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若南十三奔波万里,跨越几省,奔回兰州金家大院,结果却发觉不过是四大爷恶作剧而已。
这一来也算歪打正着,原本若南十三不知如何与四大爷开口解释,这一闹,反而豁出去了,四大爷虽然恼恨,到底两人都是他疼爱的弟弟,又有那拉斡旋,十霸王打岔,总之四大爷骂不成,打不成,最后虽然没有好脸色,初见却也悬悬过关了。
却说当晚歇息,十三却借酒色遮脸,要求十嫂只准备一间房舍,鉴于四大爷黢黑的脸色,若楠一个胳膊拐把十三拐到一边去了,到底央求四嫂为他们准备了两间卧房,倒不是若楠矫情,实在是四大爷怒气正盛,没必要跟他硬碰硬。
却说若楠一夜好睡,翌日一早醒来,却发觉头枕在十三怀里,耳听得四嫂十嫂已经起床忙碌开了,心中恼怒不已,这不是给四大爷添堵,给自己招灾吗,狠狠一脚把十三踢下床去了,自己蒙头装睡。
十三睡到地上嘻嘻直乐,起身折回自己房里去了。
若楠耳听他在隔壁房里唤丫头打水,故意弄的叮咚作响,自己却躲在鼻子里偷着发笑。
许是太累,若楠竟然又沉沉睡去了,再醒来之时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若楠起身,房里刚有响动,外面就来了两个小丫头,一个拿了青盐,一个提水,服侍若楠梳洗穿戴。
若楠下楼,发觉自己是最末一个起床者,那拉已经为若楠备好早餐,见若楠下楼,忙忙替她盛粥。若楠说声谢谢坐下,就听四大爷的吵吵声传来:“老十,观棋不语懂不懂?臭棋篓子,显摆什么?去去去,到街头榆树下去称霸王去。”
若楠看着四福晋努努嘴一笑:“干什么?”
四福晋低声笑言:“不理他们,老小孩儿,从早吵到晚,从春吵到秋,耳朵都听出茧子来了。”
若楠喝茶的功夫,十福晋抱了一叠衣衫出来招呼若楠:“这些都是你十哥那次听说你还活着,每年你生日,逢年过节,只要他做衣衫,必要提醒我给十八弟也做一身,两年时间,慢慢地也攒下不少,也不知道十八爷的身量,只好听凭你十哥比比划划,将他的尺寸收一收,给十八爷裁剪,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十八爷试一试,不合适我再改。”
因十霸王是个胖子,故虽然收了尺寸衣衫还是大了,穿在若楠略显纤细的腰身上,晃荡荡的,未免十福晋再多手脚,若楠连连称谢:“穿着还好,谢谢十嫂。”
十福晋见衣衫嫌大,忙说要改,若楠推辞说:“不用麻烦,这样子更显飘逸。”
因为十霸王搅扰,十三又闻听若楠下楼,便让位给十霸王,索性让他们老兄弟吵个够本,自己脱身出来看若楠,见在试衣服,也拿了一件试穿,不想十三穿起来也嫌大,不过比若楠还好些。
四福晋遂决定衣衫一分为二,留一半给十三,改一半给若楠。若楠十三这几年风餐露宿,全国游玩,两人又不是会浆洗收拾的主,坏了就扔,衣衫已经丢的七七八八,确实需要添置些,也就不再推辞了。
四福晋见了若楠十三的包裹,翻翻拣拣,只除了毛皮衣衫没动,春衫秋衫又丢了不少,有些是刚买不久的新衣,四福晋嫌弃手工不好,也都拣出来让管家拿出去送人了。
当下让管家叫了绸缎庄掌柜来送料子,四福晋亲手为两人选了几种料子,又叫了当地最好的裁缝师傅上门替若楠十三赶制新衣。
若楠听着四福晋吩咐师傅,各种布料均是一式两件,连鞋袜帽子荷包都是一色的一式二份,足足为若楠十三做了七八身配套衣衫。
若楠推辞不受,四福晋却不管他,只吩咐下剪子,裁剪缝制。
