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三年五月。
十八阿哥被十三阿哥抓回来不久,正值皇后乌喇那拉氏生日,那拉为皇后三年,之前几年生辰都在丧期之中,那拉每年不过吃一碗素面过生日。
雍正三年五月十三,雍正帝亲致贺表,群臣同贺皇后生辰。
长春宫里,十八阿哥出面,为已经贵为皇后的那拉氏,筹办了盛大的西式生日宴会。
与会者是后宫娘娘与十八阿哥以下的小阿哥。
十八阿哥极尽所能,时而诙谐时而无赖,逗得一向端庄的皇后娘娘笑言盈盈,那高高翘起的嘴角就没放平过。
三年八月初八,十八阿哥生辰。
十八阿哥在自己宫中旧居举办了生日宴会,邀请自己国母那拉氏,母妃王氏,以及众位哥哥饮宴。
十八阿哥邀请宫廷画师郎世宁,为自己作了大幅油画-----十八阿哥生日夜宴图。
随后,在不露痕迹间,做好了一切出走的准备。
生日宴后,十八阿哥把自己这些年的俸禄银子,汤山土地的利钱,康熙历年私给的银子,总之把所有积蓄,统统合一起,共计十万银子,换成各种没面额的银票,统放在额娘处,王氏不接手,他便撒娇,“额娘,您替我收着,儿臣将来好给您讨媳妇生孙子,搁在儿臣手里呀,不定几时就抛费了。”
王氏见他说的诚恳有理,遂含笑收下。
“你快些相看个媳妇,快些给额娘生几个孙子孙女是正经。不要成天东跑西颠,瞎折腾。”
王氏指的是他之前,曾经三天两头失踪不见。
九月,他拜见了已经赋闲在家师傅法海,把当时从佟家扼来的银子尽数交还给了师傅。并建议他不要再出仕为官,索性开馆授徒,著书立说。
雍正四年十五元宵节夜。
大清皇宫点起了万盏彩灯,长春宫里其中一盏硕大紫檀富贵延年灯,就是十八阿哥亲手为皇后娘娘所扎。
慈宁宫里一盏一人高的红木百子千孙石榴灯,是十八阿哥送给额娘王氏的礼物。
长春宫雍正帝皇后那拉氏居所。
万事如意顺畅的皇后娘娘,带着宫女们猜灯谜,观礼炮,笑言盈盈。
玩味着十八阿哥亲手扎就的彩灯,那拉唯有一件事情不满意,那就是十八叔至今没给她兑现当年的诺言,为她生几个古怪机灵的小侄子玩玩。
那拉氏在心里盘算着,明年开春,是不是要加选一届秀女,为十八叔甄选嫡福晋,再为弘历弘昼等指派几个侧福晋,宫中多添几个小阿哥,也好热闹热闹。
她这里暗中盘算,仔细考量着各家大臣世家,回想着那家格格标志合适。
忽然,养心殿太监惊慌来报,“皇后娘娘,大事不好,尧郡王十八爷殁了。”
那拉氏咋听之下,激怒而起,扬脚给了传话太监一个窝心脚,“狗奴才,好大胆,无事竟然诅咒主子爷,来人啊,拉下去,乱杖击毙。”
小苏啦顿时鬼哭狼嚎,磕头如捣,“皇后娘娘饶命,奴才焉敢诅咒主子爷,奴才奉圣命,给皇后娘娘报信,尧郡王崩了,怡亲王晕厥,皇上已经起驾出宫去了。皇后娘娘饶命啊,奴才没有诅咒啊。”
那拉氏听说以亲王晕厥,雍正爷连夜出宫,顿时脑子一轰,厥了过去了,长春宫顿时一片慌乱。
同样陷入慌乱之中的还有慈宁宫,庄亲王府,果郡王府。
半夜三更,北京城里,先后三路兵丁呼呼喝喝开道而来,几乎同时到达金鱼胡同,十三阿哥旧居。
随后,九门提督率部护驾,封锁了金鱼胡同周边通道,随后,刑部,礼部官员被人从梦里拽起,踢踢踏踏跑步而来。
那一夜,京城居民缩在被子里不敢出头,一个个惊恐异常,“老天爷,三年前刚刚乱了一场,刚平静,咋又闹起来了,好让不让人活啦。”
京中权贵也是尽数惊醒,纷纷打听,何事如此慌乱?
