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飘浮天上的高庭,贾沃隆感慨良久,方才回神。
“也不知那岛屿怎就飘浮天上了,要是能弄明白,回头把陈国搞天上去,岂不是先天立于不败?”
贾沃隆暗暗思忖。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
弯腰,捡起地上的羽扇。
苦笑着说道:
“老朽……老朽真是井底之蛙啊。
“今日才知道,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子鼠笑着说道:
“贾军师不必妄自菲薄。
“第一次见到高庭的人,都是这个反应。
“当年,我第一次来的时候,比你还不如。
“直接吓得瘫坐在地上了。”
贾沃隆尴尬地笑了笑。
子鼠说道:
“好了,我们该上去了。”
“张老还在等着我们呢。”
说着。
她从怀里,掏出了一块青色的令牌。
令牌上,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老鼠。
正是十二生肖的子鼠令牌。
她将玄气注入令牌之中。
然后,对着天空,轻轻一晃。
令牌上,顿时爆发出一道耀眼的青色光芒。
直冲云霄。
片刻之后。
天空中,传来了一阵清脆的马蹄声。
贾沃隆连忙抬头望去。
只见。
一辆华丽的车驾,正从云海之中,缓缓降落下来。
拉车的,是四匹通体雪白的龙马。
“那是龙马吗?!”军士们也算见过大场面的,跟来的大多都吃过异兽肉,但见这么神异的瑞兽,还是忍不住惊呼。
龙马身姿矫健,鬃毛飞扬。
头上,长着一根螺旋状的独角。
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白光。
车架由千年沉香木打造而成。
上面雕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
四周,挂着紫色的流苏。
车帘,是用天蚕丝织成的。
隐隐约约,能看到车内的景象。
车架周围,萦绕着淡淡的祥云。
神圣而庄严。
“这是……龙马车?”
贾沃隆喃喃自语。
他只在古籍上见过关于龙马的记载。
据说,龙马乃是上古神兽。
能腾云驾雾,日行万里。
没想到,今日竟然能亲眼见到。
而且,还是用来拉车的!
高庭的底蕴,果然深不可测。
龙马车缓缓降落在了广场上。
四匹龙马,打了一个响鼻。
喷出两道白色的雾气。
子鼠说道:
“军师,请上车吧。”
“按照高庭的规矩。”
“外来使者,只能带一人,随我上高庭。”
“其他人,我会让人安排他们,先去凌霄城的驿馆休息。”
贾沃隆点了点头。
他回头,看向丁原忠和计风。
沉吟了一下,说道:
“丁将军,你跟老朽上去。”
“计风,你带着兄弟们,先去驿馆休息。”
“等我回来。”
计风点了点头。
沉声说道:
“是,军师。”
丁原忠咧嘴一笑。
扛着他的精钢禅杖,说道:
“放心吧,军师。”
“有末将在,谁也伤不了您。”
当然不是,这里是什么地方?这里可是高庭!
但此刻必须表忠心,言下之意,他不死,贾沃隆无伤。
子鼠看了丁原忠一眼。
没有说什么。
转身,率先登上了龙马车。
贾沃隆和丁原忠,也跟着走了上去。
龙马车内部,宽敞而舒适,铺着厚厚的白虎皮地毯,摆放着一张白玉桌子。
上面,放着新鲜的水果和茶水。
子鼠示意他们坐下。
然后,轻轻拍了拍手掌。
龙马车缓缓升起,朝着天上的浮空岛屿,飞去。
贾沃隆坐在窗边。
低头,俯瞰着下方的大地。
凌霄城,越来越小。
最后,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周围,是茫茫的云海,白云在身边飞速掠过。
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这种腾云驾雾的感觉,让贾沃隆感到无比的新奇。
同时,也更加敬畏高庭的实力。
能建造出这样一座浮空仙岛。
还能制造出这样的龙马车。
这已经不是凡人所能做到的事情了。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龙马车,终于穿过了云海。
降落在了高庭主岛的码头上。
子鼠率先走下了龙马车。
说道:
“军师,到了。跟我来吧。”
贾沃隆和丁原忠,连忙跟了上去。
踏上高庭的土地,一股更加浓郁的玄气,扑面而来。
吸入一口,只觉得浑身舒畅。
丹田内的玄气,都不由自主地运转起来。
贾沃隆环顾四周。
只见脚下的地面,是用洁白的玉石铺成的,干净得一尘不染。
道路两旁,种满了奇花异草。
争奇斗艳,芳香扑鼻。
远处,一座座宫殿,错落有致地分布在青山绿水之间。
小桥流水,亭台楼阁。
宛如人间仙境。
而且,贾沃隆震惊地发现。
一个提着水桶,从他们身边走过的侍女。
竟然有着练皮境中期的修为。
一个在路边扫地的老头。
竟然是炼脏境巅峰!
