。现在算不准,看不清,只能赌。”

    李元昊站起来,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外面阳光很好,照在草原上,绿油油的一片。远处有几个骑手在练马,马蹄声得得得的,传过来,像鼓点。

    “先生,你说,唐王现在在干什么?”

    韩元走过来,站在旁边。“在训练摩托车军队。在造汽车。在谋划水电站。在布局天下。”

    李元昊转过身。“他布局天下,我布局活命。看谁布得过谁。”

    韩元没说话。

    风吹过来,帐布哗啦啦响。远处的骑手跑远了,马蹄声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风里。

    “先生,突袭镇北,什么时候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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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韩元想了想。“下个月初十。那天没有月亮,天黑。骑兵摸进去,不容易被发现。”

    “好。你去安排。武器、粮草、人马,一样一样备齐。别出岔子。”

    韩元抱拳。“属下明白。”

    韩元转身要走。李元昊叫住他。

    “先生。”

    “大王子还有何吩咐?”

    李元昊看着他。“你跟我这么多年,有没有后悔过?”

    韩元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跟了我。李德明在的时候,你是他的谋士。李德明死了,你投了我。这些年,没享过一天福,天天在刀尖上走。”

    “大王子,属下不是没想过。可属下走不了。走了,去哪儿?去唐国?唐王有郭孝、苏文,用不着我。去西凉?白狐那个人,不会容我。去大理?段家自身难保。属下只能跟着大王子。大王子在,属下在。大王子不在,属下也不在了。”

    李元昊拍拍他的肩膀。“好。有你这番话,我就放心了。”

    韩元退了出去。李元昊一个人站在帐门口,看着那片草原。太阳升高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可心里不暖,凉飕飕的,像有一块冰。

    “唐王,你要我的地盘,我要你的命。看谁先拿到。”

    转身走回帐里,坐在案前。拿起那把还没擦完的刀,继续擦。刀刃在阳光下闪着冷光,照得他的脸一半明一半暗。

    “爹,你看着。看着儿子怎么跟唐国打。打赢了,儿子给你烧纸。打输了,儿子来陪你。”

    帐外的风大了,吹得帐布猎猎作响,像一面大旗。

    韩元回到自己的帐中,又把地图摊开,看了一遍。手指从镇北移到草原,从草原移到西域。每一步都想过了,每一个变数都算过了。可算过了又怎样?事到临头,还是会有意想不到的事。

    拿起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下月初十,突袭镇北。”看了一会儿,又划掉了。重新写了——“下月初十,生死一搏。”

    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翻来覆去,是那些年跟着李德明的日子。

    李德明虽然霸道,可脑子清楚。该打的时候打,该让的时候让。

    李元昊不一样,冲动,好面子,有时候不顾后果。可李元昊有一点好,听劝。自己说的话,他能听进去。听进去了,就会做。做了,不管对错,不埋怨。

    “先生,先生。”

    韩元睁开眼睛。亲兵站在面前,手里端着一碗饭。

    “先生,您一天没吃东西了。吃点吧。”

    韩元接过碗,扒了几口。饭是凉的,菜是凉的,可吃下去,胃里暖和了。

    “几更了?”

    “二更了。”

    韩元放下碗。“去,把几个头领叫来。我有事交代。”

    亲兵出去了。韩元站起来,走到帐门口,看着外面的夜色。月亮被云遮住了,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风很大,吹得帐布啪啪响。

    不一会儿,几个头领来了。都是李元昊手下的老人,跟着打了多年的仗。一个个满脸风霜,腰里挂着刀。

    “先生,这么晚了,什么事?”

    韩元请他们坐下。“下月初十,突袭镇北城。你们几个,各带五百人,分四路。东、南、西、北,四面围住。别让一个人跑出去。”

    一个头领皱眉。“先生,镇北城只有几百守军,用得着四面围?”

    韩元看着他。“用不着。可我们要的不是镇北城。我们要的是速战速决。四面围住,一炷香之内拿下。拿下了,马上撤。”

    “撤?往哪儿撤?”

    “往北。往草原深处撤。”

    几个头领面面相觑。“先生,草原深处是完颜烈的地盘。我们撤到那儿去,不是送死吗?”

    韩元笑了。“不是送死。是祸水东引。你们只管撤,后面的事,我来安排。”

    头领们不再问了。韩元交代了路线、时间、信号,一样一样说清楚。说完了,几个头领站起来,抱拳行礼。

    “先生放心。属下一定办到。”

    头领们走了。韩元一个人坐在帐里,看着那盏油灯。火苗一跳一跳的,把影子投在帐布上,忽大忽小。

    “唐王,你在潜龙,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听好了。我不会让你轻易拿走大王子的地盘。就算拿走了,我也要让你付出代价。”

    风吹过来,油灯晃了晃,差点灭了。韩元伸手护住火苗,等风过了,松开手。火苗稳了,又亮起来。

    “先生,睡吧。明天还要赶路。”亲兵在帐外说。

    韩元吹了灯,躺在毡子上。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转那些事。镇北,草原,西域,完颜烈,唐王。一个一个,像走马灯一样转。

    转着转着,睡着了。

    梦里,他站在一座高山上,看着杀声震天。一个人骑着马从远处跑来,到了跟前,勒住马。是李元昊。

    “先生,我们赢了。”

    韩元看着李元昊,想说话,可嗓子发不出声音。李元昊的脸越来越模糊,最后变成一片白。

    睁开眼睛,天已经亮了。帐外传来马嘶声,一声一声的,像是在催人起床。

    韩元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新的一天开始了。

    离下月初十,还有二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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