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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番外之一------楠姑姑
    雍正四年十五元宵节夜。

    金鱼胡同十三阿哥旧居,十三阿哥与十八阿哥曾经日日相对的书房里,此刻,十三阿哥悄无声息的躺在炕上。

    太医诊脉言道怡亲王依然苏醒,昏睡只是因为过度疲惫。

    却不知,此刻十三阿哥正做着好梦。

    “十三哥,听人说,你很宠你的福晋,你的福晋是不是很标致呀?”

    十三阿哥梦中睁眼,却见八岁的十八阿哥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

    他便笑,“十八弟呀,哥哥就知道你不会离开哥哥,对不对。”

    说着便想去抱弟弟,忽然间,八岁的小十八风一般的不见了。

    正彷徨,九岁的小十八明眸皓齿的拉着自己的手,调皮的歪着脑袋,晃悠着手里的玉佩,言笑盈盈,“十三哥,你是真钦差,我有真玉佩,我们两个凑一起,名正言顺哟。”

    十三阿哥吸取之前的教训,不再想着要抓住弟弟,只是微微笑着贪看弟弟的天真之姿。

    远处又来以翩翩少年,手提食盒,“十三哥,我来看你了,诺,我带了英雄酒哟。”

    娇俏的少年皱皱鼻子,伸手来摸自己脸庞,“哎哟,十三哥你笑的好难看。”

    忽而有翻脸嗔怪,“干嘛呀,十三哥,你不剃胡子,不理发,大变野人啦!”

    一声声娇笑入耳,“十三哥,别瞎动啊。”

    “哎呀,十三哥也,你干吗,又瞎动了,看吧,又割伤了。”

    梦中的十三阿哥心里甜甜的,不敢搭话,生怕惊走了亲亲十八弟。

    正甜蜜间,所有的十八阿哥统统不见了。

    他惶恐无计。却又见十八阿哥悄悄走来,低头亲了那个熟睡的自己。

    “十三哥,这是你欠我的,欠我的哟。”

    十三阿哥心里那个后悔哟。

    他想睁眼,想拉着弟弟,可是,眼睛睁不开,手也动不了。

    忽然又见十八阿哥口吐鲜血,奄奄一息,眼睛眷恋的看着自己,“哥哥,你喜不喜欢我,愿意娶我吗?”

    十三阿哥努力挣扎,想要抓弟弟,十八阿哥却飘飘忽忽飞远了,只留下一声声追问,“喜欢不喜欢?娶不娶?”

    已经赶来金鱼胡同的雍正帝忽然发现十三弟手脚乱挥,额上豆大的汗珠儿滚滚而落,忙扯出自己丝巾帮着弟弟擦拭,忽然被十三阿哥捉住是手腕,喃喃呓语,“我娶,我娶呀。十八弟啊。”

    雍正帝知道他梦寐了,使劲摇晃他的臂膀,“十三弟,十三弟,醒醒,我是四哥呀!”

    十三阿哥正要追赶十八阿哥却被人无端摇醒,睁眼看见是四阿哥在摇晃自己,忽然发了好大的脾气,他扯着嗓子喊叫,“四哥,你干嘛阻拦我去追十八弟?你为何一再拦着我们,搅扰我们?我眼见就抓住他了,全被你搞砸了。”

    四阿哥见十三阿哥魅魔,也不怪罪,他也好后悔,早知十八弟如此短寿早夭,自己为何那样日日逼迫他,非要挑选福晋不可呢?

    金刚不能夺其志四阿哥忽然独自抹起眼泪,“你四嫂怪我,你也怪我,难道我不疼他吗?我是为了他好,他都二十五岁了,孑然一身,孤单单的,我们能陪他一辈子吗?我不过想替他找个伴嘛,你们怎么都不理解我呢!”

    十三阿哥刚刚一梦,十八阿哥对他的情愫他已经全然知晓,他知道,十八阿哥一直抗拒女人全部因为自己的缘故,忽然觉得心疼如绞,嘴里喃喃自语,“不怪四哥,是我,十八弟孤苦都是因为我,是我耽搁了他,是我害死了他,四哥,我好悔呀,十八弟那个傻孩子呀,干嘛不早对我说。叫我今后如何活得安生......”