这……
贾沃隆彻底无语了。
练皮境的侍女。
炼脏境的扫地老头。
这在黑石关,简直是天方夜谭。
哦,倒也不是,主公身边寸步不离的婢女,那被号为恐怖蔷薇的女子,还是灵台境呢。
贾沃隆正了正神色,不能大惊小怪,坏了他们陈国的形象。要是给贴上一个乡巴佬进城的标签,主公会难受的。
丁原忠对此,倒是见怪不怪。
高庭的强大,他深有体会。
子鼠带着他们,沿着一条鹅卵石小路,缓缓前行。
一路上,遇到了不少高庭的弟子和官员。
他们见到子鼠,都纷纷躬身行礼。
态度恭敬。
能在这座浮空岛办公的官员,地位显然不会低,显然,子鼠在高庭的地位,更高。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他们来到了一座古朴的庭院前。
庭院没有华丽的装饰。
只有一圈竹篱笆。
里面,种着各种各样的蔬菜。
茄子、辣椒、土豆、白菜。
长势喜人。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裤腿挽到膝盖的老头。
正弯着腰,在菜地里浇水。
动作熟练而专注。
正是老张。
庭主半年前出去玩儿了,一个烂摊子丢这不管,就苦了他老张。
他总不能看着庄稼荒芜吧,所以替代性地,他就成了这块地里的老农。
他和庭主又有不一样,庭主他老人家只管种地,他身为高庭大管家,除了种地,还要兼顾高庭大局,所有涉及高庭的重大决策,都必须经过他的手。
没办法,苦兮兮的老张只好抓了子鼠当助手。
子鼠精明能干,聪慧非常,什么东西都是一点就透,倒是帮了他大忙。
就是可怜了子鼠,早就说要去黑石关,亲自恭贺陈一天封王,就是一直没脱开身。
贾沃隆看到老张,两个相识半年的“笔友”见面,还有些激动。
他连忙快步走上前去,躬身行礼,说道:“老朽贾沃隆,奉陈王之命,前来拜见大人。”
丁原忠也跟着躬身行礼。
“末将丁原忠,拜见张老大人。”
老张直起腰。
用袖子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真累啊。
苦笑着说道:
“贾军师,不必多礼。一路辛苦了。快,屋里坐。”
说着,他放下手里的水瓢。
带着他们,走进了旁边的一间茅草屋。
茅草屋里,陈设简单。
只有一张木桌,几把木椅……以及,堆积成山的书架和信件。
墙上,挂着一幅北境的舆图。
老张给他们倒了两杯茶水。
说道:
“尝尝吧,这是玄脉洛山的黄金茶,一年只产七斤。”
贾沃隆连忙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
一股清香,瞬间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顺着喉咙,滑入腹中。
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
连日赶路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
“好茶,劳大人破费了!”
贾沃隆由衷地赞叹道。
老张笑了笑,说道:“咱们也算老相识,喜欢就多喝点。
“对了,这次陈王派你来,有什么事?”
贾沃隆放下茶杯。
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说道:“回张老大人。此次前来,主要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是交付妖族情报,以抵消今年主公上长城杀敌的贡献。不是主公推脱,实乃刚封王,陈国离不开主公。”
老张点头道:“理解。高庭的贡献不论形式,只要满足数额要求即可。上长城杀妖,也是赚贡献的一种形式。”
贾沃隆笑道:“还是庭主大义。前段时间,主公生擒了北俱芦洲皇妖拓跋一族的长老,拓跋野。
“从他口中,我们审出了十年前,潜入人间的另外两个大妖的下落。”
老张闻言,神色一凛。
说道:
“哦?是哪两个大妖?现在潜伏在什么地方?”