最伤心最愤怒的是雍正大帝。
把九门提督妈个狗血淋头,严令他们三日破案,抓住凶犯,五马分尸,株连九族。
否侧,挂冠归去,还能干者上。
责令礼部连夜治丧,若有不周,立马滚蛋。
尧郡王无子,刑部官员轮流充当孝子哭灵,若有敷衍塞责者,严惩不贷。
那一夜,雍正帝哭着十八弟,守着十三弟,结果的结果,一向温文尔雅的十三弟,向他发了无名怒火。
翌日早朝,雍正帝成了孤家寡人。
怡亲王告病。
庄亲王告病。
果郡王亦告病。
皇后娘娘也病了。
皇上不让皇后娘娘亲临祭奠,皇后娘娘砸了药碗。
太医诚惶诚恐。
都告病!
“朕也告病,掇朝三日。”
张廷玉诚惶诚恐,“圣上那里不舒服?要臣传太医吗?”
雍正帝恼了,摔了朱笔,“朕左臂疼痛,右臂无力,不行啊?”
整个皇宫诚惶诚恐。
怒气冲冲的雍正帝在养心殿暴走了。
他满腹委屈啊。
你们都怪我,就你们难过么?
朕不难过么?
小十八也是朕亲手调教的兄弟,自己最贴心的弟弟。
可是,自己眼下不能软弱,不能停顿,西北年羹尧要做西北王。朝里八爷党正在闹腾。
就连受己恩惠颇多的废太子长子弘晰也蠢蠢欲动。
还有河北直隶遭受旱灾,河南湖北秋季洪灾。
亿兆黎民嗷嗷待哺。
天灾人祸,社稷几不保。朕不是不伤痛,是没有时间伤心啊。
你们都冲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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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朕冷面。
朕容易吗?
特别十三弟,竟然怪朕不该掺和他与十八弟。
朕喜欢你们两个兄弟不行啊?
朕不想失去你们不行啊?
一贯理解自己支持自己皇后也来怪朕。
朕逼十八娶老婆是为了拯救他,皇后你知道不知道?
朕赐他潜邸居住,是为了昭告天下,十八弟是国之栋梁。
朕之所以是要逼他发奋,逼他自立,是想把他掰正了。
让他为国为民建立功勋,成为一代明臣贤王,与朕同享富贵,共享荣华,做千古的兄弟。
朕这样也有错吗?
雍正帝在心里暗暗发恼,都走吧都去吧,就算只剩下朕一人,真也要励精图治,把大清发扬光大。
可是,嘴硬心软的雍正帝,坚持了三天,就坚持不下去了。
摔了朱笔,丢了奏折,高声呼喝,“摆驾怡亲王府。朕要过府祭奠尧郡王。”
怡亲王,庄亲王,果郡王齐齐一堂跪地迎驾。
庄亲王殷切相询皇兄:
“皇上日理万机,因何前来?”
雍正爷抿紧嘴巴,目光在几位弟弟身上逡巡一周,满脸无奈,眼里竟然有无尽的委屈,良久自嘲开口,苦笑声声,“朕失了左臂,残了右臂,还如何日理万机呀?”