    四阿哥赶紧捂住弟弟嘴巴,“你魔怔了,满口胡沁什么?给我住口。”

    十三阿哥忽然将头靠在自己四哥怀里,哭的像受伤的狼崽子,“四哥呀,我想小十八,只要他回来,我愿意拿命跟天换。”

    四阿哥点头,自己也落了泪,“四哥也愿意呀,我都活了半辈子了,他还是春天的枝条刚抽芽呢,好叫人心疼啊。”

    躲在远处偷窥的某人,被他们哭得心里发酸,差点也落了泪,浑然不觉,他们哭的就是自己。

    他冲动之下,就要现身,却被身边两人死死摁住,“主子,你可想好了,这次失败,再要走时,却是千难万难了。”

    那人摸吧眼泪,在不忍心偷听了,依然狠心言道,“走吧。”

    三人猫在南街猫儿胡同里,足足一月。

    每天有璧影出去打探消息,壁风亦步亦趋跟着主子,在主子反悔之时,及时提醒他,此番出头的后果严重。

    璧影也不好受,他天天夜里猫在金鱼胡同,听十三爷声声叹息,声声哭诉,看着他夜夜不眠不休,为自己原本活着的主子上香,化纸,添香油。

    有时候他也真羡慕自己主子,有如此的的好兄弟,也想到自己,若自己死了有人这般伤痛,这般惦记,也死得其所了。

    他一直陪着十三爷夜夜哀痛,直至五七三十五天之后,十八爷灵柩移放碧云寺。

    五七后,十三爷被雍正帝强行接到了圆明园里。

    受主子之命,他跟去了圆明园三天,十三阿哥不听雍正帝劝告,执意住进了坦坦荡荡。

    而他的福晋却带着他的小儿子,住在雍正帝为他们建造的交辉园里。

    十八阿哥至此才安心了。

    想他有妻有子,很快就会忘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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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原本与他也没有多少交集,一直不过自己独自在做向日葵罢了。

    十八阿哥放心的离开了他生活了将近二十年的京城。

    他深夜潜进景陵,拜别康熙老爹。

    喊声老爹,顿时泪眼婆娑。

    说什么也觉得多余了。

    唯留下叹息一声。

    “还好,还好,皇阿玛,十八没有辜负您的恩宠。大清江山好好的,十三哥也好好的。儿臣没毁大清,没毁十三哥。”

    出得景陵,随从问那美貌男子,“臣下在姑苏城里有几处据点,一在枫桥镇寒山寺附近,深宅大院,门前小桥流水,屋后小舟泛波,是臣下专门为主子准备的居所。

    还有一处是一座花楼,名唤万芳楼,是臣下探查消息的据点。

    最后一处,是影子部大营,是臣下自名医沈明生后人手里又购得,依然叫他的旧名“桃花庵”。主子喜欢那一处就住那一处。若主子都不喜欢,臣下再给主子寻找新住所。”

    十八阿哥扬手,嘴角弯成月牙,双眉挑的老高,“不用再找了,我就住万芳楼了,璧影你速去辞了万芳楼掌盘姑姑,所有事物,我亲手打理。告诉姑娘们,就说你花重金,另请了杭城楠姑姑来万芳楼掌盘。”

    雍正四年四月,苏州城里最大的妓院换了掌盘老鸨子,名唤楠姑姑,此人做着下贱的老鸨子,名堂倒不小,最是喜好男装,时时手摇折扇,摇摇摆摆,装作书生模样。

    他生的唇红齿白,柳眉俊眼,宽肩细腰,好不风流潇洒,比那些真正的酸腐的秀才更像秀才,还比他们多了份洒脱。

    只他一出,万芳楼里姑娘也就无心做生意了,一个个围着他转悠,姑姑姑姑的叫着,不知道的还以为万芳楼新近买了许多娇俏小母鸡。

    恨得苏州城里的一帮子自诩风流的少爷,暗暗啐他,“啐,牝鸡司晨装大爷,姥姥!”