贾沃隆也没有卖关子,直接说道:
“一个,名叫黑风老妖。本体是一头黑熊。元婴境中期的修为,现在潜伏在南境的邕州。”
“化名周风,当了一个山贼头子,手下有数千山贼,无恶不作。”
“另一个,名叫白鹤妖王。本体是一只仙鹤,半步化神的修为。现潜伏在西境的白虎城。”
“他化名凌虚子,加入了太平仙盟,曾是太平仙盟的代盟主。深受太平仙盟盟主的信任。”
“这两个大妖,潜伏人间十年。”
“发展了不少势力。”
“暗中,杀害了不少我们人族的修士和百姓。”
“罪大恶极。”
说着,贾沃隆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卷轴。
递了过去。
“张老大人,这是详细的情报。”
“包括他们的修为、样貌、藏身地点、手下势力,都写在上面了。”
老张接过卷轴。
仔细地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子。
怒声说道:“好两个妖孽!,竟然潜伏了这么久!害了这么多条人命!
“多亏了陈王。不然,还不知道他们要逍遥法外到什么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贾沃隆,说道:
“一个元婴后期,一个半步化神,贾军师,你回去告诉陈王。这份情报,价值连城。足以抵消他今年的全部贡献。
“而且,我会上报功勋阁,给他记上一大功。
“赏赐,随后就会送到黑石关。”
贾沃隆心中一喜。
连忙说道:
“多谢张老大人!我替主公,谢过大人!”
老张摆了摆手,说道:“这是他应得的。能为高庭,为整个人族,除掉这两个心腹大患,这点赏赐,算不了什么。”
贾沃隆微微一笑:“不瞒张老大人,其实那凌虚子,已被我主公所收服,目前正在赶往黑石关,算算时间,可能都已经到了。”
凌虚子是恐怖蔷薇的人,也是恐怖蔷薇和主公结盟的诚意其一,这点,蔷薇已经和主公开诚布公。
老张一惊,说道:“好啊,那小子果然没让人失望,你们这又是大功一件。”
他也不问收服大妖的方式是否可靠,万一大妖再行出来为祸人间。
毕竟拓跋野都能服服帖帖给他拉车,多问一嘴显然没有必要。
他顿了顿,又说道:
“你刚才说,有两件事。第二件事,是什么?”
贾沃隆闻言,脸上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
搓了搓手,说道:
“这第二件事嘛……
“是关于主公和…郡主殿下的婚事。”
老张闻言,眼睛一亮,笑着说道:“哦?陈王终于要提亲了?
“我还以为,他要再拖个一年半载呢。”
贾沃隆有些尴尬,因为依依和清霞的婚期都已经排到了十月初十,后续过段时间再来高庭下聘问吉,一通流程走下来,却是要拖一年半载。
他连忙说道:“主公早就想提亲了。只是之前,一直忙着打仗,腾不开手,没有时间。
“现在,好不容易闲下来一点。主公就立刻派老朽前来,想问问张老大人……
“庭主大人,对这门婚事,是什么态度?还有,下聘的流程,还有要求都是什么?我们也好提前准备。”
贾沃隆说起这些,难免有些心虚。
这可是高庭郡主啊!
主公先娶了高依依和赵清霞,郡主过去就是做小了,而且……是老三!
虽然郡主没什么意见,但这毕竟关系到高庭的脸面,庭主大人定然不会轻易同意。
严重点的,打断两人的腿也不是不可能。
所以老贾走这趟,很有些底气不足。
老张端起茶杯。
抿了一口茶水。
似笑非笑地看着贾沃隆。
说道:“你们的陈王,胆子很大啊,胆大包天都不足以形容。他怎么敢的,让郡主做小?”
贾沃隆无言以对,端起茶杯狠狠饮了一口。
缓了缓,老贾说道:“其实这婚事啊,依老朽之见,还是要看年轻人的态度。毕竟,未来的幸福是年轻人的,我等老朽,总要退出历史的帷幕。”
没办法,老贾只好搬出主公天上那套“婚姻自由”的说辞,避而不谈主公的胆大包天。
老张自然知道,此事贾沃隆也拿不出意见,再为老贾添上茶,道:“庭主大人的态度啊……”
“庭主他老人家啊……
“远在天边,近在……你们主公眼前。你让你们主公,当面问问,毕竟,事关郡主的未来,老朽可代表不了庭主的态度。”
“啊?”贾沃隆一愣。
“庭主大人……在黑石关?!!”
老张好整以暇,看着贾沃隆吃惊的样子,有些小爽。
“其实老朽也是猜的。庭主大人想去哪里,可不需要跟老朽汇报。哈哈哈。”