十三十霸王与两位福晋均是乐呵呵的,只四大爷脸色孤拐,分不出是喜是怒,不时眼神飘向若楠,刀子似的,寒冰冰的。
若楠虽然有些不自在,却不怕他,每每笑着把他逼回去,四大爷不得不看向别处。
若楠与两位兄嫂住在一起,高兴之余,多剩尴尬。每每高兴之时,四大爷就会膈应一下,闹得若楠很不舒畅。
四个兄弟流落江湖,用四福晋的话说,正该相依为命,互相扶持,若楠再不自在又不好提议分家另居,又不好公然跟四大爷叫板,也不能跟他解释什么,因为四大爷已经先入为主,觉得都是若楠不良,抢了他的乖乖十三弟,勾引了他的辅政大臣。
若楠与他无法沟通,只得装傻充愣,低头附小,谨小慎微混日子,与十三由正大光明转入偷偷摸摸阶段。
饶是如此,四大爷见不得十三若楠相互串门子,每见一次,他总会歪掰闹一次别扭,后来干脆整宿整宿赖在十三房里打混,要么下棋聊天,要么品茗看书。
若楠被他逼的退了一箭之地,转而去与两位嫂嫂十霸王厮混,与他们讲些各地见闻,风俗礼仪,大家心照不宣,慢慢过日子。
这样沉寂一段日子,直到腊月,壁影飞鸽传书,详述了京中现状,一个个熟悉的地点,胤禄,弘普......弘昌、弘蛟,一个个熟悉的名字写在纸上,看的若楠胆战心惊。
这张纸几乎把若楠在乎之人一网打尽,若楠瞬间有了被掏空的感觉。
若楠不解,小毛孩子胡闹就罢了,因何十六哥也参合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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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恐惧,若楠手上也难以控制的抖抖索索起来。
十三首先发觉若楠的异样,他很少见到若楠这般恐惧惊慌,连忙过来询问:“十八弟,怎么啦?”
若楠不想他担心,忙收起信件走回房去,他要想一想,如何才能把这场浩劫消弭于无形。
十三到底不放心,在四大爷锥子似的目光里走进若楠房间,却发觉若楠痴痴呆呆,泪流满面。慌得他抢步上前搂紧若楠追问:“怎么啦?出什么大事?难道是宓母妃?”
若楠被他惊动,使袖子把眼泪一擦,笑一笑摇头:“不是。”
“那是?”
“没什么大事!”
十三见若楠神色不对,板正若楠身子,不让他回避自己眼睛:“你再说一遍,到底有事没事?”
若楠略一迟疑,十三急道:“难道是孩子们?”
十三第一次违例,伸手问要若楠的信件。
若楠本当不给,无奈十三一再坚持,若男想着一人计短,二人计长,便叮嘱几句:“你看可以,切勿激动,惊动了四哥就不好了。”
十三点了头,若楠方让他看了信件内容,十三一看,脸色大变,忽然起身,却忽然晕眩倒下,若楠手疾眼快,堪堪接住十三,却被随后赶来的四大爷看个完整,四大爷顿时大怒,抢上来就夺十三,抬脚要踢若楠。
若楠知他误会,忙先发制人:“四哥快些帮忙,十三哥厥过去了。”
四大爷一听心神催伤,忙着上前来扶十三,与若楠合力把十三身子放平了,若楠知他只是一时逆气,掐了他人中呼唤,少时,十三睁眼,却看着四大爷发愣。
若楠觉得此事还是不惊动四大爷为好,暗中给十三打眼色,不叫他告诉四大爷实情,容自己慢慢设法解决。毕竟弘历是他的亲生儿子,护犊子乃是人的天性,内里却牵扯着十三的儿子。
在若楠来说,弘历弘昌弘蛟班班比重,伤谁他都不愿意。
四大爷倒没发觉若楠的小动作,他眼里只顾着十三:“十三弟这是怎么啦?不舒服为何不说出来?”