    这位楠姑姑有时候也应客人要求女装见人,可是他那架势,没人敢上她,出来接客,带着保镖,凌然不可侵犯,不像客人瞟她,倒像是她嫖客人。

    自他接手后,除了之前所有妓院的老规矩,万芳楼制定了许多拉风规矩,老鸨子楠姑姑要求,凡

    新进的姑娘,有不愿意接客者,绝不强迫,按姑娘们自愿,有只负责弹唱,卖艺不卖身,等他攒够身价银子,随时赎身,绝不拦阻。

    卖艺不卖身的清官人,必须接受选秀一般的礼仪训练,以便将来他们觅得良人,能够出得厅堂。

    对她们的要求,多才多艺,风雅妩媚,知情识趣,落落大方。

    卖艺又卖身者,则根据他们各人自身体条件,对他们进行强化训练,力争让每人务必都有自己一至二项媚到极致的特色,当然对这些姑娘们的要求是,越风骚越好。

    又出台一新规矩,凡楼里姑娘,有本事被人看上,嫁入良家,他非但不收赎身银子,反倒贴一分丰厚的嫁妆银子。

    也倒怪了,别人家越堵走的越多,他这里越宽松,确有许多名妓自愿来投。

    他的生意也就越做越大了。

    几乎所有苏州名流巨贾,无不来此一游。

    楠姑姑的名声也就越来越大了。

    至于它的来历,苏州城里虽然有颇多猜测,却无一人能够说的清楚。

    雍正四年五月。

    万芳楼来了一个熟人,李卫。

    十八就奇怪了,这个家伙是浙江巡抚,怎么哧溜一下子窜到苏州来了?

    暗中派了楼里最玲珑的姑娘赛貂蝉前去服侍他。

    没费多大劲儿,不过三杯烈酒,美人一香,他就抖个底朝天了。

    原来,这个家伙奉命前来苏州,查探八爷党江南党羽,以及自康熙五十年来江南所有税收账簿极其银钱去向。

    十八阿哥心情暗淡,八爷党精英,八爷九爷要玩完了。

    随即下令,璧影率影子部全面介入调查。

    对于李卫,十八也没放过他,他身负皇命,竟然出入青楼,更兼没有酒品,裤带子太松,为了让它长记性,十八阿哥令人将他赤条条的用渔网高挂在桃花庵外大柳树上喂了一夜蚊子。

    然后勒令他写下了认罪书,保证书,才放他出门。

    听说那家伙骂了一夜,姥姥,呀呀呸!

    不过他那嘴也肿了,不是被人打肿,而是被蚊子吻了。

    十八女装见他,伸手摸摸他红艳艳的嘴唇,啧啧称奇,“李大人真是可爱,这么多母蚊子自动献身啦。”

    李卫气哼哼的横眉怒视小十八。

    十八笑笑,忽然提腿一脚,砸弯了他的狗腿,自己施施然坐下,慢慢看着他的认罪书,摇头叹息,“瞧着字儿,他那样心高气傲之人如何就看上你了,真乃有辱斯文。”

    李卫气歪了鼻子,挣扎着想起身,想他一个女人如何当的自己堂堂朝廷命官一拜。

    璧影一摁他脑袋,“我们主子受一跪,那是看得起你,别以为你委屈了。”

    十八阿哥挑眉一笑,“大人别怪,我不过给你提个醒,下次可别再犯了,你是国家忠臣,青楼这种地方最是销金蚀骨之所,大人若要做一代明臣,大可忘记今日之事,切忌以后不可再进青楼,当然,大人可以报复,但是,我可以保证,我万芳楼遭难的次日,你的罪状就会出现十三爷或者万岁爷的案几之上。何去何从,你自己琢磨。”

    十八说完,不等他作答,转身离开,举手一挥,示意璧影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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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卫眯眼瞧着楠姑姑背影,越瞧越觉着这人有种无端的熟悉感。

    七月,影子部就探查清楚了。

    自从五十年,八爷掌管户部,江南税收几乎一半都进了他的小金库。

    十八阿哥简直无语了。

    自五十六年,皇阿玛为了军费不足,堂堂一代帝王竟然不得不忍受番邦小儿的叫嚣,他八贤王竟然每年坐收三百万两银子,看着垂垂老老朽的皇阿玛被番邦小儿欺负,安坐如山,是可忍孰不可忍。

    十八阿哥叫璧影把卷宗夤夜送入李卫官衙。

    对于八爷党之事,十八阿哥觉得无能为力了,如此的巨贪,叫人如何开的口去求情?