庄亲王诚惶诚恐,“臣弟惶恐。”
果郡王低头一拱手,“弟弟今日就销假。”
怡亲王叹息,“都是十三无用,连累哥哥弟弟不安生。”
翌日,雍正爷早朝。
怡亲王庄亲王果郡王齐齐一堂都来了。
张廷玉擦把汗,“阿弥陀佛,爷们终于来了。”
雍正冷峻的脸庞稍稍解冻,说话的声音暖了三分。
群臣齐齐顺气,“哎哟,总算阴转晴天了。”
此后,怡亲王夜夜去老宅为十八弟守灵上香,雍正帝便令太医日夜跟随,政事大多自己乾纲独断,奏折也力求自己亲批,哪怕废寝忘食,生恐再折了十三弟。
为了让十三阿哥远离伤心地儿,雍正帝拉着自己亲亲十三弟常住圆明园,更是朱笔一挥,敕造怡亲王别院交辉园,赐怡亲王居住。
无奈,怡亲王妻子不带,只肯只身居住坦坦荡荡。
雍正帝也没办法,下令接来怡亲王妃,怡亲王府幼子恩养宫中与自己的七十阿哥福慧做伴。
慢慢的十三阿哥似乎活回来了,致力于国民经济,兴利除弊,日夜操劳,乐此不疲。
雍正帝虽然担心弟弟身子骨,但是相较之前萎靡不振,他宁愿弟弟成天忙碌。
雍正五年三月后,十三阿哥忽然热心于雍正帝地宫的建造,动辄出门好几月。跑遍全国,探查上上之地。
八月,怡亲王再次勘探回朝,言说找到了上佳之地。
喜悦之情溢于言表。
此后,怡亲王更加躬耕于国事,很多疑难之事,一力为皇兄承担。
亲力亲为,负责疏浚河渠,筑堤置闸,蓄水开渠,防洪抗旱,致使千里之内低洼沼泽之地,都化作良田。
亲下江南水道,亲自倡导督导兴修水利,一时之间,江南数十州县,河流畅通,几千顷良田,旱涝保收。
对于国家命脉,两淮盐政,力加整饰,取消一切不合理糜费,努力维护平衡,是国家税赋与个人所得呈现双赢局面,所喜一番努力,没有白费,雍正五年后,江南商贸日益复苏,盐务渐见起色,富庶江南呈现一片欣欣向荣景象。
此后几年,十三阿哥一力承担了每年三月腊月赴遵化祭祀活动,不叫皇兄操一星半点闲心。
看见早年的拼命十三郎一点点的活过来了,雍正帝喜在心头。
闻听十三阿哥每年快马遣送荔枝到江南某大牌名伶,更让雍正帝喜上眉梢。
唯一令雍正帝不满意之处是,这几年十三阿哥府没有小阿哥出生。
雍正六年,雍正帝赐两名面容姣好秀女给十三阿哥为侍妾。
良久没有喜讯传出。
执着的雍正帝下令太医院研制滋阴壮阳之药膳,给自己及十三阿哥滋补。
只可惜,半年过去依然没有消息。
好消息没来,雍正七年,却传来准噶尔部策妄阿刺布坦、噶尔丹策零父子叛清的消息,十三阿哥坚决站在雍正身边,力主朝廷决定对西北两路用兵,并奉命参与帷幄,筹划建立军机处,出任首席军机大臣,全权筹措兵马粮草以及各类军需之转输。以所领度之储备充足,调度得宜,致使前线士兵,无忧后顾之忧,全力拼杀,一举荡平叛乱。
大清雍正朝至此,可谓海晏河清,百废兴盛。
雍正再赐金钱美女爵位与十三弟,只可惜,十三阿哥自七年腊月起,因为积劳成疾,染病卧床了。
雍正帝闻听传旨过府探视,却不料十三阿哥怕皇上舟车劳顿,竟然移居西山别墅养病去了。
雍正帝只好写了如意歌赐怡亲王:
彩云冉冉鸾鹤翩,
鸾鹤背驭双神仙。
南极西池环佩联。
双双同庆帝胄贤。
手执如意来当前,
篆刻蝌蚪黄金填。
晶莹上下星文缠,
瑶台此日喜气偏。
朗朗更听仙语传,
唱随和老如和弦。
既指山海为岁年,
复言日月同团圆。
煌煌带励眷便便,
子孙永保福且绵。
予因仙语嘉喜骈,
为尔歌只如意篇。
四月,带病回朝理事。
雍正帝正暗暗欢喜,以为弟弟病有起色。
谁知五月四日,忽然传来消息,十三阿哥病情恶化,药石枉然。
待雍正帝匆匆赶来,十三阿哥已经撒手仙游。
“十三弟,四哥来晚了,你正眼看看四哥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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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雍正帝一声惨呼,顿时痛断肝肠。