十三摇头掩饰:“没啥,跟十八弟说起皇阿玛,一时心血涌动,变乱了经脉,歇歇就好了。”
四大爷看看十三再看看若楠,心里想的不是那回事儿,他以为十三若楠因为自己阻拦作怪呢,见十三这般模样,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起身走了:“你先歇歇,我叫你四嫂给你煮粥吃。”
临走也不忘记挖若难以言,若楠没心思跟他绕,恭敬地起身送他出门。
若楠见四大爷走远了,放回身与十三低语:“你别太担心,这才刚开始不久,开了年我就带人北上,想法子把所有痕迹消灭干净,只是那个火种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中了于心不忍,轻了,他又时不时跳出来坏事,唉!”
若楠十三心里压了大事,对过年之事再也提不起精神来,因为家里说话不方便,十三若楠经常在院子里散步,两人呢悄声商量着,可是绕来绕去,总想不出最好的双全之法,既维护弘历又不伤害十六与弘昌兄弟。
正月初一,壁影给若楠拜年,并有广州分部信件转给若楠,有一条消息打动了若楠,若楠不知可行不可行,忙着把信件拿给十三,信上写着几条消息:“国人用金子去高丽国换银子,英吉利人大量买进我国丝绸茶叶瓷器回过贩卖,红毛国,葡国派使者来朝,希望两国通好。”
十三看完不明所以:“你什么意思?”
若楠稍作迟疑,道:“我想劝说弘历,答应与葡国红毛国英吉利国通好,他们这几年一直有人来我国出使,明间的官方,把我国的情况了解的七七八八,而我们呢,对他们一无所知,这对我们很不利。”
“你的意思,我们也要派人去了解他们的国情?”
若楠点头:“嗯,古来便有知己知彼的说法,我们目前这种关闭自守的左派很不利于国家发展。为了礼尚往来,我们要正式派遣使者出使时这些国家,让有能力有才干有影响人率队前往,一来表示我们的诚意,二来,正好派人去了解他们国情,学习他们先进的科学技术,皇阿玛就很喜欢他们的学术与技术,只是那时候机会不成熟。”
十三狐疑:“你的意思?”
“这个领队最好宗室王公子弟,爵位越高越好。”
“弘昌或者弘蛟去就更好是不是?”
“是!”
十三忽然发火,将信件摔得老远:“你这什么馊主意?他们犯什么王法,你要把他们发配到蛮夷之地去?你别忘了,他们也是你的嫡亲侄子。”
发配?
若楠知道十三误会了,连忙解释:“这怎么是发配?这是出使,是钦差大人。或者说是公使大人,这既是建功立业的机会,也是利国利民的千秋大事,你怎么能说是发配?”
“既然这么好,你怎么不叫弘历去?怎么自己不去?”
若楠顿时愣了。
是呀,我怎么不去?
若楠忽然笑了,我为什么不去呢?我走得远远的,我管你们牛打死马,还是马打死牛,我便去海外走一走,正好弥补前世的遗憾。
若楠与十三的纷争已经能够惊动了四大爷四福晋,若楠轻描淡写说一句:“没事。”捡起信笺,拍拍灰尘,走回房去壁影写信,让他把广州有能力航海商家摸清楚,仔细打听一下,他们都去过哪些国家地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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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知会壁影,五天之内召集风、云、两部精英二十人,正月初六动身,随自己进京。并让壁影通知京城人马继续监视各府动向,若楠不停在心里告诫自己:我不为任何人,我为的是皇阿玛的江山社稷。
十三估计气大了,常常闷头喝酒,之不理会若楠。自初一起,除了四福晋,若楠不主动搭理任何人,一心关注着二部人马聚集的情况,壁影几乎一天一信,报告人员到达数量。
正月初五,若楠忽然一改之前的沉默,主动与哥哥们品酒谈天,气氛十分融洽,那一夜,大家都喝醉了,直除了若楠例外。
翌日一早,若楠带领二十号人,化装成商旅,分散成两股人马悄悄北上。
逆案案发还有些时日,若楠本可以玩些日子动身,只因为若楠忽然在兰州呆腻歪了,所以,若楠急着动身,却不急着赶路,天亮消消停停赶路,日落打尖歇息,一路抱着游玩的心态,倒也逍遥自在。
却说兰州金家大院,正月初六,一家子好睡,奴才们把水烧了几通,饭菜热了无数遍,四位主子下午才升帐起身,因为若楠最近常常独立特性,起初以为他出门散步去了,一直到晚饭时分,十三终究忍不住去了若楠的房间,才发现若楠留书出走。
大家才惊慌起来。
四福晋第一个反是应难过哭泣,四大爷满脸黑霜。十霸王想起四大爷屡屡为难若楠,言语讽刺,一时气愤,封了四大爷衣领:“都是你,成天黑丧着脸,不给十八弟好脸色,是我也早走了。”
四福晋哭过之后,忽然想起十三那次与若楠争执,忙追问十三:“你们那日谈些什么?我发觉十八叔自那天起就情形不对了,他这次离家,定与你们那次争执有关,你快些告诉我们?”