    遂决定不插手八爷党之事,只好让他们生死由命了。

    雍正四年十月一日。

    十三阿哥在圆明园坦坦荡荡,自己为自己庆贺生日。

    右手敬左手,“十八弟,干了,祝哥哥我生辰快乐,是这样的说的吧。”

    然后两杯一起喝下。

    苏州城内万芳楼,某人悄悄抽出鼻子,右手敬左手,“祝你生日快乐,十三哥。”

    雍正四年八月。

    李卫携自天而降的卷宗回京,面见十三爷。

    当着铁面如山十三爷,李卫抖索半晌,思虑再三,决定向侠王十三爷和盘托出自己苏州的劣迹,与其将来被人抖漏,不如自己坦白从宽。

    十三爷听了踢了李卫一脚,“今后给爷老实些,若有下次,爷也保不了你,你龇牙裂齿做什么,爷踢你是看得起你。”

    李卫感激涕零,磕头谢恩之时,咕噜一句,“当初楠姑姑也踢奴才一脚,也说踢奴才是看得起奴才,奴才总觉得这位姑姑十分熟悉。”

    十三爷眯眯眼,“楠姑姑?男人女人?”

    “女的,不过,他似乎认得十三爷,还说了,奴才如果不老实,他一准把奴才罪证送到王爷案几上来。”

    怡亲王一愣之后笑了笑,“估计蒙你呢,爷洁身自爱,如何人的青楼之人,滚蛋吧,出去别吓咧咧给自己招灾。”

    雍正五年三月十八日夜。

    十八阿哥再次潜入景陵祭拜康熙老爹,谁知雍正帝赫然在坐,不过那家伙似乎累及了,竟然手拿金刚经就那样子坐着睡熟了。

    十八阿哥轻声唤声,“四哥,你还好吗?”

    见他头一点一点跟哪儿熟睡,也不理他,自去拜祭。

    忽然,雍正帝睁眼了。

    看着熟悉的身姿,疑惑的叫了一声,“十八弟?”

    担任警戒的璧影,倏然出手点了他脑后软麻穴,继而再点他昏睡穴。影子还准备再多点几处,

    十八阿哥皱眉拉住了他,“算了,别伤了他,我们马上离开。”

    雍正帝返京,兴冲冲跟十三弟说起自己在景陵坐着做了一梦,梦见十八弟也来祭拜皇阿玛,他还清楚的记得,十八阿哥穿的什么衣衫,戴的什么帽子。

    见十三弟恹恹的似乎不感兴趣,又加了一句,“唉,朕是太想念十八弟了,竟然闻见他身上有一股好香花香味儿。哎呀,简直太真实了,十八弟似乎还长高了些,唉,你说,今日若有十八弟子在,我们两个下棋,他给我们端茶递水,送粳米粥,多好呀。”

    怡亲王听了那句花香味儿,忽然心突突直跳,脑门子上青筋只跳跃,他自胸前拿出一荷包递给雍正帝,“四哥,你闻闻,你在景陵闻到的是不是这股香味儿。”

    雍正帝接过荷包,使劲嗅嗅,随即点头,“没错,就是这个香味儿,怪不得真当时觉得这香味似乎闻过,哎,这是谁送你的荷包,这老虎绣的忒丑了。”

    十三阿哥接过荷包,揣进胸前,眼里闪着奇异的光彩,“没谁送,我自个买的。”

    说着匆匆告辞出来,孟走了一段,方才停住,抚胸顺气,呐呐自语,“十八弟,是你吗?你是英灵不远,或者你还活着?”

    她激烈的喘气,忽然记起李卫的话,更加怀疑。

    他匆匆出宫,连夜带着随从去了西山碧云寺。

    他遣腿侍卫,围着十八灵柩转悠了三圈,最后对着灵柩深深一拜道,“十八弟英灵见谅,哥哥我心怀疑惑,不得不惊扰与你,你若怪罪,哥哥愿意承担。”

    他拿起凿子,慢慢的轻轻的,一个个的撬起铆钉,然后再拜了三拜,慢慢挪开棺盖,闭眼半晌不敢睁眼,最后,他拼尽力气睁开双眼,颤抖着伸出双手,拉开十八阿哥脸上红绫,顿时喜极泪下,噗通坐在地上。

    “十八弟,你果然诈死逃遁,好样的,好样的。”