怡亲王榻前有成山的奏折已经批复完好,没来得及奏报君王,王爷临死,手握一份奏折不肯撒手,“早立储君,以防奸人夺嫡。”
十三弟英年早逝让雍正帝痛彻心扉,同时让他感到时光的无情与短暂。
对于生的执着,让雍正帝几近偏执,他竟然迷上了江湖术士鼓吹之不死丹药。
在宫殿之中建造丹炉。
阿哥弘历直谏被发配西北练兵去了。
皇后那拉氏规劝,竟然被雍正帝下令让皇后那拉氏闭门礼佛,不许她插手后宫之事。
雍正九年三月初,皇后娘娘奏请雍正帝,愿赴景陵祭奠圣祖皇帝与孝恭仁皇后。
雍正帝准奏,派遣四阿哥弘历五阿哥弘昼随行护卫。
四月,皇后回京。
五月,皇后娘娘在自己生日之时再次奏请雍正帝,要求亲自去景山寿皇殿祭奠列祖列宗,去西山碧云寺施舍香油银子做法事,为列祖列宗祈福。
太皇太后与太后娘娘生前常常去碧云寺避暑礼佛祈福,雍正帝不觉得什么,康然准奏。
八月八日,皇后娘娘言说尧郡王生日,要闭关三日为郡王祈福,吩咐随行人等不得打扰。
皇后娘娘与郡王亲厚,京城人人知晓,侍卫们理所当然应承守关。
谁知,三日过去,娘娘不出关,五日过去,娘娘还不出关。
侍卫不敢硬闯,唯有火速回朝奏报圣上。
雍正帝带着弘历匆匆而来,静室空空如也。
未余皇后凤印压娟幅,“臣妾粗鄙,难谐圣君,今自归去,伏泣祷告,一愿社稷长兴,二愿夫君长寿,三愿子孙延绵千秋万代。”
四爷揉乱娟幅,急怒恨不撕裂,口中下令,着发海捕公文,通令全国,大肆搜捕。
被弘历跪地拼死拦住。
“皇阿玛息怒,皇额娘乃一国之母,如何能够明面搜捕?皇额娘一生敬爱皇阿玛,不曾忤逆过皇阿玛意志,此次定然是觉得京城憋闷,处京散心去了,儿臣愿意以游学为名,暗访皇额娘。”
雍正帝顿时挫败,是呀,堂堂一国之母,竟然脱逃,这是何等耻辱,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雍正帝挥手摇头,“随它去吧!”
十二年三月。
雍正帝终于觉得儿子弘历可托国事了,遂让弘历监国,自己亲自去景陵祭拜圣祖康熙帝与额娘孝恭仁皇后。
夜间思绪翩跹,难以入睡,彻夜就灯读书陪伴圣祖康熙。
夜深更重,困极眯瞪,朦胧之间,竟然得见十三弟十八弟相携而至,雍正帝欣喜若狂,起身相拥,喜极而泣,“十三弟,十八弟,一向可好?想煞哥哥了。”
他们二人年年来此,往年弘历或是十七阿哥来此祭奠,他们一般不在大殿歇息,十三阿哥十八阿哥来往祭奠十分方便。
那年也是十八阿哥一个不忍心,与皇后那拉相见,谁知,那拉竟然动了出走念头,威胁十八阿哥若不答应,则来生相见了。
今年他们一等再次等,眼看天放亮了,精神抖擞的雍正帝才眯瞪眼。
谁知他竟然如此浅眠。
唉!
十三阿哥十八阿哥相视一眼,默不作声,反手回抱,十八阿哥悄悄出手点了四哥昏睡穴。
希望能够蒙过去。
两人合力,将四哥扶回原座,十八阿哥捡起地上经书塞回四哥手里,嘴里喃喃道歉,“四哥对不起啊,我们是万不得已,四嫂还在生气,暂时有弟弟帮忙照顾,几时嫂嫂气消,弟弟送她回朝与哥哥团圆。”
二人再次跪地大礼参拜而去,却没防备隔墙有耳。
偏殿之中正有一人目瞪口呆的看着他们兄弟两个。
那人便是十八阿哥曾经贴身护卫诺民。
他也是睡得迷迷糊糊间,为听有人说话,以为圣上醒了,仓皇前来,却见我内三人搂成一团,他道是逆贼,遂不动声色,准备出其不意,搭救自己主子。
谁知发现,与主子搂抱之人,竟然已经辞世十三爷,十八爷。
满人多迷信,以为旧主鬼魂来归,诺民顿时吓呆了。
却见两人对着圣祖牌位大礼参拜,低语祷告,分明就是活人无疑。
候他清醒过来,追出几步,已经晚了。
十三爷十八爷已经飘然远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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