十三此刻后悔的要死,他知道若楠肯定北上去了,便谎言道:“十八弟言说宓母妃年纪大了,想回京去看宓母妃,我因为难为情不愿意,当时吵了几句,他便恼了,估计这会儿应是去了京城,我这就去寻他,一定把他囫囵个带回来。”
十霸王不放心十八,四大爷不愿意放走十三,怕他一去不回归,两人同时表示,陪伴十三进京。
十三还没推辞,四福晋就火了:“你们两个老小孩儿凑什么热闹?还嫌不够烦的?十八弟不是因为你们会再次逃离?你们再追,他还不跑得更远?好好在这里呆着是正经。”
她面上说得四大爷十霸王两人,其实但指责的四大爷,暗示是他不待见若楠,若楠才跑路了。
其实只有十三心里最清楚四大爷冤枉了,是自己得罪了若楠,可是他不敢说出口,倒不是不敢承认,而是怕迁出得罪若楠的背后因素。
十三此刻心急如焚,他害怕若楠真的一狠心就航海去了蛮夷国。他必须追寻若楠去京城,一来阻止儿子们犯浑,二来去追赶若楠,十三甚至想过,若楠若真的要出海,他也愿意陪着去。
依十三的脾气,当夜就要动身,是四福晋喝住了他,说不急在一时,总要打点好行装,免得路上病了反而误事。
四福晋连夜给十三打点行装,准备路菜饮食。十霸王联系了当地最好车把式护送十三进京。四大爷传令李卫,派兵护送十三,直至追上若楠。
却说十三早起晚歇急行军,除了打尖用餐,好几夜错过宿头,索性连夜赶路,一路走一路问询,终于在十五这天赶上了在小镇上过中秋观灯的若楠一行。
若楠出门之时是憋着一股怨气,几次红了眼圈,觉得十三太混了,一沾上儿子就把自己抛得一干二净。这些日子走下来,她是边走边劝慰自己:十三毕竟是古人,与现代观念大相径庭,现代人把出国当成镀金,当成荣耀,古人却以为是背井离乡,是发配,是充军,是放逐,自己一口气要放逐他两个儿子,也不怪他要急了。
这般换位思考一番,若楠把那怨恨十三的心思慢慢减轻了许多。
这会子咋见十三,见他满脸风霜,一身灰尘,眼里那种关切懊恼疼爱,让若楠心中最后一丝不快消失殆尽。
虽然心中冰释,却只是愣愣的看着,不知说什么才好,双方随同同时回避,十三慢慢走近若楠,也不说话,只悄悄拉起若楠,与他一起游逛观灯。
若楠几次想开口解释,却又笑笑作罢。
是夜,两人携手同房,推心置腹,各自表白,剖析事态,共同协商,唧唧咕咕,前嫌尽释,酒醉酣畅之时,不免要做下点什么事儿,这里就不罗嗦絮叨了,各人自己心里明白就好。
翌日一早,两人神清气爽,言笑晏晏,携手登车,一路直奔京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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