    忽然又怒从心头起,捶地大恨,“十八弟呀,你好狠心呀,你知不知道,你诈死一逃,逍遥快活,害得你十三哥流了多少眼泪,上了多少心啊,你这个没良心死孩子呀,好好好,我倒要听it听,你如何给我交代。”

    雍正五年,八月初八。

    姑苏城内万芳楼。

    夜深人静,十八阿哥只着薄薄的府绸月白衫子。

    关紧房门,一人独占一方桌,方桌却摆了两张张椅子,桌上两只酒杯,两双筷子。

    他提壶斟酒,喃喃自语,“十三哥,这是十八年的成酿,上等女儿红,你喝喝看,好不好。"

    然后,自己右手敬左手,“十三哥,干,祝我生日愉快!”

    他待要干时,忽然一人夺了他的左手酒,跟她一碰,仰头一口而干,“果然好久,比英雄酒不差分好。”

    十八阿哥愣愣看着那人,“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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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噔一噔道,“是什么人,竟然大胆敢闯私宅。”

    来人目光灼灼,锁着十八阿哥双瞳,取下自己头上凉帽,放在桌上,“不是私闯,爷来寻人刮胡剃须,听说楠姑姑手艺颇好。”

    回身开门,门外璧影递过热水,对着十八歉意一笑,跑路了。

    十八阿哥,心儿突突的跳。似乎想要逃脱出来。

    他想笑笑,但是却找不准小的程度,笑得比哭还难看,他想笑的,可是却无端的落了泪。

    来人却反客为主,起身拿了自己丝帕,细细的替他擦拭眼泪,似乎也不会笑,扯扯嘴角,笑比哭丑。

    “我只是剃须,又不抢劫,姑姑哭什么?”

    他自己坐下,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十八阿哥,似泣似诉,说出的话确是,“姑姑,我们开始吧。”

    十八阿哥颤抖着双手,慢慢给他剃头,几乎一道一个口子,剃了一半,他终于剔不下去,摔了剃头刀子,哭得稀里哗啦的,“你欺负人,我不干了。”

    来人起身在给他擦泪,“我如何欺负你了,姑姑说笑的吧。”

    十八阿哥泪眼婆娑的抬头,“你就是欺负人,明明人的我的,却装作不认得。”忽然双手缠上来人的脖子,哭诉出声,“十三哥,我想你,想的心都疼了。”

    来人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怡亲王十三阿哥。

    他泪落如雨,紧紧抱着失而复得小十八,哽咽出声,“你也知道痛吗?你知道你跑了,哥哥如何过日子吗?夜夜不成寐,日日复日日,你这个没有良心的小东西,有你这般害人玩人吗?”

    两人哭天抹泪的哭够了。

    十八阿哥哭兮兮的再为十三阿哥接着剔头,忽然想起问道,“十三哥,你如何得知我还活着,藏在这里?”

    “我开了你的棺材。”

    十八阿哥笑着擂打十三阿哥,“你干嘛呀惊动我的法体,让我不得安宁。”

    十三阿哥撇嘴鄙视,“到底谁不让谁安宁?”

    头剃完了,胡须也剃了。

    废话也说透了。

    两人安静了。

    大眼瞪小眼,唯有尴尬。

    十三阿哥首先打破沉静,“明天跟我回京。”

    十八阿哥惊慌抬头,“不要,我已经是早殇的皇子,如何回去。”

    十三阿哥拉着十八阿哥的手,坚定的眸子锁着十八阿哥眸子,“不是回去朝廷。是跟我回家。”

    十八阿哥甩脱他的拉扯,低头坐下,“如何跟你?”

    “我,我,十八弟,我娶。”

    十八阿哥抬头,他知道十三阿哥想说什么,“你是说你要娶我吗?

    我是男人,你说都不敢说,你还敢娶?

    你要如何跟四哥交代?

    如何跟天下人交代?

    况且,我们还是兄弟,你不该来找我的。”

    十三阿哥顿时泄气。可是面对活生生的十八弟,他不想再放手。

    “你要如何,十八弟?”

    “我不要如何!”

    “可是,我想要你,楠姑姑。”

    十三阿哥定定看着十八阿哥的眼睛,看的十八阿哥务必慌乱。

    十八阿哥眼睛又潮湿了。

    “十三哥,龙阳之好是逆天,你知不知道。”

    十三阿哥紧紧抱着若楠,热热的泪水落在若楠脖子里,“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不好龙阳,我也不喜欢相公,我只是想日日陪着你,十八弟,想着你一人孤孤单单,我就受不了,我没法子自己一个人锦衣玉食的活者。”

    十八阿哥低头哭的惨痛,“我在乎,我不要你堂堂怡亲王爷有污点。”

    十三阿哥很快抓住了十八阿哥话里的漏洞,眼睛热切的看着他,“你的意思,我不是怡亲王了,就可以是不是?是不是?”

    十八阿哥前所未有的惊慌,慌乱的泪水簌簌而落。

    “不是,没有,我只要做你的弟弟就好了。你不要乱来,国家需要你,四哥需要你。”

    十三阿哥忽然又点点,“我知道了。”

    夜深了!

    十三阿哥轰然之间,玉山坍塌,四叉八仰的,不请自去上了十八阿哥床,闭目说道,“夜深了,睡吧,哥哥困了。”

    十八阿哥想去隔壁,有舍不离开。犹豫半晌,把两把太师椅对面放好,自己蜷在上面,久久的,久久的,不能入睡,也不知道什么,他眯瞪过去了。

    隔天醒来,赫然发现,自己被圈在十三阿哥臂弯里,而始作俑者却睡得正甜。

    十八阿哥惊慌之下,迅速查看自己于十三阿哥衣衫,还好还好,大家衣衫整齐。

    十三阿哥带着十八阿哥足足在苏州城里玩了三天。

    任何东西,只要十八阿哥多看一眼,十三阿哥就会立马买了递给十八阿哥。

    他们游览寒山寺,摇了小舟,在苏州城里到处晃荡。

    十三阿哥每到一处,就会摇扇晃脑,或念前人诗作,或者自己即兴,十八阿哥就用崇拜的眼光看着他唧唧的笑。

    三天后,十三阿哥离开苏州。

    临行,殷殷叮嘱十八阿哥,“你别再躲了,我会留下眼线盯着你,你跑不了的。就跟着等着哥哥,哥哥以后每年都来这里给你过生日。你听话,别乱跑,就跟这儿等着哥哥。”

    以后的每年三月,十三阿哥都会主动要求去景陵祭拜。

    十八阿哥都会准时的到景陵等候,两兄弟白天同吃一锅饭,夜里同睡一张床----隔着炕桌。

    下棋读书,谈天说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十三阿哥每每会耽搁十天半月方才回还京城。

    以后每年进了七月,京城每隔一些日子,就会有八百里加急快马,护送荔枝到苏州。

    雍正八年三月。

    十八阿哥没有等到十三阿哥来景陵会面。

    来的十七阿哥。

    十八阿哥顿时慌了。

    当夜潜行进京。

    不料,怡亲王府门禁森严。

    十八阿哥夜探怡亲王府,谁知,巡夜的侍卫一波接着一波,他跟本没法子靠近书房。

    他已经探听出,十三阿哥日日处在书房里。

    四月,怡亲王上朝。

    鸣锣开道,警戒森严。

    十八阿哥来年十三阿哥影子也没瞧见。

    此后,十三阿哥在没上朝。

    五月初四日,忽然之间,怡亲王府就传出丧音。

    雍正帝仓皇而至。

    十八阿哥顿时失了魂,十三哥,你真的死了吗?

    你好狠,竟然不给我留下一字半语。

    十八阿哥一声没哭出来,就晕厥了。

    是那种忽然缺氧,不能呼吸的晕厥。

    十三阿哥治丧的日子,十八阿哥不能前去,只能日日躲在远处看热闹的人群里暗暗哭泣。

    五月十五,十八阿哥因为悲伤过度,终于着床不起了。

    璧影慌忙之间,亲自出去寻找大夫。

    回来却不见主子。

    只看见一行字条,“万芳楼。”

    璧影认得,这是留守兄弟的字迹。

    昏沉沉的十八阿哥被摇晃着醒了过来,眼前赫然一张熟悉的面孔。

    喜极而泣,继而死命捶打某人,“吓死我了!”

    那人笑得云淡风轻,“彼此彼此!”

    十八阿哥气急,忽然起身,死死咬住某人唇瓣,嘴里有了咸味,他也狠狠的不肯松口。

    唯有泪水自脸颊簌簌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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